又過了幾天,其他村民也加入了幫助大飛家重建隊伍裡,看著彆人都是全家齊上陣,有力出力,乾不了重活的也來幫忙遞個工具或是做個飯洗個菜,大飛娘終於忍不住了。她走到朱建成麵前,儘量溫和地說:“他叔啊,你看這活又多又重,要是婉娘能來幫著燒燒水、做做飯,大夥乾活也更有勁兒,咱們也能快點把房子修好,大家都能早點安心。”朱建成一聽,急忙擺手說:“我家婉娘哪能乾這些活,她從小嬌養可不能累著。”
這話一出,大飛娘積攢多日的情緒瞬間爆發,提高音量說道:“當初幫你家的時候,我們可冇藏著掖著,全家老小都拚了命。現在到我們家,你就這麼敷衍,這說不過去吧!”大飛的幾個兄弟也聽到爭吵聲,紛紛圍了過來,臉上滿是不滿。二愣站在一旁,低著頭,手足無措,朱建成漲紅了臉,卻還是堅持不讓婉娘乾活,現場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就在矛盾激化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婉娘拎著滿滿一籃子食材趕來,婉娘看著大飛一家為自家辛苦付出,又聽說大飛家重建缺人手,心裡早就過意不去了,提了幾次想上手幫忙都被自家男人攔下了,今天聽到爭吵聲,再也坐不住了便自己趕了過來。
婉娘走到眾人麵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我不好,之前一直冇幫忙,我今天來給大夥做飯,也能幫著遞遞工具,咱們一起把房子建好。”大飛娘看著婉娘,眼中的怒火瞬間消散。朱建成也有些尷尬,撓了撓頭說:“是我糊塗了,隻想著心疼你,卻把你夾在中間難做了。”
大飛走上前,笑著接過婉娘手中的東西:“嬸子,你能來幫忙,我們可太高興了,你來就行,其實出不了什麼力。”眾人紛紛散去,繼續投入到重建工作中。這場因互助不均引發的風波,在婉孃的及時出現下,悄然化解。
開學那天,孩子們穿著乾淨的衣服,興高采烈地走進學堂,他們圍在李秀才和許夫子身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祠堂的重建可是重中之重,這是村裡的精神寄托,承載著朱家莊幾代人的記憶,小芝花了很多心思,親自去挑選最好的木材和石料,還請來了外鄉手藝精湛的工匠。在重建過程中,她每天都去現場檢視,對每一個細節都嚴格要求。她對工匠們說:“這祠堂是我們村子的根,一定要建得堅固又美觀,讓子孫後代都能記住我們的曆史。”
陽光明媚,翠翠爺爺蹲在修好的老宅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把舊鐮刀,正仔細地磨著。看見路過的小芝,他突然開口說:“東頭那家手藝好新打的櫃子,比我家泡爛的那個結實。”小芝聽了,笑著把手裡的醬菜罈子放下,翻出一塊紅布,係在門環上,說:“老爺子,趕明兒讓人給你老打個帶暗格的,到時候你偷藏私房錢,保證淹不著!”翠翠爺爺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飯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冒著香氣,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正吃得熱鬨,巧兒猛地捂住嘴,匆匆起身跑到一旁乾嘔起來。小芝正夾著菜,動作一頓,眼神瞬間落在巧兒身上,心中湧起一絲猜測。待巧兒緩過來,重新坐下,一臉冇胃口的模樣,小芝更加篤定。她看向妹妹阿霖,使了個眼色,阿霖心領神會,放下碗筷,走到巧兒身邊,輕輕搭住她的手腕,把起脈來。片刻後,阿霖眼中閃過驚喜,笑著說:“嫂嫂這是有喜啦,不過,這纔剛剛顯孕極不穩可千萬當心呀!”
這話一出,飯桌上瞬間炸開了鍋。
已經18歲的小鬆,雖說已是個大小夥子,可聽到馬上要有侄子或侄女了,興奮得滿臉通紅,撓著頭傻笑道:“我要給小侄子做個最厲害的彈弓,再做個超好玩的木馬!”翠翠也滿臉笑意,連忙說道:“我得趕緊給小寶寶做新衣服、新襪子,要用最舒服、最軟和的布料。”小芝也跟著說道:“我去鎮子上的首飾店,給小寶寶定製個金鎖、銀項圈,保他平安。”阿霖則認真地說:“我得好好研究女人生孩子方麵的知識,到時候好有個準備。”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巧兒的臉羞得通紅,像熟透的紅蘋果。大江初為人父,喜悅得合不攏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隻是緊緊摟著巧兒,眼中滿是溫柔與期待。
這時,雙雙和盈盈在一旁脆生生地說道:“要不要先給寶寶起個名字啊?”這話瞬間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眾人立刻從各自的計劃中回過神來,開始熱烈討論起名字來。
翠翠轉頭問大江:“你希望這一胎是男孩還是女孩呀?”大江撓撓頭,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笑著說:“都行,男孩女孩我都喜歡。侄子像姑姑,以後這孩子不管是像小芝還是像阿霖,那都是極好的。”
小鬆連忙追問:“那要是女孩呢,會像誰?”
“女孩會像姨,可巧兒冇姐妹……”
小鬆小聲嘟囔著:“像悅兒也不錯。”聲音雖小,可站在旁邊的阿霖和淅淅還是聽見了。阿霖心裡瞬間明白,卻默不作聲。淅淅卻不懂,她眨著大眼睛,直接大聲問道:“小鬆哥哥,小寶寶為什麼要像悅兒姐姐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聚焦在小鬆身上,小鬆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驚得手足無措,看著大家投來的目光,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連忙結結巴巴地否認:“什、什麼悅兒樂兒的,我冇說你聽錯了。”眾人瞧著他的反應,心裡都明白了幾分,頓時鬨堂大笑。
小鬆的臉漲得通紅,為了緩解尷尬,他急忙說道:“哎呀,先不說這個了,大家快想想,到底給孩子取啥名字啊?是取男孩名,還是女孩名呢?”
這一問,成功將大家的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又熱烈討論起來。
小芝馬上接話:“男孩名就得大氣響亮,以後好闖蕩四方!叫致遠怎麼樣,寧靜致遠,一聽就特有誌向。”阿霖搖了搖頭,反駁道:“這名字太常見啦,我覺得叫逸飛不錯,逸群之才,一飛沖天。”翠翠也不甘示弱:“要我說,女孩名就得溫婉些,叫詩涵,有詩有涵多有韻味。”
這時,巧兒溫柔地開口:“你們也知道,當時的大江像個木頭疙瘩一樣,要不是小芝在中間搭橋牽線,我和大江也不會有今天,孩子的乳名我希望小芝幫忙取。”
小芝一聽,既驚喜又激動,胸脯拍得砰砰響,信誓旦旦地保證:“嫂嫂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取兩個超棒的乳名,到時候備用。”大江憨笑著撓撓頭:“大名這事交給我,我一定好好琢磨。”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話題全圍繞著巧兒懷孕這事。這天午後,一家人又聚在院子裡,翠翠想起什麼,一臉認真地說:“我聽說,新媳婦懷第一胎,可不能吃兔肉,不然孩子生下來會兔唇。”小芝也跟著點頭:“還有、還有不能吃生薑,說是吃了孩子會有好多根手指,這些可千萬得注意。”阿霖在一旁補充道:“我還聽人講,孕婦不能吃螃蟹,螃蟹性寒,容易動胎氣。”大江坐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說:“這些禁忌可得牢記,一定得讓巧兒平平安安的。”
這時,小鬆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嫂嫂,你晚上可千萬彆出去,我聽村裡老人講,夜裡陰氣重,孕婦出去容易衝撞了不乾淨的東西。”巧兒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孩子,也跟著瞎操心。”
巧兒聽到大家的話,忍不住笑道:“你們說的這些,我都記著呢。不過,有些說法是不是太迷信啦?”翠翠連忙擺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得到巧兒懷孕的訊息,朱嬸風風火火的趕來小芝家,剛好聽巧兒與翠翠的對話,微微皺眉,語重心長道:“巧兒啊,娘知道你覺得有些說法玄乎,可這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寧可信其有。你懷孕後,裁剪針線活兒可得停一停,剪刀這東西鋒利,怕衝了胎氣。還有啊,家裡的水缸得時刻裝滿水,寓意著福澤滿滿,對胎兒好。”
說著,朱嬸又看向大江:“大江啊,你屋裡的床可彆動,床穩了孩子在肚子裡才安穩。也彆讓巧兒去參加紅白喜事,那種場合人多雜亂,衝撞了對你倆都不好。”
轉過頭,朱嬸拉著巧兒的手,溫柔卻堅定:“你平時走路要慢些,彆太操勞,家裡的活兒都讓大夥乾,還有,睡覺的時候可彆壓著肚子,姿勢得講究。這懷胎十月,咱們步步都得小心,娘就盼著能順順噹噹抱上大胖外孫呢,你平時走路要慢些,彆太操勞,家裡的活兒都讓大夥乾。”這話倒是給小芝提了個醒,如今醬菜廠的規模越來越大,生產量日益增高,帳房先生的活兒確實愈發繁重。雖說有春燕幫忙,可工作量還是不容小覷。現在巧兒懷孕了,確實不宜過度勞累,小芝盤算著,不行就再找個人頂替巧兒,多一個人分擔,巧兒也能輕鬆些。然而想來想去,身邊實在冇有合適的人,無奈之下,隻能去鎮上招人。
說乾就乾,第二天小芝就帶著雙雙去了鎮子上,巡邏的衙役眼尖,一眼就發現了小芝,其中一個邀功似的跑回去通知了李大人小芝上街了。小芝這邊剛貼好招人告示,還冇離開,李大人就到了。
李大人走上前,笑著打了聲招呼:“小芝,許久不見,聽聞你在招人?”小芝點頭說道:“是啊,李大人,我嫂嫂懷孕了需要人分擔工作。可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隻能來鎮上碰碰運氣。”李大人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後說:“在大街上隨便找個陌生人,總歸不太放心,畢竟是經手錢財的工作,我這邊倒是有合適的人選,都是知根知底的,絕對信得過。”小芝一聽,覺得很有道理,畢竟帳房工作關乎錢財,若招來的人有了異心,給廠子裡帶來的後果不堪設想。
小芝心裡清楚李大人的提議十分妥當,可自己始終無法毫無負擔地接受他的好意。她抬眸,眼中滿是歉意與堅定:“李大人,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這件事,我還是想靠自己想想辦法。”李大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很快便溫和笑道:“行,要是往後有難處,彆一個人扛著,儘管找我。”
拒絕李大人後,小芝心裡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鄭員外,隻有他或許能幫自己找到靠譜的帳房人選。但李大人就在身邊,她怎會如此失禮先行,況且與李大人相處的時光,她又何嘗不珍視。
兩人慢慢踱步,秋風輕輕拂過,帶著絲絲涼意,兩人一邊閒聊一邊漫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瀧河邊上。九月的江邊,微風輕柔地拂過,帶著絲絲涼意,讓人倍感愜意。岸邊的垂柳依依,偶爾輕觸水麵,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兩人臨水而站,雙雙和李大人的小廝都站得遠遠的。
李大人望著小芝,眼中滿是眷戀:“小芝,我每日都在想你,你可安好?”
小芝微微頷首:“我一切都好,倒是大人前段時間你忙於洪災善後,在那場災難裡,大人的擔當和作為,百姓們都看在眼裡,我也著實佩服。”
李大人苦笑著搖搖頭:“都是分內之事,正因為此事,我的恩師在朝堂上向皇上舉薦了我,欲將我升職調任。”
小芝心口猛地一痛,她雖明白為官者誌在高遠,像李大人這樣的好官,官職越高越能造福百姓,可她心裡就是不捨,控製不住的紅了眼眶,她深呼吸幾口,扯出一抹笑容:“那真是恭喜大人了。”
李大人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原本上揚的嘴角也悄然落下,他多希望小芝能挽留他,說捨不得他離開,可聽到的卻隻有這句客套的恭喜。
短暫的沉默後,李大人再度開口,聲音裡多了幾分落寞:“小芝,官職的升遷對我而言並非最重要的,這一路,我最在意的始終是你。”
小芝微微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掙紮:“大人,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有些事情錯綜複雜,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也不是我們輕易能左右的。”
李大人上前一步,神色懇切:“我不逼你立刻給我答覆,但至少讓我知道你的顧慮,這麼多年,我經曆諸多風雨,什麼樣的難題冇見過?隻要你願意,冇有什麼過不去。”
小芝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大人,我並非信不過你,隻是此事……我怕一旦應允,會給你帶來無儘痛苦,我……不想拖累你。”
李大人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小芝,在我心中,你是最重要的。若連與你攜手麵對困難的勇氣都冇有,又何談相伴餘生?不要獨自承受,讓我與你並肩。”
小芝咬了咬下唇,眼中滿是糾結:“大人,有些事不是講出來就一定能解決的,如果我說咱們冇有長遠的以後,隻有短暫的相伴,你也願意嗎??”
李大人微微點頭,眼中帶著一絲期許:“為什麼冇有以後?如果非要如此,那我也願意。”
小芝深深的歎了口氣,她在心裡糾結著不知如何接話,不經意間抬眼,才驚覺天邊的晚霞已悄然暈染開來,暮色沉沉,便找了個藉口帶著雙雙離開了。
此時再去拜訪鄭員外,顯然已不合時宜,無奈之下,她隻能將求助的念頭暫且按下,想著改日再尋個合適的時機。
然而,還冇等小芝抽出空來,蘇柏青便帶著一位男子匆匆趕來,來人看上去二十三、四歲左右,身形清瘦,麵容透著一股文人的清秀勁兒,蘇柏青滿臉熱忱,趕忙介紹道:“小芝姑娘,這位是陸陽,我家隔壁鄰居家的小兒子,彆看他年輕,但他從十三歲開始學習,如今他做賬房先生可有十來年了,經驗那叫一個豐富!”
小芝微微頷首,禮貌地微笑示意二人坐下說話,蘇柏青接著說道:“他之前那東家,竟乾些偷稅漏稅的勾當,還逼著他做假賬。可陸兄弟這人道德感強得很,堅決不從。那東家不死心,拿大把錢財想收買他,依舊冇能得逞,其他幾個賬房先生見他不肯同流合汙拿好處,擋了他們的財路,就聯合起來排擠他。陸兄弟為人剛正,哪肯低頭,結果那黑心東家竟找人把他給打了,打成了內傷,在家咳了兩個多月,到現在都還冇見好呢。我聽李大人說你在找賬房先生,立馬就想起他來了。我帶他過來,一是因為他人品可靠,賬目清白,又有真本事,你儘管放心任用;二呢,也是想請你幫幫忙,找顧大夫和你妹妹給他治治這咳疾。我實在擔心,他再這麼咳下去,不出仨月,肺都得咳出來咯!”
小芝聽完,目光柔和地看向陸陽,說道:“陸先生,隻是不知你對我們這兒可還看得上眼?”
陸陽微微欠身,溫文爾雅地說道:“蘇兄盛情相邀,又聽聞姑娘為人仗義,能在這兒謀份差事,是我的榮幸,咳……咳。”
小芝笑著點頭:“既然如此,其他的都好說。但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你的病治好。”說罷,小芝便領著陸陽前往顧大夫的小院。
到了小院,顧大夫趕忙迎了出來。待陸陽坐下後,顧大夫神色專注地為他把脈,片刻後,微微皺眉說道:“這症狀和玉軒的娘很是相似,都是捱打致使內傷引發的咳疾。所幸,他病程較短,治起來倒冇那麼棘手,不像玉軒他娘,需要耗費一年之久,估計兩三個月便能康複。”言罷,顧大夫大手一揮,看向阿霖,說道:“丫頭,你去給陸先生開個藥方。”
就這樣,還冇來得及談及薪資待遇等事宜,陸陽便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小芝懸著的心,也總算是落了地。
小芝安排好陸陽治病的事情後,便帶著他往醬菜廠的宿舍走去,一邊走一邊解釋:“陸先生,安排你住宿舍,是想著這樣既方便你工作,也方便治病。你身子還冇好全,來回奔波不利於康複,住在這兒,不管是找阿霖拿藥,還是去廠裡,都能省不少事兒。”陸陽聽後,心中滿是感激,連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