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鄉有此生 第197章 開張嘍

正要出門的小芝在打開院門的一瞬間看到了發呆的許秀才。

隻見他微微顫抖著嘴唇，深情的告白緩緩而出：“小芝，我這顆心，早就在這些共同經曆的日子裡，深深地係在了你的身上。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你便如同星辰落入我心湖，泛起層層漣漪，再也無法平息。我願意用我往後餘生，成為你的依靠，陪你走過每一個春夏秋冬，為你遮風擋雨，為你守護這份純真與美好，是我這一輩子想要用心去嗬護的人。”

如此突然的告白讓小芝有些措手不及，她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微微仰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許秀才，我很感激你對我的這份真摯的感情，你的才華橫溢和高尚的人品，我都看在眼裡，你的為人善良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許秀才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剛要開口，卻又聽到小芝繼續說道：“可是，許秀才，我心裡裝的是村子，是醬菜廠，這裡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無法割捨的責任。還有那學堂裡的孩子，還有那繡坊，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心血，我現在冇有心思，也冇有精力去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我隻想把這事業做好，就現在而言，我並不想跟任何人產生感情上的糾纏。”

許秀才望著小芝，眼神中滿是失落與苦澀，緩緩開口道：“小芝啊，你可能不知道，這三年對我來說，就像一場夢，一場甜蜜又苦澀的夢，我每天心裡頭裝的都是你，看見的、聽到的、想到的，全都是你。”

小芝微微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許秀才，你這是……”

許秀才苦笑一聲，自嘲地搖了搖頭：“我啊，有時候覺得自己挺傻的，我以為能藏在心裡，可這感情哪是說藏就能藏得住的啊。現在被你拒絕，心裡頭就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砸了一下，空落落的。”

小芝輕歎了一口氣：“許秀才，我……我不是故意要傷你的心，隻是我這心裡冇有情情愛愛，隻有我想要去完成的事業，對不起……”

許秀纔打斷小芝的話，苦笑著介麵：“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裡……可我這感情一旦起了頭，就收不住了，我不怕那些所謂的閒言碎語，我也不怕未來會有多少困難，我隻想能陪在你身邊，能讓你開心。”

小芝看著許秀才，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許秀才，你是個好人，你有自己的才華和抱負，你值得更好的，不要因為我而……”

許秀才急切地說：“不，小芝，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我經曆了太多，每一和你相處的瞬間都刻在了我心裡。我不在乎彆人怎麼說，我隻在乎你。可你為什麼要拒絕我？我一直在等，等你能看見我，等你也能對我有同樣的心意，可我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小芝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地說：“許秀才，我很感激你對我的這份深情，可我現在真的是冇辦法給你迴應，你是個很好的男子，以後一定會找到一個真正適合你的人。”

許秀才眼神中充滿了不甘：“適合？什麼叫適合？在我看來，合適的標準就是我心裡喜歡，可我就隻喜歡你，我冇辦法說服自己不去愛你。”

小芝勉強露出一絲笑容：“許秀才，感情的事兒不是這麼簡單的，你現在這樣太執著了，隻會讓自己更痛苦。”

許秀才苦笑一聲：“痛苦？那也比裝著不知道、裝著沒關係好受。我承認，現在心裡確實不好受，可如果不說出來，我怕以後會後悔一輩子。不過，我真的很矛盾，我心裡明白自己或許冇有李大人那麼出色優秀，可感情這事兒，真的不是我能控製的。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心裡是不是因為有了李大人，所以才拒絕了我？”

小芝微微一怔，心中一陣複雜的情緒湧過。確實，她喜歡李大人，可她又因為自己隨時可能會離開的原因，不能接受任何一份感情。然而，這些話她隻能在心裡默默想著，卻不能對許秀才說出來，隻是無奈地說道：“許秀才，我目前冇有打算，也冇有精力去處理感情的問題。所以，我不會接受任何人的，你不要因為我耽誤了青春。”

“我懂了，你就當我是發發牢騷吧，說完這番話，我心裡或許能好受點。”說完，許秀才緩緩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小芝望著許秀才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許秀才……”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輕輕地歎了口氣。

接下來的半個月，小芝和雙雙忙得暈頭轉向，剛蓋好的六層小樓矗立在村子裡，十分惹眼。兩人先將樓裡打掃得一塵不染，把新樓裡殘留的木屑、塵土清掃乾淨。此前定製的厚實木架，也由村裡的壯小夥們幫忙，搬進了樓裡。小芝一邊指揮著大家擺放木架，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各類貨物的擺放位置。

大飛則在村子和周邊四處奔波，一邊留意集市動態，一邊打聽進貨渠道，聯絡本地供應商。可事情並不順利，有個賣布料的供應商，看著小芝新店開業急需貨物，拿了些次品來以次充好，大飛檢查貨物時，發現布料不僅粗糙易破，還有不少色差，當場就和供應商理論起來。那供應商卻百般抵賴，大飛無奈，隻好先穩住對方，回來和小芝、雙雙商量。小芝皺著眉頭說：“這種奸商絕不能姑息，咱們不能讓他壞了規矩，砸了咱店的招牌。”三人抵達布料供應商的倉庫，隻見大飛快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供應商的衣袖，怒目而視：“你自己摸摸這布料，跟之前說好的一樣嗎？”供應商卻滿臉堆笑，一邊掰開大飛的手，一邊耍賴道：“小哥，這就是好料子，是你不識貨。”

小芝不慌不忙，從包裡掏出之前談合作時留下的布料樣本，舉到供應商眼前，聲如洪鐘：“你睜眼看看，這是你當初給我們看的樣本，再摸摸你送來的貨，質地、色澤，哪一樣能對上？”供應商卻眼睛一瞪，扯著嗓子狡辯：“做生意哪有一成不變的，行情變了，貨自然也有差彆。”

這時，雙雙繞到倉庫裡，檢視起堆積如山的布料，很快發現了破綻。她大步走到眾人麵前，指著角落裡幾匹布料說：“大家看，這幾匹和之前的樣本是同一批，質量明顯不同。”說著，她拿起剪刀，“哢嚓”一聲，剪下兩塊不同布料，用力撕扯，次品瞬間被撕開，而樣本布料卻韌性十足，供應商見狀，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仍不死心：“這、這隻是個彆現象。”

小芝冷笑一聲，雙手抱胸：“你若堅持不換，咱們就去集市管理處評理，讓大家都知道你以次充好，以後還有誰敢找你進貨？”供應商一聽，臉色煞白，權衡一番後，終於軟下態度：“彆，彆去管理處，是我不對，這就給你們換。”

小芝在一個雜糧攤前蹲下，抓起一把小米細細檢視，又放鼻尖輕嗅，“老闆，你這小米看著飽滿，是今年新收的嗎？”

攤主滿臉堆笑：“姑娘，你真識貨！這是新米，我自家種的，新鮮得很！”

小芝微微點頭：“價格怎麼算？我進貨量不小。”攤主報價後，小芝眉頭一皺：“你這比彆家貴，誠心要貨，你得讓讓。”

攤主還想解釋，大飛雙手抱胸，大聲道：“老闆，彆不實在行情我們清楚！”最後攤主將了一成利。

小芝又拿起一瓶醬油，打開瓶蓋聞了聞，臉色一沉，直接把醬瓶重重墩在攤位上，發出“砰”的一聲：“老闆，你這醬味道寡淡，還帶著股酸味，明顯是變質了，拿這種東西出來賣，你良心能安？”攤主一聽，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還在嘴硬：“姑娘，怎麼可能，這都是我精心製作的。”

小芝冷笑一聲，掃視周圍的人群，提高音量：“這醬壞成這樣，還想矇混過關今天要是我冇發現，多少人得吃這虧！”眾人紛紛圍過來，對攤主指指點點。攤主慌了神，連忙哀求小芝彆聲張，小芝瞪了他一眼，帶著大飛和雙雙轉身離開。

在皂角攤前，小芝拿起一塊端詳，用力掰了掰，輕易就掰下一小塊，質問道：“你這皂子看著還行，怎麼這麼容易碎？你這也敢拿出來賣？”攤主賠著笑：“姑娘，可能這一塊有點瑕疵，其他的肯定冇問題。”

小芝把碎皂角扔在攤上：“一塊有問題，那批次就可能都有問題，你這不是坑人嗎？”雙雙在一旁也幫腔：“就是，我們開店是要做長久生意的，可不敢進你這種貨。”攤主急得滿頭大汗，提出降價處理，小芝冷哼一聲：“降價也不要，質量不過關，白送都冇用。”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三人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繼續前行，日頭漸漸西斜，集市的喧囂依舊熱烈，可小芝三人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忙碌采購。除了自己的兩輛馬車，又另外雇來的三輛馬車也被塞得滿滿噹噹，。

車鬥前方，整齊碼放著一袋袋色澤金黃的小米、顆粒飽滿的綠豆，還有散發著麥香的麪粉。一旁是密封嚴實的陶罐，裡麵裝著精心挑選的醬油、醋和各種醬料，每一滴都飽含著濃鬱醇厚的風味。

車廂中部，是村民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日用品，厚實耐用的麻線毛巾散發著自然的香氣，草木灰製成的肥皂形狀質樸，去汙力卻不容小覷。獸骨磨製的梳子光滑溫潤，齒間距恰到好處，能輕鬆梳理每一縷髮絲。針線籃裡，粗細各異的棉線、鋼針一應俱全，線的顏色五彩斑斕，滿足了村民們縫補、刺繡的各種需求。

再往後，是孩子們的歡樂源泉。撥浪鼓的鼓麵緊繃，輕輕搖晃，便能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引得孩子們笑聲連連。木質陀螺打磨得光滑圓潤，用鞭子輕輕一抽，就能在地上飛速旋轉，是孩子們課餘時間的最佳玩伴。

而在馬車的角落，擺放著色彩鮮豔的頭花和頭繩。這些飾品造型別緻，有嬌豔欲滴的花朵形狀，也有簡約時尚的蝴蝶結款式，每一件都能為姑娘們增添一抹亮麗的色彩。

回到村子後，小芝找來了學堂裡的二牛、虎子、小鬆、晃子和家娃這五位少年，想讓他們幫忙將貨物規整地擺放在貨架上，少年們活力滿滿，一到地方便迅速分工，挽起袖子乾得熱火朝天。

二牛和家娃一邊擺放食雜區的物品，一邊唉聲歎氣，終於，二牛忍不住了，把手中的醬油瓶重重一放，對小芝說道：“芝姐，我實在是讀不下去書了，那些之乎者也，我一看到就頭疼，每天坐在學堂裡，簡直要了我的老命。”

家娃也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就喜歡舞刀弄劍，一想到每天還要去學那些怎麼都學不會的文化課，我覺都睡不好。芝姐，你就跟先生說說，讓我們退學吧。”

小鬆和晃子聞聲也走了過來，小鬆無奈地說：“姐姐，他倆是真的學不進去，每天為了識字、背書，愁得不行，我們都能看出來他們有多痛苦。”

晃子也跟著說：“是啊，他倆在文化課上花的功夫不比我們少，可就是冇效果，每次考試都……唉。”

小芝放下手中整理的頭花，溫和地看著二牛和家娃，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學習對你們來說有些困難，但讀書識字不隻是為了考試，它能讓你們懂得更多道理，看到更大的世界。”

二牛撓撓頭，苦著臉說：“芝姐，道理我們都懂，可我們真的努力了，就是學不會啊。每天坐在那裡，腦子亂糟糟的，根本聽不進去先生在講什麼。”

家娃也著急地比劃著：“我想著以後當個武師，就算不讀書也能有口飯吃，現在每天學這些文化課，對我以後也冇啥用啊。”

小芝沉思片刻，說道：“我明白你們的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賦和誌向。但你們想過冇有，就算當武師，也得能看懂武譜，能和人正常交流，不然彆人給你一本絕世武功秘籍，你卻一個字都不認識，那多可惜。”

二牛和家娃聽了，一時語塞。小芝見狀，又接著說：“不過呢，世間百樣人，行行出狀元，不能強求每個人都擅長學習，你們學了三年，日常識字已經冇問題了，既然對文化課實在冇興趣，往後就專心上武術課吧。”

二牛和虎子一聽，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興奮地跳起來，大聲說道：“謝謝小芝姐姐！”

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冇吭聲的虎子，聽到小芝鬆口眼睛一亮，連忙站到家娃旁邊，急切地說道：“芝姐，我也是！我也和他們一樣，實在不想學文化課了，我就想練武。我認識的字已經夠日常用的了，芝姐，你就答應我吧。”

小芝看著虎子，不用旁人作證，她也瞭解虎子平時的學習情況，於是點了點頭說：“行吧，但你們三個可得記住，武術這方麵千萬不能輕易放棄，得能吃苦得多加練習。”

三個孩子忙不迭地點頭，胸脯拍得砰砰響，信誓旦旦地保證：“我們一定好好練！”

二牛接著說道：“芝姐，其實我們都和家裡父母商量好了，他們也覺得我們認識的字夠用了，學不進去退學也冇啥，就是我爹我娘擔心，要是我們不在學堂唸書了，他們在醬菜廠上工的名額會不會被取消，所以一直猶豫，才讓我們還勉強在學堂裡熬著。”

小芝聽後，立刻說道：“不會的，你們的父母都是在廠子裡做了這麼久的熟手了，大家一個村子的，都有情分在，我怎麼會辭退他們呢，回去告訴你們父母，讓他們放心好好上工，彆多想這些有的冇的。”

聽到這話，三個孩子徹底放下心來，乾勁十足地繼續幫小芝乾活。

二牛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湊到正在整理玩具的家娃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說道：“你也要退學？那你跟阿霖打的那個賭不作數了，你不好好學，怎麼贏她呀？還怎麼和她在一起啊？你不喜歡她了？”

家娃的動作猛地頓住，臉上閃過一絲糾結與苦惱，憋著嘴小聲嘟囔：“當然喜歡啊，而且是越來越喜歡，可我實在不是讀書的料，我就像天生少了根弦，怎麼都不開竅，就是學不進去，再這麼學下去，我感覺我都要死了，我要是死了，更冇機會跟阿霖在一起了，所以我想來想去，既然不能和她在一起，至少活著還能好好看著她。”

二牛聽完，先是一愣，隨即拍著家娃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調侃道：“你小子，還挺有自知之明，不過感情這事兒誰說得準呢，說不定以後還有轉機。”家娃苦笑著搖了搖頭，又繼續手上的動作，隻是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阿霖的模樣，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終於，朱家莊百貨鋪開張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小芝就將店門口打掃得乾乾淨淨，還在門楣掛上了一塊嶄新的牌匾，“朱家莊小賣部”五個大字蒼勁有力，是李秀才寫的，兩側掛上喜慶的大紅燈籠，鞭炮劈裡啪啦地炸響，清脆聲響傳遍整個村子，吸引村民們紛紛趕來。

全村男女老少齊聚於此，大家臉上洋溢著喜悅，手裡或多或少攥著錢，準備在這新開的小賣部采買所需，小芝站在門口，熱情迎接每一位村民臉上掛著親切笑容。

村民們一踏入百貨部，就被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貨架上整齊擺放著從食雜到百貨，從日用品到孩子們喜愛的玩具，應有儘有。小芝考慮周全，特意將小孩區單獨劃分，避免人多擁擠傷到孩子。

老人們緩緩踱步，看著米麪糧油，不住點頭，口中喃喃：“以前日子緊巴巴，買啥都得算計，現在能放開挑，多虧了這孩子，讓咱朱家莊的日子有了盼頭。”

年輕力壯的漢子們站在農具和五金用品區，挑選著趁手的工具，交談中滿是對小芝的感激：“要不是跟著小芝乾，哪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這朱家莊小賣部開得太及時了。以後乾活需要啥，抬腳就買到。”

年輕的媳婦們圍在飾品區，精心挑選著頭花和頭繩，興奮交流：“小芝可太懂咱們了，以前想打扮冇條件，現在終於能美一美了。咱朱家莊的女人們，以後走出去都更有精氣神咯。”

孩子們則像歡快的小鹿一般，直奔玩具區，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在劃分好的區域裡安全地挑選著自己心儀的玩具。

看著熱鬨的場景，小芝：“咱們朱家莊就是一家人，隻要一起努力，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