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將生病的人都隔離開了,可即便如此,新發病的村民仍不斷出現。小芝一番打聽後發現,這場疫病並非朱家莊獨有,附近的村子也陸續出現了類似症狀。正值過年,村民們習慣走親訪友。
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將這情況告訴給村裡的管事們,朱有福站在眾人麵前號召大家過年期間不要出去走親戚,也不要接待外麵的人。並組織身體好的青壯年,在村口設了柵欄,輪流守著,防止外人進入,也避免本村人外出把疫病傳播出去。
這天,鄰村的張老三帶著妻兒來朱家莊拜年,剛到村口就被攔住。“兄弟,村裡有疫病,不能進。”年輕小夥抱歉說道。張老三瞬間急紅了臉:“大過年不讓走親戚,哪有這道理!我又冇病,憑啥攔我?”邊嚷邊往前衝。
強子正好趕來,趕忙勸道:“這位大哥冷靜下,這疫病傳染猛,好多人都病倒了,又咳嗽又發熱,特彆難治,你進去萬一染病帶回家,一家老小都得遭殃。”
張老三妻子拉了拉他衣角,小聲說:“要不咱先回吧,聽著挺嚇人。”張老三沉默片刻,歎了口氣:“行,那你們一定做好防護,等病好了再聚。”說完便帶著家人離開。
隨著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多,村民們漸漸意識到疫病的可怕,主動遵守起規定,不再強行走動。小芝還組織人在村子周邊巡邏,防止有人偷偷往來。就這樣,疫病的傳播終於被徹底隔絕。
又過了十來天,患病的村民們逐漸康複,臉色也恢複了紅潤,村子裡又有了生機,雖然這個年過得無比艱難,但經曆了這場疫病,村民們變得更加團結。
朱家莊的元宵節,在疫病退散後顯得格外不同。大病初癒的村民們,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操辦起了這場節日慶典。
清晨,陽光暖暖地灑在村子裡。朱槐、朱有財、朱建成、朱土根四人早早起身,扛著梯子去屋簷下掛紅燈籠。他們大病初癒,身體還有些虛弱,但臉上滿是笑意。“這紅燈籠一掛,咱莊裡就有了過節的喜慶勁兒,日子也會越來越紅火!”朱有財一邊掛一邊唸叨。
村裡的女人們聚在一塊兒做元宵。巧兒和翠翠雖然身體剛恢複,卻也忙得不亦樂乎。巧兒揉著糯米麪團,笑著說:“去年的元宵節可冇今年這麼讓人盼著,經曆了這場病,才知道能熱熱鬨鬨聚在一起過節有多好。”翠翠在一旁點頭,手上包元宵的動作不停,“是啊,希望以後年年都能平平安安過元宵。”
孩子們也冇閒著,在村子裡跑來跑去,撿著鞭炮的碎屑。家娃大病初癒,興奮地大喊:“等會兒放煙花,肯定好看!”
到了傍晚,村裡的空地上架起了篝火。村民們圍坐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元宵。大家有說有笑,談論著這場疫病和往後的日子。
顧大夫感慨道:“這場病多虧了阿霖提供了很多思路,用了很多平時不敢用的藥,做了很多嘗試,才能找到最有效的藥方,冇有人因為疫病去世,這還是我第一次遇見。”眾人紛紛點頭讚同,又開始叫阿霖小神醫了。
夜幕降臨,煙花在天空中綻放。五彩斑斕的光芒照亮了村民們的笑臉,也照亮了整個朱家莊。
立春之後,天氣雖然冷,但風卻冇有那麼刺骨了。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飯菜的香氣瀰漫在溫馨的屋子裡。小芝突然放下碗筷,臉上帶著驚喜,說道:“我收到麗娟的來信啦!”
阿霖聽聞,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急切地問道:“她現在狀態怎麼樣了?之前寄過去的那些藥方,她有冇有按時服藥,信上提冇提呀?”
小芝連忙點頭,說道:“提了提了,信上說她都有在好好服藥,我念給你們聽吧。”
接著,小芝便展開信,認真念起來:“這兩年,你們每隔一段時間就給我寄來改動的藥方,我一直都有認真按方服藥,如今精氣神十足,不再無緣無故流淚,也冇了那些消極念頭,隻覺得生活格外美好,說起來,還有個驚人的訊息要告訴你們,我和大娘子一起把那個男人給休了。對,是踹了,踢了,不要了!哈哈哈~冇想到吧,有冇有被我嚇一跳,還不是因為這男人,為了傳宗接代,竟接連納了四、五房妾室,用得還都是大娘子的錢,這討厭的三房小妾為爭寵,各種手段都使得出來,把後院攪得烏煙瘴氣。大娘子被擾得不厭其煩。最後,我倆一合計,不如遠離這個讓人不得安生的家,在大娘子孃家勢力的幫助下,我們一起和離了。如今,我和大娘子、念安三個人一起生活,共同經營著生意,每天都過得開心自在。”聽到這裡,大家都又驚又喜,紛紛感歎她們果然很大膽,很有思想。
小芝喝了口水,接著念:“本來打算今年過年的時候去給你們拜年的,但是趕巧了,大娘子的爹爹過大壽,所以我們就隻能先去給老人家過壽,之後再拐個彎去看望你們。”聽到這裡,淅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激動得有點結巴:“真……真的嗎?念……念安要來了呀,我……我可太想她啦,好想快點見、到她!”大家看著淅淅可愛的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距離麗娟她們要來的日子越來越近,大家滿心期待。可還冇等到她們,鄭好卻火急火燎地趕到了朱家莊。
自從市場全麵放開,小芝不再單獨給鄭家酒樓供應臘白菜後,鄭家酒樓的生意便遭受了不小的衝擊。此前,小芝教鄭好做回鍋肉和水煮魚片,確實讓他在短時間內賺得盆滿缽滿,酒樓門口再度排起長隊。可餐飲行業競爭激烈,不到兩個月,其他酒樓就研製出同款菜式。顧客們圖新鮮,紛紛被分流,鄭家酒樓的生意熱度迅速冷卻,客流量大不如前。再加上小芝這段時間一直瑣事纏身,鄭好也不好意思開口請她幫忙研究新菜式。結果到了年底家族業績評比,鄭好從榜首掉到了第三,被兩個哥哥反超。不僅冇拿到返點獎勵,還得從自己的營業額裡抽出一筆不菲的資金,作為家族事業的活動經費,這可把鄭好心疼壞了。
這不,他剛忙完手頭的事,一有空就立刻趕來向小芝求救。
三年的相處,小芝和鄭好早已熟絡得如同老朋友,冇了以往的客套,相互間還會開起玩笑。小芝見鄭好來了,笑著說:“不急,不急,來來來,讓你的家丁騎著你那匹馬買牛肉去,我今天冇什麼胃口,就想吃牛肉。”鄭好一聽,趕忙吩咐家丁騎馬去買牛肉,離得最近的地方就是隔壁村的老羅頭家,騎馬來回不過40分鐘。
小芝接著說:“我正好在做飯,你也來幫幫忙。”
小芝正站在案板前剁辣椒,“咚咚咚”的聲響節奏感十足。鄭好這位酒樓大老闆擼起袖子,繫上圍裙,麻溜地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一旁摘菠菜。隻見他手法嫻熟,不一會兒就把菠菜收拾得乾乾淨淨。剛摘完,小芝眼疾手快,隨手丟給他兩個蒜頭,說道:“把這剝了。”鄭好也不囉嗦,接過蒜頭就開始剝皮。看他乾活那麻利勁兒,一點也不像個大老闆,絲毫冇有架子。
這一幕恰好被休沐的李大人看到。他遠遠瞧見小芝和鄭好有說有笑,一個指揮著做事,一個默契配合,一舉一動滿是自在隨意。李大人的腳步猛地頓住,目光緊緊鎖在他們身上。
他眼中的溫柔裡裹挾著一絲羨慕與嚮往,嘴角不自覺泛起一抹略帶苦澀的笑意。他的腳步遲緩下來,腦海裡不禁浮現出自己與小芝相處時那些小心翼翼的瞬間。
他多渴望能像鄭好這般,與小芝相處時毫無障礙、冇有隔閡,能這般默契隨心。可他不知道還要多久,小芝才能徹底接受自己。這麼想著,李大人深吸一口氣,平複著內心的情緒,緩緩朝著他們走去。
忙著乾活的小芝和鄭好,瞧見李大人來了,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熱情招呼李大人喝茶。三人喝了一會兒茶,李大人開口道:“我一路著急過來,還冇吃飯,肚子餓壞了,想著能不能跟著你們一起做飯,順便填飽肚子。”小芝一聽,連忙說道:“這怎麼能行,你先等著,我先給你煮碗麪墊墊肚子,晚飯可有好吃的。”
李大人說:“我雖不會,但我願意學。”
小芝笑道:“想學以後有空了再學,現在有點忙,你除了添亂,怕是幫不上忙。”
說完調皮的挑眉,鄭好看著眼前的二人,心下明瞭。
小芝動作麻利,切了兩塊臘肉,摘了些蒜葉子,又放了一根小辣椒。考慮到麪條連吃帶喝,不能太辣,有點辣味提鮮就行。很快,一碗散發著特殊香氣的麪條就被端上桌,香味撲鼻,讓人不禁垂涎欲滴。李大人也不客氣,端起碗就吃。鄭好抬頭看向小芝,用眼神詢問:“有我的嗎?”小芝衝他點了點頭,鄭好便很自覺地去廚房,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和李大人一起埋頭吃起來。兩人吃得那叫一個香,不一會兒,一人就吃了兩碗。吃飽後,三個人又坐在那裡聊了一會兒天,隨後起身去廚房接著忙活。
不到一個小時,鄭好的家丁就拎著10多斤牛肉回來了。小芝立刻著手處理食材,將所有食材清洗得乾乾淨淨。她留下兩斤雪花牛肉,切成薄片,其餘的牛腩則全部切成土雞蛋大小的塊狀,和牛肚一起,加入各種香料,放入鍋裡開始滷製,這一鹵就得兩小時。
趁著滷製食材的間隙,小芝也冇閒著。她拿出自己廠裡生產的豆瓣醬,又加入花椒、麻椒以及各種調味料,開始熬製鍋底。冇錯,她要做麻辣牛肉火鍋,這便是打算交給鄭家酒樓的新菜式。正因如此,她才全程讓鄭好參與其中,再配上詳細的配方,如此一來,酒樓便能推出這款新菜品,短時間內同行很難複製,至少能在市場上獨占鼇頭三到六個月。
在等待食材滷製和鍋底熬製的過程中,小芝一邊和鄭好、李大人交流著火鍋的特色與賣點,一邊將牛百葉洗淨改刀,放在一旁備用。李大人好奇地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提出一些問題,小芝都耐心解答。而鄭好則在一旁認真地做著記錄,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兩小時後,鹵好的牛腩和牛肚香氣四溢,小芝將其撈出,放在一旁晾涼。此時,鍋底也已熬製完成,濃鬱的麻辣香氣瀰漫在整個廚房。小芝將晾涼的牛腩和牛肚放入火鍋鍋底中,又加入適量的高湯,一鍋誘人的麻辣牛肉火鍋就基本完成了。她又在火鍋上放上一把桃花的香菜,為這鍋火鍋增添了幾分色彩。
鄭好看向鍋裡翻滾著的麻辣牛肉火鍋,小芝笑著給他介紹:“這火鍋可厲害,能燙萬物。像菠菜、油菜、豆芽,還有所有的豆製品,凡是你想吃的,都能放進去煮,味道都特彆好。”
鄭好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倒是知道,我們酒樓也有燙菜,不過一般都是比較清淡的口味,用骨頭湯熬湯底,連湯帶菜一起吃。像你這種麻辣鮮香的,我還真是頭一次見。”他皺了皺眉頭,又接著說,“不過我全程跟下來,感覺製作過程挺繁瑣的,我回去要是自己琢磨不透,到時候再帶著人過來學,小芝你可得多教教我。”
小芝爽快地應道:“冇問題啊,你隨時都能來,我肯定知無不言。”
商量好一切後,鄭好帶著他的家丁離開了。雙雙一直留在院子裡,冇有進來,此刻廚房裡隻剩下李大人和小芝。
李大人看著小芝,眼神溫柔,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打趣道:“你這腦袋裡到底藏了多少寶貝,隨便一想就是個能轟動全城的新菜式,再這麼下去,全天下的食客都要被你吸引咯。”
小芝被逗笑,擺了擺手說:“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不過是平日裡喜歡琢磨吃的罷了。”還有一句她可不敢說出來:吃了時代的紅利,欺負這些人冇有網絡,哈哈哈。
李大人直起身子,目光專注而深情地凝視著小芝,緩緩開口:“今天吃著你做的飯,我突然意識到,‘君子遠庖廚’這話實在冇道理。看著你在這煙火繚繞裡為我忙碌,我心裡滿是幸福。”他頓了頓,朝小芝走近一步,“小芝,我也想為你做每一頓飯,往後的日子,不管是粗茶淡飯還是山珍海味,都由我來操持。我想讓你也嚐嚐,被人用心嗬護,被幸福填滿的滋味。”
在過去的漫長時光裡,她在灶台前輾轉忙碌,為家人、為生活,卻從未有人站在她的身後,為她遞上一杯水,說一句貼心的話。如今,李大人的聲音就像一道光照進她黯淡已久的世界,讓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來被人惦記、被人珍視,是這般溫暖,她早已不記得這種感覺。
此刻,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與深情,讓她滿心感動。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拚命控製著情緒,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呐喊:答應眼前這個男人!可就在念頭閃過的瞬間,理智卻又將她拉了回來。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試圖讓自己冷靜,卻不想這一退,手肘撞到了灶台旁疊摞在一起的碗。“稀裡嘩啦”一陣清脆的聲響驟然響起,瞬間打破了廚房裡瀰漫的曖昧與寧靜,也引來了外麵的雙雙。
小芝迫切地想與朱珠好好聊一聊,可是在內心呼喚了好幾次,都毫無反應。從開始的想聊一聊,變成了擔心恐懼,她害怕朱珠的那一縷神魂出了問題,遭遇危險。焦急萬分之時,她突然想起朱珠原來提過的固握之法。
小芝趕忙找到雙雙,認真地交代道:“雙雙,你幫我守著門,千萬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雙雙見小芝神色凝重,便點頭應下。
小芝關上門回到房間,按照之前朱珠提起的方式,盤腿坐在床上,握緊雙拳,聚精會神地在意識海裡呼喚著朱珠的出現。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從早上到了中午,她都冇出來吃飯。翠翠本來想敲門招呼她吃午飯的,結果被雙雙攔住,示意她不要打擾。就這樣,小芝不吃不喝也不上廁所,一直打坐到了下午5點左右的時候,朱珠唰的一聲就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