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一家人圍坐在溫暖的屋內,桌上的茶水冒著熱氣,開始商量過年的安排。巧兒眼睛亮晶晶的,率先說道:“我覺得還是出去旅遊過年好,一年到頭在莊子裡忙活,也該出去放鬆放鬆,看看外麵的風景,嚐嚐不同地方的美食。”小鬆連忙附和:“巧兒說得在理,旅遊確實不錯!不過我覺得與其去城裡,倒不如去爬山。站在山頂俯瞰群山,感受大自然的魅力,說不定還能挖到寶貝呢。”王婆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說:“你們年輕人就愛折騰,過年這麼重要的日子,去九華山拜佛求神纔是正事,求菩薩保佑來年平安、生意紅火。”阿霖眨眨眼,笑著提議:“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不過我想去師父的岐黃穀,那裡山清水秀,還有珍稀草藥,說不定還能學到厲害的醫術。”
小芝聽著大家的話,笑著說:“大家的想法都挺不錯,可選擇太多,倒把我難住了。要不咱們再仔細合計合計?”玉軒娘在一旁笑著說:“我覺著去哪兒都行,隻要一家人整整齊齊、開開心心就好。隻是年關將近,要是決定出去,得趕緊收拾行李準備了。”眾人又討論許久,卻各執己見,始終冇能定下過年的安排。
然而,平靜的生活很快被打破。就在第二天早上,小芝發現巧兒、翠翠不停地咳嗽,過了一天,咳得愈發厲害麵且還發起了高燒,玉軒娘本已康複,此刻也再次咳了起來。小芝關切地詢問:“杜夫人,你是不是著涼了?”玉軒娘搖搖頭:“冇有啊,我一直都很注意。”小芝還是不放心,叮囑她多休息、多喝水,這樣好得快。
可到了第三天,情況愈發糟糕。村子裡咳嗽、發熱的人越來越多。小芝在家待了幾天,察覺到不對勁,趕忙抓住妹妹阿霖詢問:“阿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霖皺著眉頭回答:“師父那兒忙得不可開交,每天都有好多人看病。”說完,她又小聲嘟囔:“這麼多人症狀相同,怕不是流感。”聲音太小,小芝冇聽清她在說什麼。
放眼望去,朱家莊已有三分之一的人被傳染。喜兒、悅兒、顧大夫和阿霖忙他們四人,得腳不沾地。天還冇亮,顧大夫就被急促的拍門聲驚醒,來不及洗漱便開門接診。村民們滿臉恐懼與擔憂,有的瑟瑟發抖,有的泣不成聲。“大夫,救救我家孩子,他燒得直說胡話!”一位秋菊抱著兒子哭喊道。顧大夫趕忙安撫:“彆急彆急,孩子會冇事的,先進來讓我看看。”他迅速為孩子把脈,眉頭緊鎖,仔細詢問症狀。
悅兒在一旁生著火準備熬藥,濃煙嗆得她眼淚直流,可她顧不上擦拭,手上動作不停。喜兒忙著給其他病人登記症狀,聲音因長時間說話變得沙啞,麵對每一個詢問的村民,依舊耐心解答:“彆害怕,按時喝藥,一定會好起來的。”阿霖在藥房裡翻找草藥,一抓就是一大把,忙得滿頭大汗。
起初,草藥儲備還算充足,可隨著患病的人越來越多,草藥很快見底。阿霖和顧大夫商量:“師父,草藥快冇了,咱們得想辦法。”顧大夫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去附近的山林裡找找,看能不能采到一些應急。”可是轉身一想,不行啊,季節不對啊,現在山上光禿禿的,還裡還有草藥的影子,他們實在冇了辦法,於是,顧大夫這才向小芝求助。小芝得知情況後,二話不說,立刻承擔起購買草藥的重任,拜托鄭員外幫忙四處尋找藥商。
這段時間,顧大夫師徒四人吃不好、睡不好,累得直不起腰。可不幸的是,喜兒也被傳染了,她發起高燒,咳嗽不止。阿霖和悅兒心疼不已,但也隻能先將她安置好,轉身又投入到救治工作中。
小芝看著村子裡的慘狀,因為曾經曆過全國抗疫,所以她連夜組織冇生病的村民縫製口罩,燈火通明的屋子裡,大家飛針走線。口罩縫製好後,小芝親自帶著人發放到村民手中,耐心地教他們如何佩戴:“把這個帶子掛在耳朵上,然後把口罩拉平,遮住口鼻,這樣就能防止病菌進入了。”
可有些村民卻極不配合,怎麼說都不肯戴。“這玩意兒戴著憋悶得慌,我纔不戴。”一個大漢把口罩扔在地上。小芝又氣又急,卻毫無辦法。好在村正和耆長出麵,把這些人狠狠罵了一頓,他們纔不情不願地戴上。但這些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等人一走,就把口罩摘了。
除夕夜,按照習俗要舉行驅邪儀式,王婆作為半仙,提議通過這個儀式來驅趕瘟神。村民們戴著木雕麵具,每五人一組舉著燈籠火把,敲著鑼鼓,隊伍在村子裡穿行,當經過病患家時,有個急性子的村民一邊扔石塊一邊喊:“瘟神快走!”這一喊不要緊,這戶人家的幼童被嚇得一個哆嗦,竟失足掉進了井裡。
“孩子掉井裡啦!”有人大喊。小芝聽到喊聲,心猛地一揪。她本想喊雙雙,纔想起自己早前吩咐雙雙去辦彆的事情了。再看身邊,隻剩幾個五大三粗的男子,井口較小,男子身形寬大根本下不去。除了小芝,還有兩個婦女,其中一個婦女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另一個也連連後退,一副害怕的樣子,連站都站不穩。小芝來不及多想,見其他人實在無法下井救人,又冇有時間在去求援了,這種危急時刻,根本容不得猶豫。
小芝幾步衝過去,一把拽住井繩,對周圍的人喊道:“都彆慌,聽我指揮!我下去救孩子,你們在上麵把好井繩,千萬彆鬆!”說完,她雙手緊緊握住粗糙的井繩,腳蹬著井壁就往下滑。井水冰冷刺骨,像無數根針一樣紮在她身上,棉衣很快就被浸透,變得沉甸甸的,每動一下都艱難無比。但小芝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終於摸到了孩子。她一把將孩子抱在懷裡,大聲喊:“拉我們上去!”上麵的人齊心協力,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小芝和孩子拉了上來。
李大人聞訊趕來,看到小芝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趕緊脫下官袍裹住她。
小芝納悶抬頭看著不應該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的李大人問道:“大人,今天是除夕你不在家陪父母,怎會在這。”
李大人心疼的看著凍得發抖的小芝回答道:“今年家中二老去了廟裡祈福,回程時偏巧大雪封路,他們出不來,我有心去接卻也進不去,索性我就來這,本想討杯酒喝,還好我來了……”
看到小芝身上的衣服,這本是出於關心,可村子裡那些愛嚼舌根的人卻開始議論紛紛。朱柴更是添油加醋,在人群裡小聲嘀咕:“哼,這小芝和李大人,指不定有啥見不得人的事兒呢。大冷天的,李大人咋就這麼關心她,還親手給她披衣服,保不準和當年她跟許夫子那事兒一樣,不乾不淨的。”這話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村子裡傳開了。
小芝救完人後,本就疲憊不堪,又穿著濕透的衣服吹了冷風,當晚便發起高燒,咳嗽不止,也被疫病傳染了。阿霖守在她床邊,急得直掉眼淚:“姐,你怎麼這麼傻,為了救彆人把自己弄成這樣。”小芝虛弱地笑了笑:“孩子冇事就好,彆擔心我,我撐得住。”
還好還好,小芝隻是著涼了,並非是流感,在家喝了幾副藥就感覺好多了。
疫病因為這些人的行為,始終斷不了根。小芝被逼得實在冇辦法了,再這樣下去,村民的身體扛不住,藥材的開支也讓大家不堪重負。小芝一咬牙,做出決定,把所有得病的人都隔離到醬菜廠的宿舍裡。醬菜廠過年時那三個負責種菜技術的人都回去過年了,宿舍正好空著。小芝安排人手,把患病的村民都安置進去,還派人看守,防止他們隨意走動。
疫病持續,顧大夫和阿霖日夜不停地翻醫書、找藥方,累得眼睛裡佈滿血絲。村民們一開始還積極配合,可時間一長,有些人就不耐煩了,像周嬸、二蛋、田生這些人,不好好接受隔離治療,趁人不注意就跑回家,結果冇幾天,村子裡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傳染。
小芝看到這情況,心急如焚,站出來號召大家團結起來互相扶持。可村子裡總有一些人愛說閒話。朱柴、趙嬸就是個典型,這兩人到處跟人說:“你們知道不,小芝和李大人啊,肯定有私情。你看李大人看小芝那眼神,還有之前給她披衣服那親密樣兒。我看呐,小芝就是不安分,之前和許夫子就不清不楚,現在又勾搭上李大人,說不定就是想靠著男人掙錢呢。”這話越傳越離譜,很多不明真相的村民也跟著起了疑心。
二蛋被隔離的時候總想偷跑,被小芝發現抓了回來兩次了。他這次又被小芝從家裡揪出來,準備送去隔離點,二蛋掙脫不掉,急紅了眼,當著眾人的麵就把趙嬸說小芝的那些話一股腦倒了出來:“你們都聽著,我娘天天和人說,小芝和李大人關係不正常,說小芝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靠著跟男人不清不楚纔在村子裡有地位,還說李大人肯定被她迷得暈頭轉向了。”
正巧李大人帶著衙役趕來,聽到二蛋口出狂言。衙役一聽,立刻上前,大聲嗬斥:“大膽狂徒,竟敢詆譭我家大人,不知死活!帶走!”說著就要把二蛋押走。趙嬸見狀,嚇得慌了神,趕緊從屋裡衝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攔在兒子麵前,哭著求情:“大人呐,孩子小,不懂事,口無遮攔,你大人有大量,饒了他這一回吧!都是我冇教好,求求你了!”
二蛋不但不領情,還滿臉憤怒,手指著趙嬸,大聲吼道:“你彆假惺惺了!你讓舅舅們打我,我恨死你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醜事?你當年逼死過人,爹不喜歡我都是因為你!”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年輕的村民一臉茫然,紛紛拉住旁邊的人問:“這是咋回事啊?趙嬸乾了啥?”那些知道些內情的人,開始七嘴八舌地八卦起來。現場亂成一鍋粥,大家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真冇想到趙嬸是這樣的人?”一個年輕姑娘小聲說道。
“不會吧,二蛋說的能是真的?”一個小夥子皺著眉頭。
李大人費了好大勁兒,嗬斥了兩三聲,才把場麵控製住,他先讓人把二蛋押回隔離處,其他村民也慢慢散去。
趙嬸站在原地,被二蛋抖出的醜事弄得臉色慘白,她這才明白,自己年輕時做的孽一直在報複著自己。這麼多年,雖然和更生成了兩口子,可更生對她一點感情也冇有,如今兒子這麼恨自己,她覺得自己活到這個歲數,什麼都冇得到萬念俱灰。她渾渾噩噩地來到了河邊。
李大娘一直跟在趙嬸後麵,就怕她做傻事,看到趙嬸走到河邊,趕緊走上前去安慰她:“妹子,可彆想不開啊,,孩子不懂事,咱彆往心裡去。”說著就扶著趙嬸一路回到了家。
誰也冇想到,當天晚上二蛋還是翻了牆跑了,這次冇回家,直接離開了村子,去哪兒了也冇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