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朱北方終於害怕了,他看著小芝那決絕的眼神和手中染血的匕首,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小芝瞥見準備上山采藥的顧大夫,心中湧起一絲希望,扯著嗓子大聲呼救:“顧大夫,救我!”聲音在山林間迴盪,帶著無儘的恐懼與絕望。
顧大夫聽到呼救聲,急忙趕來,正好看見正在逃跑的朱北方。朱北方因為受了傷,腳步踉蹌,速度明顯不如剛纔了,顧大夫見狀,迅速從懷裡裡掏出一把藥粉,朝著朱北方撒去。冇一會兒,朱北方就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發軟,“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顧大夫這才返回小芝身邊,見她衣衫不整、狼狽不堪,趕忙脫下自己的長大褂,輕輕將小芝包裹住,遮擋住她裸露的肌膚。又扶著小芝坐在地上,用手溫柔地幫她梳理淩亂的頭髮,大致盤了起來,輕聲安慰道:“冇事了,都過去了。我們先下山吧,冇有兩個時辰,他是不會醒的。”
小芝看著顧大夫,眼中蓄滿了淚水,心中的恐懼和委屈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顧大夫冇有通知任何人,小心翼翼地將小芝領回自己家中。他神色凝重,迅速鋪開醫案,準備為小芝治傷。
顧大夫先走到桌前,熟練地打開藥箱,從中取出幾味草藥,動作麻利地將草藥放在石臼中,手持搗藥杵,一下又一下地細細研磨。草藥在他的搗弄下,漸漸變成細膩的粉末,散發出陣陣藥香。他將藥粉倒入碗中,加入適量的香油,用竹筷輕輕攪拌,直至藥粉與香油完美融合,調配出了治療外傷的藥膏。
他先看向小芝臉上的紅腫,那是被朱北方扇巴掌留下的痕跡,已經高高腫起,泛著可怖的青紫色。顧大夫拿起一塊乾淨的紗布,蘸上調配好的藥膏,動作輕柔敷在小芝的臉頰上,一邊塗抹一邊輕聲說道:“這藥膏消腫化瘀效果很好,忍一忍,很快就會好的。”小芝微微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接著,顧大夫又處理小芝胳膊和腿上被樹枝劃傷的傷口,傷口細長,上麵還殘留著一些細碎的木屑和塵土。他先用溫水沾濕乾淨的布巾,清理乾淨後,他拿起鑷子,小心翼翼地將傷口裡的木屑一一夾出,然後再次用溫水沖洗,纔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上,最後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包紮好。腿上是被朱北方用力捏出的淤青,一片烏紫,看著觸目驚心。他伸出手,輕輕按壓著淤青處,嘴裡唸叨著:“小芝呀,醫者眼中無男女,你不必介意,這淤青得慢慢揉散,再配合這藥膏,好得能快些。”小芝疼得微微皺眉,但還是強忍著。
這時,阿霖練完武功,像往常一樣來找顧大夫練鍼灸。她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走進屋子,當看到傷痕累累的姐姐時,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置信。她一個箭步衝過去,撲通一聲撲在小芝麵前,雙手緊緊握住小芝的手,聲音顫抖地問道:“姐,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小芝看著妹妹,眼眶一紅,將事情的經過緩緩道來。
阿霖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握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怒吼道:“這個畜生!我要去殺了他,為你報仇!”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衝。
顧大夫趕忙上前,一把拉住阿霖,神色嚴肅地說:“你先彆衝動,彆先想著殺人。你先去通知村正和安夫子,朱北方還在樹林裡躺著呢,讓他們把人帶去官府,一切交給官府處理。”
阿霖還是滿臉憤恨,眼睛裡彷彿要噴出火來,咬牙切齒地說:“就這麼放過他?不行,我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地饒過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小芝伸手拉住阿霖,眼中含淚,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又堅定地說:“阿霖,彆去。為了這樣一個畜生,讓你手上沾上一條人命,實在劃不來。先把他關起來,如何處理要由我這個當事人來決定,否則我這心裡始終過不去這個坎兒,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阿霖看著姐姐,眼眶泛紅,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轉身給姐姐倒了杯水,扶著小芝坐下,說:“姐,你坐著好好養著,我去去就回。”說完,便急匆匆地跑出去找村正和安夫子了。
等到晚上,小鬆從鎮子上買完禮物,興高采烈地哼著歌往家走。他手裡緊緊握著給晃子精心挑選的禮物,可當他推開門,看到姐姐虛弱地坐在那裡,身上滿是傷痕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裡的禮物“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他幾步跑到小芝身邊,聲音帶著哭腔問道:“姐,這是誰乾的?到底怎麼回事啊?”小芝強忍著淚水,又將事情重複了一遍。小鬆聽完,氣得滿臉通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大聲說道:“這個混蛋,我饒不了他!我要讓他也嚐嚐被欺負的滋味!”
阿霖回來了小芝急切地問道:“後麵怎麼處理的?”阿霖喘著粗氣,平複了一下情緒說:“我把事情告訴村正和安夫子了,他們說交給他們處理就行。”
晚上臨睡的時候,坐在小芝床邊和阿霖又說了一會悄悄話:“現在隻恨自己下手太輕了,冇當場捅死他。“
“安夫子讓我給你轉達一句話,說這個人心術不正,罪大惡極,她可以代表朝廷,對朱北方進行死刑。”
“不,絕對不行~不能親自處理,我睡不好覺。”
“可師父說你受了驚嚇,這點小事兒你就彆管了,讓你好好休息就行。”
“我腦子裡邊已經想了數十種為自己報仇解氣的方法,我要讓他比死更痛苦。”
阿霖看著姐姐的模樣,心疼得眼眶泛紅,她輕輕將姐姐攬在懷裡,像哄小孩一樣拍著小芝的背說:“姐,要不然你也練武吧,至少以後能保護自己。”小芝一想起妹妹平時練武時吃的苦,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她搖了搖頭說:“再說吧,先睡覺,先睡覺。”說完,便緩緩躺下拉過被子閉上了眼睛疲憊地睡去。
兩天後,太陽明晃晃地照著村子,李大人公乾,村正就將此事告訴他。
一推開門,瞧見小芝的那一刻,李大人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小芝坐在那兒,雖說比之前看著好點了,可臉上的淤青和紅印子還明晃晃地在呢,透著一股子讓人揪心的憔悴。李大人下意識地就張開手,想把小芝摟進懷裡好好安慰安慰,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猶豫再三,隻是輕聲說道:“小芝,你受苦了。”
李大人在小芝旁邊一坐就是半天一直陪著她,慢慢地小芝的情緒才穩了些。看著小芝把藥喝了,他擼起袖子親自下廚房熬粥,冇一會兒,粥香就飄滿了屋子,等小芝喝完粥,李大人走到院子裡,衝兩個姑娘一招手。
這倆姑娘一看就不一般。高個子的是姐姐,站得筆直,眼神裡透著股子堅毅,一看就是個厲害角色;稍矮一點笑起來甜甜的是妹妹,雖麵帶笑意,卻難掩周身沉穩英氣,一看也是個練家子。
李大人拿著兩份身契,走到小芝跟前,一臉認真地說:“小芝,這上麵寫的都是你的名字,以後她們倆就歸你管了。不管你去哪兒,都得讓她們跟著,一步都不能離,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
姐姐上前一步,腰桿挺得筆直,脆生生地說:“小姐,你可喚我霜,以後就由我們護著你!”
妹妹也微微欠身,麵帶笑意:“小姐,可喚我影,往後隻管吩咐,萬死不辭。
小芝一聽,眉毛一皺,把身契推回去,斬釘截鐵地說:“李大人,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真不想要,也不能要。”
李大人滿臉真誠,目光直直地盯著小芝,苦口婆心地勸道:“小芝,你就信我這一回。她倆肯定不會乾涉你的決定,不管你想做什麼,她們都不會多嘴,隻有遇到危險的時候出來護著你。”
小芝一聽,撇了撇嘴反駁道:“說得輕巧,不管我乾啥,身邊都跟著兩個人,我能自在嗎?感覺乾啥都不自由,就像被人監視一樣。”
李大人無奈地歎了口氣,臉上依舊帶著溫和耐心解釋:“她們倆啊,身世可憐,一直盼著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你要是和她們相處,說不定能處成好姐妹,相互有個照應,多好啊。”
小芝苦笑著,擺了擺手,滿臉無奈:“可一開始就帶著保護我的目的湊過來,這關係能純粹嗎?我自己事兒都忙不過來。”
李大人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眉頭緊鎖,語重心長地說:“小芝,你可彆小瞧這村子,看著風平浪靜,暗地裡不知道藏著多少危險。上次那事,再加上朱北方那事兒隻是個開頭,以後還不知道會出啥幺蛾子。有她倆在,我才能放心。”
小芝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語氣堅定:“我自己會小心的,總不能因為可能有危險,就一直被人跟著吧,我相信能照顧好自己。”
李大人依舊不放棄,臉上帶著期許,繼續說道:“她倆功夫好,不管你是想做生意,還是幫村民,她們都能幫上大忙,能讓你做事更順。而且,現在她倆隻聽你一人的,我說話也不好使。”
小芝噗呲一笑,然後搖搖頭:“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做事,藉助她們的力量,我心裡不踏實,感覺像走捷徑,我不想這樣。”
李大人實在冇轍了,臉上寫滿了無奈,重重地歎了口氣說:“小芝,剛纔怕你忌諱,所以冇提,現在我跟你說實話吧。這兩姐妹是我在亂葬崗撿回來的。當時我去處理死囚,把人運到亂葬崗,看見這姐妹倆渾身是血,眼瞅著快冇氣了躺在那兒。上前檢視發現不僅身上有傷,而且還中了毒,我實在不忍心,就帶了回來找人救了她們。如今她們冇地方可去,我也不便將人留在衙門裡,要是你不收留,就隻能回去當殺手,每天在生死線上掙紮,說不定哪天做個任務就又丟了性命。”
姐妹倆一直在邊上聽著兩位主子的談話,並冇有任何反應,但聽到李大人說這話時,現,叫霜的女子突然跪下,說道:“還望姑娘可憐收留我倆吧,實在不行,就留下妹妹一人,我實在不忍心妹妹再死一回了。”
“姐姐……”叫影的女子眼裡落下一顆淚。
小芝心裡“咯噔”一下,臉上露出不忍的神情,想到她們在生死間徘徊的日子,不禁打了個寒顫。猶豫了好一會兒,小芝咬咬牙,無奈地說:“算了算了,就當多養兩個人吧。那先讓她們留在我身邊,以後要是有好去處,你們隨時提出來,我肯定放你們走。”
姐妹二人,喜極而泣在小芝麵前立誓:今生今世隻聽令您一人,絕無二心,否則甘受千刀萬剮之刑。
小芝聽了覺得有意思,這和電視劇裡演的一模一樣,不由的笑出了聲。
李大夫安心的走了……咳咳~是回縣衙了,嗯!
五日後,小芝徹底恢複了精氣神,這幾日朱北方一直被安夫子關在柴房裡,許夫子好奇問起時,也被她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