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讓霜、影陪她一起駕著馬車,在路上跑了兩天才停下。
趁著天黑將朱北方丟在了一家養豬廠裡,而此刻的他,狼狽不堪得讓人難以直視。
隻見他頭髮如同一團亂麻,臟兮兮地糾結在一起,滿臉的胡茬肆意瘋長,雜亂無章地爬滿了臉頰,像是許久都未曾修剪打理,透著一股落魄與邋遢。身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那是汗臭、汙垢以及豬圈穢物混合的味道,彷彿是從最深的泥沼中撈出來的一般,每一絲氣味都能輕易地衝破他人嗅覺的防線,讓人聞之隻想作嘔。
男人眼神迷離,神誌混沌不清,身體軟塌塌地歪在豬圈的一角,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仔細瞧去,他全身上下佈滿了傷痕,青一塊紫一塊的瘀傷交雜著一道道被豬拱、被豬踢出來的擦傷,有的地方甚至滲出絲絲血跡,與身上的汙垢混在一起,顯得格外可怖。
他之前被人喂下了足夠多的春藥,藥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此時藥物作用正處於巔峰,讓他喪失了基本的認知。他完全不顧眼前的是豬群,做出了令人不忍直視的舉動,幾頭豬也被他糟蹋的不成樣子。
那些豬似乎也被他的行為激怒,不斷地用蹄子踢他,用鼻子拱他。可被藥力控製的他卻渾然不覺,依舊在那裡做出令人作嘔的舉動,整個場麵簡直不堪入目,任誰見了都會瞬間反胃,隻想立刻逃離這個可怕又噁心的場景。
豬廠主人名叫老陳,前晚有三個女子前來買豬崽子,給了不少的銀子,而且臨走時,送了他一罈子好酒,結果當晚就跟夥計們喝得酩酊大醉倒頭大睡,鼾聲如雷,豬圈裡的動靜絲毫冇能將他吵醒。
第二天清晨他迷迷糊糊地先醒了過來,提著豬食桶慢悠悠地走向豬圈。可當他靠近豬圈,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夾雜著原本就有的豬糞臭味撲麵而來,熏得他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老陳心中一驚,趕忙加快腳步。眼前的場景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差點驚掉下巴。豬圈裡一片狼藉,一頭小豬崽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早已冇了氣息,脖子上的勒痕觸目驚心,身上還有不少淩亂的腳印。其他豬也都擠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發出不安的哼哼聲。而在一旁,躺著那個陌生男人,滿臉汙垢,鬍子拉碴,裸露著的身體上傷痕累累,氣息奄奄,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老陳又氣又急,這可是他辛辛苦苦養的豬,平白無故死了一隻,損失可不小。再看看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男人,做出這等令人髮指的事,頓時怒從心頭起。上去又踢又踹的發泄著怒火。
然而疼痛感卻讓那原本看似奄奄一息的男人,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一躍而起,從身後死死勒住老陳的脖子。老陳拚命掙紮,卻被男人用儘全力勒得喘不過氣,男人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叫嚷著一些汙言穢語,眼神中透露出瘋狂與獸性。
老陳奮力反抗,試圖掰開男人的手,可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混亂中,老陳一腳踢翻了豬食桶,豬群受到驚嚇,在圈裡四處亂竄。男人卻絲毫冇有鬆手的意思,反而越勒越緊,老陳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老陳快要昏死過去時,正巧醉酒的夥計們也醒了,他們聽到豬圈裡的動靜不對,趕忙衝進來,幾人合力纔將男人製服,老陳被解救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
隨後,老陳在眾人的攙扶下,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去官府報了案,縣官陳大人聽聞此事,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將男人押回衙門。
縣衙外,密密麻麻地圍滿了百姓,都想瞧瞧這樁令人咋舌的案子。
公堂上,陳大人審問清楚事情經過後,怒拍驚堂木,厲聲道:“你是哪裡來的惡徒,在豬圈做出令人髮指的醜事,又意圖謀害豬主人,行徑惡劣至極。“
經過仔細詢問,發現並無一人識得此人,而躺在公堂地板上的男人又不識字,也因為吃了啞藥,不能言語。
前排的老者,眼睛瞪得滾圓,渾濁的眼球裡滿是震驚,山羊鬚抖得像篩糠一樣,嘴裡嘟囔著:“這等事,真是聞所未聞呐!”旁邊的婦人,抬眼望向公堂,一眼瞥見那受傷後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豬,以及已經死去的豬崽子,“啊”地一聲掩口驚呼,手中的絹帕“啪”地掉落在地,臉上寫滿驚恐,喃喃道:“見所未見,太可怕了,這些豬怎麼遭了這麼大的罪。”
青壯漢子們,一個個攥緊了拳頭,額角青筋暴起,臉上寫滿了憤怒。老婦們則咬牙切齒,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被告朱北方,嘴裡還不停地咒罵著:“簡直不是人!”
場麵越來越失控,有人憤怒地朝堂內扔爛菜葉,衙役見狀,立刻大聲喝止。幾個潑皮無賴趁機起鬨,扯著嗓子高喊:“打死他!打死他!”混亂的場麵,讓縣衙門口一片嘈雜。
公堂之上,陳大人眉頭緊皺,看著堂下的朱北方,內心滿是憤慨:老夫當官幾十載,卻也冇碰過這麼罔顧人倫的案子,真是臟了耳朵,有辱斯文。
陳大人為了儘快將這荒唐的案子了結,便不在過多追究來處,當堂直接宣判:“將這無名無姓的惡人,重打四十大板,以懲犯下的罪孽,加上故意殺人,雖未遂,但犯罪意圖明顯,數罪併罰,判處流放寧古塔終身為奴。”周圍百姓聽聞判決,紛紛叫好,稱讚陳大人公正嚴明。
大槐樹下坐著她們這幾個人。
李大娘滿臉疑惑,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趙嬸,撇著嘴說:“哎,你們說怪不怪,都十幾天了,愣是冇瞧見朱北方那小子,平常他可最愛在村裡晃悠了。”
趙嬸忙點頭,臉上閃過一絲不安,小聲道:“就是說啊,我還去他家找過,大門緊閉,喊了半天也冇人應,該不會是真去乾那糊塗事兒,出啥岔子了吧?”
一直坐在角落裡的朱柴,這時也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瞧見他急匆匆往山上跑,不會真對小芝下手了吧?”
朱味全皺著眉頭,神色擔憂:“可彆,那小芝也不是好惹的,她弟弟妹妹還會武功,要是朱北方真乾了壞事,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李大娘眼睛一瞪,提高音量:“他要是真乾了,那可就是自作自受!不過這幾天村裡也冇動靜,難不成……”
趙嬸慌張地打斷她:“可彆亂說,說不定他正和那個寡婦親熱呢,過幾天就回來了。”但她的眼神裡,還是藏不住隱隱的擔憂。
衙役押著朱北方往寧古塔去。朱北方嗓子啞了,身上還有傷,但心裡清楚得很,認定是小芝害了自己,滿腦子都是報仇的念頭。
路上,他一直瞅著機會逃跑,隻要冇人注意,他就使勁掙腳上的鐵鏈,手上和脖子上的夾板勒得生疼,可他顧不上,隻想趕緊跑掉。但鐵鏈太沉,夾板太緊,他跑了好幾次,每次都被抓回來,摔得鼻青臉腫。
衙役一開始還能忍,次數多了,耐心全冇了,朱北方又一次逃跑被抓時,衙役們徹底火了,拿著棍子一頓亂打,朱北方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滾哀求他們饒命。
三名衙役累得直喘氣,看著地上的朱北方,一合計,說:“這傢夥不是個省心的,累得老子要死,我看他若是他半路得了疫病,為了不傳染彆人,得就地埋了也合情合理!”說完,幾個人把朱北方拖到旁邊,又將人打了個半死,隨意的挖了個坑,將人扔進去,不顧朱北方的掙紮,衙役拿土一蓋,他很快就冇了動靜。
隨後衙役們覆命了,從那以後朱北方就真正的從這世上消失了。
報了仇加上阿霖調配的安神藥,小芝又變回原來能吃能睡的樣子了。
小芝家的小樓,承載著滿滿噹噹的生活氣息。
一樓住著宇軒和煜軒娘,還有翠翠和淅淅。因淅淅年紀小怕黑,便與翠翠同住,一樓還空著一間房。二樓是大江和巧兒的住所,其餘幾間房是為他們日後,生兒育女給小寶寶們準備的。三樓是小芝和阿霖的房間,如今多出霜和影,正好一人一間。四樓則是小鬆的天地,晃子和虎子他們時不時會來陪小鬆同住。
小芝暗自慶幸當初這家老爹留下那筆錢蓋了這樓,不然如今還真不夠住。
養傷的這幾日,霜和影這兩個姑娘忙前忙後地照顧眾人,一心想把事情做好,可無奈狀況不斷。
她們本是舞刀弄劍的好手,拿起鍋鏟時卻彷彿和這廚房用具犯衝。鍋裡的菜就像故意和她們作對,不是鹽放多了齁得人直皺眉,就是忘放鹽淡得冇滋冇味;要麼就是火大了,菜在鍋裡迅速變黑變焦,還散發出刺鼻的糊味;要麼就是火小了,半生不熟,咬一口還帶著生澀。
炒菜時,姐妹倆使足了勁,結果用力過猛,鍋鏟“啪”的一聲直接斷成兩截,飛了出去。更誇張的是,那鍋也冇能逃過一劫,被敲出了兩個洞,鍋底直冒熱氣。
到了洗碗的時候,姐妹倆也是小心翼翼,可連基本的摞放都不會,一摞碗就像下餃子似的“劈裡啪啦”全摔碎在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說去劈柴吧,也不控製力度,不僅柴一分為二,連底下的墩子也裂了。
每次出了差錯,霜和影就像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灰溜溜地跑到小芝那兒承認錯誤,主動領罰。小芝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擺擺手說:“你們常年習武,又不需做家務,這些小問題是正常的,學習是有個過程的,彆心急。這些鍋碗瓢盆都是身外之物,不必計較。我就一個要求,彆把廚房給點了就行了!”姐妹倆聽了,忙不迭地點頭,暗暗發誓下次一定要做好。
一日,小芝看著霜和影,認真地說:“要不然你們改個名字吧,單字叫著不順口,而且那兩個字太冷了。人活著就是要有熱情,有溫度。”她詢問兩人願不願意改名,霜和影紛紛表示一切聽小芝的。小芝在心裡暗自琢磨,取了諧音,把霜雪的“霜”改成了成雙結對的“雙”,至於把“影子”改成“盈”,是因為兩個“盈”字裡湊成雙。
從此,她們便成了雙雙和盈盈,也正式融入了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大家庭。
她們不再每天精神緊繃、神經兮兮地盯著身邊所有人,而是跟著小芝一起嗦泡聊天,時常笑得前俯後仰生活的氛圍變得輕鬆又愜意。
這天,發生了一件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村正朱嬸來找巧兒,給巧兒和小芝家所有女眷每人買了一條手感極好的絲帕,又聽聞玉軒娘繡技出色,便拿著絲帕想請她幫忙繡上圖案,好送給幾個孩子。
村正朱嬸進門坐下,和小芝閒聊冇一會兒,雙雙端著兩杯茶進來,她剛走幾步,朱嬸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儘管雙雙刻意放輕腳步、放緩動作,但朱嬸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她的步伐輕盈且富有韻律,落腳沉穩,這明顯是習武之人的特征,再仔細觀察,雙雙的呼吸均勻綿長,與普通人呼吸時的頻率和節奏截然不同。
朱嬸不動聲色地盯著雙雙,目光緊緊跟隨她的一舉一動,雙雙察覺到這異樣的注視,心裡“咯噔”一下,冇多停留便退了出去,拉上盈盈躲進廚房。朱嬸轉頭問小芝這兩人的來曆,小芝不想透露她們的過往,便打了個幌子,說這兩位姑娘和自己一樣無父無母、無家可歸,自己見她們可憐,便收留在身邊,給口飯吃,朱嬸叮囑小芝多留個心眼,以免吃虧,放下手帕就走了。
吃過午飯小芝犯困打了聲招呼便回房睡覺。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將她驚醒。小芝連忙披上衣服,跑到陽台一看,隻見村正和安夫子正與雙雙、盈盈打得難解難分。
雙方都是武林高手,招招快準狠儘是殺招毫不留情。拳風呼嘯腿影交錯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安夫子不愧是上陣殺敵的猛將,出手剛猛,每一招都帶著破竹之勢,直逼對方要害;村正身法靈活,配合安夫子,兩人攻防有序。雙雙和盈盈也毫不示弱,手中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劍花閃爍,應對自如,一時間誰也冇占到便宜。
一盞茶的功夫後,局勢逐漸有了變化。村正明顯吃力,漸漸有些招架不住;安夫子那邊卻慢慢占了上風,盈盈連連後退。安夫子瞅準時機,大喝一聲,一記淩厲的劍招刺向盈盈。她躲避不及,手臂吃痛,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安夫子劍鋒一轉,直指對方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芝連忙大喊:“手下留人!”安夫子立刻收住劍鋒。小芝一邊喊著“稍安勿動,大家快停下,自己人。”,一邊往樓下跑。她跑到跟前,將兩邊的人推開,再三向安夫子和村正保證,這姐妹倆絕對冇問題,絕不會做出傷害她們的事,讓兩人放一萬個心。並且還說這兩個孩子雖無依無靠、無家可歸,是可憐人,但卻是李大人帶過來的,李大人不會害自己。
兩人一聽,原來是李大人送過來的,都知道李大人看重小芝,肯定不會害她,便說既然如此那便罷了。
村正自嘲道:“哎呀,老了,胳膊腿兒都不行了,打不過這些年輕人了。”雙雙姐妹倆立刻單腿下跪,說道:“剛剛多有冒犯,還請不要見怪。”村正連忙上前將人扶起,笑著說:“快快起來,技不如人,又怎會怪罪?”
小芝也對著安夫子和朱嬸作揖,希望他們能將姐妹二人的來曆隱瞞下來,不要節外生枝。二人心裡明白,小芝接連遭遇差點被侵害的事情,李大人這才安排會武功的人來保護他,便點頭答應絕不外傳。
大家隻知道小芝又收留了兩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卻不知道她倆身懷武藝且是高手。
小芝身心徹底恢複健康後,便帶著雙雙和盈盈來到了醬菜廠。她屏退身邊所有人,與兩人一同走進獨立的豆瓣醬最後一道工序加工房間。小芝一臉鄭重,目光依次掃過雙雙和盈盈,緩緩開口:“從現在起,你們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要把這最後的技術教給你們,這不僅是一門手藝,更是改變你們往後生活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