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李大人走上前,開口介紹道:“小芝,這是玉軒的孃親。”那女子也微微欠身,輕聲說道:“我叫綠屏,請問軒兒在這嗎?”言語間,滿是對兒子的牽掛。
綠屏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見到兒子,小芝見狀,趕忙說道:“夫人莫急,我這就去找玉軒,你二位先在院子裡稍作歇息。”說罷,便匆匆出門尋找。
冇一會兒,小芝就帶著玉軒回來了。玉軒一進院子,看到綠屏,瞬間愣在原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而綠屏看到玉軒,淚水瞬間奪眶而出,踉蹌著朝他奔去。至從被拐如今快有三年未見了。母子倆緊緊相擁,淚水肆意流淌,哭聲在小院裡迴盪。
玉軒泣不成聲:“娘,我好想你……”綠屏輕撫著玉軒的後背,哽嚥著說:“軒兒,娘終於找到你了,娘找得好苦啊……”話還冇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綠屏身體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李大人在一旁心疼地解釋:“為了找玉軒,夫人從未放棄。通過官府的通力協作,提供畫像,那邊官府也十分重視。可來的路上,夫人身體本就不好,又病倒了一次,這才耽誤了些時間。”
站在一旁的淅淅,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她走上前,輕輕拉了拉玉軒的衣角,小聲安慰道:“玉軒,你和娘、孃親終於……團聚了,以後都會好……起來的。”玉軒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感激地看向淅淅,用力地點了點頭。
小芝聽著李大人的話,表麵上微微點頭,心中卻泛起層層漣漪。暗自思忖,在這資訊交通極不發達的年月,茫茫人海之中要尋一個,失蹤了近三年之久的孩子,談何容易。一般的案子,官府多是走個過場,敷衍了事,哪會如此大費周章、儘心儘力。若說冇有李大人從中周旋出力緣由,是決然不信的。
小芝把玉軒和他娘接回了家,安排在一樓的客房。想著“兒大避母”,便冇讓娘倆同處一室。
到了晚飯時分,眾人圍坐,飯桌上滿是歡聲笑語,熱熱鬨鬨。玉軒的娘瞧著兒子在這個家裡自在又開心,與大家相處毫無隔閡,心裡暖乎乎的,對小芝一家的感激之情愈發深厚。
臨睡前,玉軒娘尋到小芝,從懷中掏出一方手絹,裡頭裹著七八兩碎銀,遞上前去:“小芝姑娘,這是我全部的積蓄了,你且收下,權當我和軒兒在這兒的食宿銀錢。我知曉這點遠遠不夠,日後定會想法子多掙些還你。”
小芝並未接錢,和聲說道:“夫人,這錢你先收著,我聽玉軒和李大人提過,你刺繡手藝了得,何不憑此手藝掙錢呢?”玉軒娘苦笑著搖頭:“從前確實不錯,繡品也頗受歡迎,可如今我這咳嗽,一發作起來,連針都拿不穩。”小芝趕忙寬慰:“不妨事,你安心養病,等咳嗽好些了,我幫你攬些活計,玉軒那邊你莫要操心,過幾個月,我便送他去學堂。”
一聽這話,玉軒娘眼眶瞬間紅了,情緒有些激動,聲音微微顫抖:“姑娘,你這話可真是說到我心坎裡了!軒兒從三歲起,就進了家中私塾,日夜苦讀,四書五經早已爛熟於心。家裡出變故後,我滿心以為他讀書這條路就這麼斷了,往後可怎麼辦,冇想到能遇上你這樣的好人,願意送他去學堂,這可真是他的福氣,也是我們娘倆的造化!”
小芝笑著擺擺手:“夫人,這些都不必再說,隻要往後大家都順順噹噹的就好。我琢磨著,要是給你開個繡坊,你能操持得起來不?規模不大,最多招十個人,專做精細繡品,賣給城裡的達官貴人,你覺著咋樣?”
玉軒娘一下子站起身,身子微微發顫,激動道:“真的嗎?我家從前就是開繡坊的,我自幼在那兒長大,對這些熟稔得很!”小芝感慨:“這可真是無巧不成書,似是老天都安排好了。”
接著,小芝認真說道:“我可以先出錢幫你把繡坊開起來,但經營管理得靠你自己,我不插手,隻當個股東,掙了錢分些紅利就行。”玉軒娘忙不迭點頭,連聲道謝。
末了,小芝問道:“夫人,冒昧的問下,在外人麵前我們如何稱呼你?”
玉軒娘微微一笑回答道:“可以喚我本姓,我姓杜名燕兒。”
小芝點頭說:“嗯,那以後我便喚你杜夫人。”接著便讓玉軒娘先安心住下,好好調養身體,其他的等病好了再從長計議。
日子一天天過去,開春之後,天氣漸漸回暖。小芝翻看日曆,發現十天後是個黃道吉日,便召集大家開了個小型家庭會議。會上,小芝笑著說:“咱們商量個事兒,這好日子可不能浪費,要不就定在這天,帶著大江找個媒人去村正家提親?”大家聽了,紛紛點頭,屋子裡滿是喜悅與期待。
在朱家莊,有個無人不知的媒婆劉三娘,她可是十裡八村最有“名氣”的人物。劉三娘年過半百,身材微微發福,臉上總是掛著熱情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彷彿都藏著故事。
劉三娘這張嘴,那可是厲害得很。她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把醜的誇成美的,再加上她天生一副大嗓門,隻要她一開口,周圍幾條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村子裡哪家的小夥兒到了適婚年紀,哪家的姑娘溫柔賢淑,她都門兒清,腦子裡就像裝了一本活的“姻緣簿”。靠著這股子本事,她促成了不少樁好姻緣。
提親的前一天,小芝在院子裡來回踱步,仔細地檢查著提親所需的禮物。一頭膘肥體壯的肥豬,被洗刷得乾乾淨淨,正“哼哼”地叫著;一隻雪白的羊,溫順地站在一旁;兩壇封得嚴嚴實實的好酒,散發著醇厚的香氣;幾匹上等的綢緞,色澤鮮豔,質地柔軟;還有一盒精心挑選的金銀首飾,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小鬆,你再去看看那幾匹綢緞,可彆弄出褶皺來。”小芝轉頭對錶弟說道。
“好嘞,姐,我這就去。”小鬆連忙應道,快步走向放置綢緞的地方。
“翠翠,把那些首飾再擦拭一遍,一定要亮晶晶的。”小芝又吩咐翠翠。
“知道啦,小姐。”翠翠輕聲應著,手上的動作更加仔細了。
這時,大江從屋裡走出來,有些緊張地說:“妹,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小芝笑著打斷他:“哥,你就放一百個心,巧兒也喜歡你,朱嬸對咱們家也挺滿意,你倆天生一對。”
提親的那天,陽光格外明媚,彷彿也在為這場喜事送上祝福。小芝早早地就起了床,在院子裡指揮著眾人將禮物裝車。
“大家都仔細著點,可彆出了差錯。”小芝一邊檢查著禮物,一邊叮囑著眾人。
“你就放心吧,我們都準備好了。”大江笑著說道,臉上洋溢著幸福和期待。
劉三娘邁著輕快的步子趕來,大老遠就扯著嗓子喊:“小芝啊,都準備好了冇?今兒個可是大喜日子!”
“三娘,就等你了。”小芝笑著迴應。
一切準備就緒,小芝親自帶著媒人和大江,朝著巧兒家走去。一路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烘烘的,村子裡的人看到他們,都紛紛投來羨慕和祝福的目光。
“喲,大江去提親啦,恭喜恭喜啊!”
“巧兒可是個好姑娘,和大江真是般配。”
大家的祝福聲此起彼伏,讓大江的心裡更加甜蜜了。
朱嬸已在門口等候。
劉三娘滿臉堆笑,快走幾步上前說道:“朱嬸,你可盼著我們呢!大江家可是誠意滿滿來提親的,這倆孩子要是成了,那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朱嬸笑著迎上來,拉著小芝的手,熱絡地說道:“小芝啊,你和你哥哥來,我打心眼裡高興。”
小芝笑著迴應:“朱嬸,巧兒進我們家門,那是我們家的福氣。”
眾人寒暄一番,互相表達了對這門親事的期待後,在巧兒家的小院裡,大家圍坐在一起,喝著茶,聊著這門親事的種種,大江目光時不時地看向屋內,期待著能快點見到巧兒,而巧兒此時正在屋內,臉頰微紅,時不時地透過窗戶偷偷看向外麵的大江。
提親順利結束後,雙方按照習俗交換了生辰八字,小芝深知合婚的重要性,而負責此事的,是小芝的乾孃王婆,王婆在村裡那可是被尊稱為“大仙”,專門負責姻緣、吉凶這類事兒。
她盤著一個利落的髮髻,眼神裡透著一股精明。她平時穿著一件樸素的青色布衫,手上總拿著一串古樸的念珠。村裡的人不管是求姻緣、問前程,還是孩子生病、家裡鬨災,都愛找她幫忙。
小芝和媒婆帶著生辰八字,恭敬地走進王婆的院子。
“娘,我們來啦。”小芝說道。
王婆放下手中的念珠,笑著迎上來:“小芝,快進來,就等你們了。”
小芝把生辰八字遞給王婆,說道:“娘,就麻煩你幫著看看大江和巧兒的八字合不合。”
王婆接過,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仔細地看著,嘴裡唸唸有詞,時而掐指算算,時而皺眉沉思。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倆孩子的八字啊,那是再合不過了,婚後肯定夫妻和睦,日子越過越紅火。”
小芝和媒婆聽了,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臉上都露出了喜悅的笑容。小芝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王婆:“娘,多虧你了,這是一點心意。”
王婆笑著接過,說道:“都是自家孩子的事兒,說什麼謝不謝的。你們就放心回去準備定親的事兒吧。”
小芝和媒婆告彆王婆,滿心歡喜地趕往朱嬸家,將合八字的結果告知後,朱嬸這纔開開心心的應下這門親事,畢竟在朱家莊曆年來都是先提親表達誠意後,纔會交齣兒女的八字,合的好就會應下這門婚事,若不好便不再有下文。
話不多說,小芝一家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定親的相關事宜,大江和巧兒的婚期定在了一個月之後,也就是3月20日,當然這麼重要的日子也是參照了半仙的意見。
這讓大家有充足的時間籌備這場喜事,作為大江的妹妹,同時也是村中首富的小芝,決心要為大哥操辦一場朱家莊曆年來最隆重的婚禮。
畢竟,娶的可是村正朱嬸的女兒,這場婚禮備受全村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