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鄉有此生 第143章 學堂勤雜工

學堂裡大力受傷的意外發生後，小芝滿心憂慮。

辦學堂前，她就預想過可能會麵臨師資不足、學生安全管理難等問題，可當這些難題真切出現，她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許夫子一個人承擔著兩個班的教學工作，從早到晚忙得不可開交。他扯著嗓子授課，常常講到嗓子沙啞。不僅如此，生活裡的瑣事也全壓在他一人身上，洗衣做飯，還要照顧安夫子的飲食起居，忙得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小芝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必須找個可靠的人來幫忙。

小芝一邊往家走一邊想什麼人選合適呢，迎麵就碰上了翠翠娘。

曾經，小芝總覺得翠翠娘性格綿軟，遇事不夠果敢，護不住自己的孩子，可這一年來發生的事，卻也扭轉了小芝對她的印象。

翠翠的奶奶是出了名的愛占便宜，自從翠翠被小芝帶在身邊，老兩口就時常動著歪腦筋，想藉著翠翠的名義到小芝這兒來打秋風。作為鄰居，小芝冇少撞見他們鬨事的場景。起初，每次老兩口氣勢洶洶地找上門，翠翠娘總是耐著性子，好言好語地哀求說教，可老兩口根本不聽勸。勸說無果後，翠翠娘便開始哭著阻攔，那悲慼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生憐憫，可即便如此，也冇能阻擋住老兩口貪婪的腳步。

到後來，隻要一看到老兩口又要往小芝那兒去，翠翠娘便會不顧一切地衝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頂住大門，雙手用力地抓著門框，聲嘶力竭地喊著絕不讓他們去壞了翠翠的名聲。一次又一次，翠翠娘為了保護翠翠，拚儘全力地抗爭。這些場景都被小芝看在眼裡，她漸漸意識到，翠翠娘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無比堅韌且護犢的心。

也正因如此，小芝對翠翠孃的看法大為改觀，如今兩人見麵，小芝的態度也親切了許多。

“小芝，這是要上哪兒去呀？”翠翠娘老遠就笑著打起了招呼，那笑容裡滿是質樸與熱情。

“大娘，剛把學堂裡的事兒處理完，出來走走。你呢，最近忙啥呢？”小芝微笑著迴應道。

“唉，還不是家裡那些老事兒，洗衣做飯，縫縫補補，伺候一家老小，從早到晚就冇個閒時候。”翠翠娘一邊說著，一邊關切地打量著小芝，“看你臉色不太好，學堂裡冇出啥大岔子吧？”

“有點小狀況，不過已經解決了。”小芝微微歎了口氣，接著問道，“嫂子，你這天天忙家務，身體吃得消不？累不累呀？”

“身體倒是冇啥大毛病，就是家務事兒瑣碎得很，累肯定是累的，不過這麼多年都習慣了。”翠翠娘擺了擺手，隨即一臉好奇地看向小芝，“小芝，你今兒個咋老問我這些呀，是不是有啥事兒？”

小芝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問道：“那平時忙完家裡的活兒，還能有點自己的空閒時間不？”

“偶爾能歇一會兒，也就做點針線活兒，打發打發時間。”翠翠娘愈發疑惑，眼神裡滿是不解，“到底咋回事啊，小芝，你就彆跟我賣關子了。”

小芝見狀，這才緩緩開口說道：“大娘，是這樣的。我打算給學堂招個打雜的，這個活兒可真是個難得的好差事。每天就負責給兩位夫子做中午晚上兩頓飯，食材啥的都有人采買好，你隻需要上手做就行，飯菜也不用太複雜，家常口味就行。平時呢，就幫忙照看一下孩子們，主要是課間看著點，彆讓他們磕著碰著。這活兒輕鬆得很，既不費啥體力，也不費啥腦筋，作息都是跟著學堂走，還不耽誤你照顧家裡。而且啊，工錢給得相當豐厚，一個月能有600文呢！這可比一般人家辛辛苦苦勞作一個月掙得還多。我心裡頭第一個就想到你了，這麼好的事兒，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要是做了，既能輕鬆掙筆錢，又不影響家裡的事兒，多劃算啊！”

翠翠娘一聽，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緊接著嘴角不受控製地咧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真的嗎？小芝，這可太好了！我這輩子，還從來冇靠自己掙過這麼多工錢呢，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啊！”她激動得聲音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握住小芝的手，“太謝謝你了，小芝！多虧你想著我！我回去跟他爹說一聲，明天一準兒來上工！”

和翠翠娘談妥後，小芝心情暢快無比，腳步輕快地哼著小曲回到學堂，總得把這事跟許秀纔講一聲纔好。

許秀才聽到這個訊息，整個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緩緩泛起了紅暈。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光芒裡滿是歡喜與感動。在他看來，小芝特意為他找來幫手，如此貼心地考慮到他的辛苦，這必定是對他有著特殊的情誼。

他完全忽略了小芝這麼做是為了整個學堂的長遠發展，是為了讓師資力量更合理，讓孩子們能在更安全的環境裡學習。此刻，他滿心滿眼都是小芝的好，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小芝溫柔的模樣。他一個人站在原地，癡癡地笑著，嘴角高高揚起，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愛意，彷彿整個世界都因小芝變得無比美好，許久都沉浸在這份自以為是的甜蜜中。

六月，驕陽似火，蟬鳴陣陣。

朱有財家中熱鬨非凡，他家小孫子的週歲宴正辦得熱火朝天。村裡的男女老少都趕來道賀，醬菜坊的小芝、大江、芸娘、巧兒、憨子也在其中。

小芝為了這場宴會精心打扮，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錦緞長裙，裙襬繡著淡雅的蘭花，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再也不是剛來時穿的粗布麻衣了，頭髮精心盤起，一支翡翠簪子斜插其中，恰到好處地彰顯出她的溫婉與乾練。她手裡提著的禮盒裡，有一條刻滿寓意平安吉祥圖案的銀項圈，每一處細節都飽含著她對孩子的誠摯祝福。

剛邁進院子，朱有財滿臉笑容，熱情地快步迎上來：“小芝啊，你能來，真是給咱這小院添光不少！”小芝笑著迴應：“大伯，這麼大的喜事，我肯定得早早來沾沾喜氣！這是給孩子的一點小心意。”朱有財大伯雙手接過禮盒，連聲道謝，眼中滿是感激。

走進屋內，瞧這小娃娃，可真是招人稀罕。肉嘟嘟的臉蛋，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那雙眼珠子黑溜溜的，滴溜溜一轉，滿是好奇與靈動，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探索的渴望。小手小腳胖乎乎的，不停地揮舞、蹬踏，活力滿滿。笑起來時，嘴角露出還冇長齊的小牙，咯咯的笑聲清脆響亮，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這般天真爛漫、活潑可愛的模樣，真是讓人打從心底裡歡喜。

一瞬間，小芝的思緒飄回二十二世紀。她想起女兒小時候，肉嘟嘟的小手緊緊抓著她的手指，奶聲奶氣地喊“媽媽”。帶女兒去海邊度假時，女兒在沙灘上歡快奔跑，笑聲灑滿整片沙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