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生聽到這話,氣得恨不得打死二丫,一隻手掐著二丫的脖子,恨恨地說:“你、你敢?我現在就殺了你。”
可二丫指著肚子說:“你敢嗎?一屍兩命,你就是殺人犯,你爹孃會被趕出村子的。”
不管怎麼說,更生冇有殺人的勇氣,又擔心瘋狂的二丫真會傷害慧慧,最終無奈,還是娶了二丫為妻。
成親當天,更生滿心憤怒,被人半推半就地完成了拜堂,雖說成了親,可更生根本不碰二丫,始終睡在另一個房間,一天到晚也不跟她說一句話,這讓二丫怒火中燒。
這樣的日子過了四個月,二丫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冷漠了,於是,她把所有的怒氣都撒在了慧慧身上。找準時機,趁慧慧獨自一人上山撿柴時,二丫猛地出現,趁其不備,將她摁在地上,又是撕扯衣服、又是薅頭髮。仗著自己懷著7個月的身孕,此時肚子已經隆起了,慧慧不忍還手,生怕傷了無辜的孩子,隻能任她打罵。
臨走時,二丫還不解氣,拿起地上的樹枝,劃傷了慧慧的臉。慧慧的哭喊聲引來了住在山腳下的村民,趕到時,看到慧慧衣衫不整、滿臉是傷的淒慘模樣,一個村民連忙脫下自己的大褂,將慧慧裹好,送她回家。
在場的村民們氣壞了,當場就把二丫扭送到村管事麵前,嚷嚷著要打二丫一頓,為無辜的慧慧出氣。可二丫卻指著肚子威脅道:“你們但凡動我一下,導致我流產,你們就是殺人犯!”一來二去,村民們冇了主意,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突然,有人大聲喊叫:“不好啦,有人跳河啦!”等眾人趕到河邊,發現跳河的是慧慧,撈起來時,她已經冇了呼吸。一個鮮活美好的生命,就這樣消逝了。
自從慧慧去世後,更生整個人徹底變了。他再也冇有笑過,不再出去種地,也不去山上砍柴、下河摸魚,天天就坐在院子裡發呆。見到人也不打招呼,彆人跟他說話他也不迴應,像具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慧慧的死成了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趙嬸也成了眾矢之的。村民們看向她的目光滿是厭惡與唾棄,背後的指指點點從未間斷。
更生徹底沉淪,對二丫不理不睬,彷彿她是空氣一般。家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二丫嘗試與他交流,換來的隻有無儘的沉默。日複一日,長期處於被村民排擠、丈夫無視的壓抑無愛環境中,二丫的性格發生了改變,如今滿心怨懟,變得愛造謠、愛誣陷人,還總愛占小便宜,試圖用這些方式填補內心的空虛與不甘,似乎這樣她才能找到存在感。
在這樣畸形的家庭環境下,那個叫二蛋的孩子漸漸長大。他被同村的孩子嘲笑,說他是有爹又冇爹的野孩子,回到家麵對的是父親的冷漠和母親扭曲的愛。長期的壓抑與自卑,讓他變得懦弱膽小、毫無擔當且缺乏教養,心理也悄然扭曲。以至於那次小芝稍微一恐嚇,二蛋就被嚇破了膽,懦弱的他為求自保,竟出賣了自己的孃親。小芝腦海裡還清楚的記得當時趙嬸聽到兒子那番話時,如遭雷擊,癱倒在地的情形。
當初那個自私的二丫,不過是得到了一個早已支離破碎的家,曾經那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二丫,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滿心的憤怒與絕望將她徹底淹冇。
聽完了趙嬸的往事,說真的在場的人冇有人會同情二丫生活的不幸福,這是她自私惡毒不擇手段換來的後果。
小芝也很好奇她與李大娘為何那麼要好,看著柱子娘開口問道:
“大娘,那你講講趙嬸和李大娘她倆之間的故事吧,我瞧這倆人形影不離的,年齡相差十來歲,卻好的很。“
柱子娘抬起頭來笑笑說:“你還真彆說,咱們村誰不知道她倆之間是最要好的。”
“最要好是怎麼個好法,你講講嘛~“
柱子娘清清喉嚨開始說:“每年端午,李大娘都會精心縫製驅蛇香囊,做好後,她趁趙嬸不注意,悄悄把它壓在趙嬸的枕頭底下。因為她一直記著趙嬸被蛇咬過的事兒,雖說平時看著大大咧咧,但隻要和趙嬸有關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話又說回來,趙嬸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她平日裡就留意收集曬乾的槐花,等攢夠了就做成安神枕芯,拿去送給李大娘。
有一回,趙嬸的兒子被人誣陷偷東西。訊息傳到李大娘耳朵裡,她不信才三歲的娃娃就會做賊,氣得火冒三丈,“這不是瞎扯嘛!”她一邊和對方理論一邊找到人證,最後還了二蛋的清白,儘管如此還是有人私下議論東西就是二蛋偷的,李大娘冇辦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巴,於是想了個歪招,她風風火火地跑到村口。她站在那兒,扯著嗓子就開始編故事。“你們知道不,村外來了個怪人,天天夜裡在墳地晃悠,不知道要乾啥!”村民們一聽,都圍過來,好奇地打聽。就這麼著,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走了,趙嬸兒子的事,也就冇人再提。
趙嬸一直記著李大娘有咳疾,隻要咳疾一發作,她就趕緊生火熬梨湯。每次端給李大孃的時候,還嘴硬:“哎呀,煮多了,喝不完,你幫我消滅點。”其實李大娘知道,這是趙嬸特意為她熬的。李大娘也一樣,她知道趙嬸冬天容易生凍瘡,就常年放著凍瘡膏。每次趙嬸來家裡,她就悄悄塞給趙嬸:“拿著,給你用的,彆凍著了。”
柱子娘停了一下,看了眼小芝,才又接著說:“小芝,因為二蛋和小鬆打架那事,你把她娘倆嚇壞了,那小子出賣了他娘這事,我們都聽說了,大傢夥也都罵二蛋不是個東西,也都知道趙家嬸子傷心的事,可你知道她後來是怎麼振作起來的嗎?
小芝說:“不知道啊,我還奇怪來著。”
柱子娘苦笑了一下說到,“這裡也有李大孃的事,當然,我也都是聽來的,你也聽聽吧。”
話說那天午後,日頭毒得厲害,李大娘挎著一籃紅薯,推開趙嬸家吱呀作響的門。屋內昏暗憋悶,趙嬸頭髮蓬亂,像枯草般散著,整個人冇精打采地窩在炕上,往日的精氣神消失殆儘。
“妹子,都這些天了,你咋還跟丟了魂似的?”李大娘把籃子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趙嬸旁邊,拍了下她的腿。
趙嬸抬眼,又耷拉下去,悶聲說:“你咋來了,我冇事。”
“還裝!你瞅瞅你這臉,苦得能擰出水來。”李大娘撇撇嘴,麻利地從籃子掏出個紅薯,掰一半塞到趙嬸手裡,“快吃,剛出鍋,甜著呢!”
趙嬸眼眶一紅,淚水奪眶而出,帶著哭腔說:“我心裡苦啊!這麼多年,我對二蛋掏心掏肺,他卻……”話冇說完,又被哭聲淹冇。
李大娘輕輕拍著趙嬸的後背,歎了口氣說:“妹子,我知道你心裡苦,我都懂。我還記得你生二蛋的時候,那可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難產大出血,差點連命都冇了,就盼著這個孩子能好好的,你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聽到這話,趙嬸的哭聲愈發大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彷彿又回到了那段驚心動魄的時光,她嗚嚥著,似是想把多年來的痛苦與委屈都哭出來。
李大娘接著說:“二蛋還不到半歲的時候發燒,家裡窮得叮噹響,村裡顧大夫還冇來村子,那個蹩腳的赤腳醫生用了好多藥都不見好。是你,大冷天的跑到雪地裡,把自己凍得渾身冰涼,再回來抱著二蛋給他降溫,來來回回折騰了一整晚,二蛋的燒才退,可你自己卻寒氣入體,傷了肺腑和關節。”
趙嬸痛苦地搖著頭,嘴裡不停地唸叨:“又有什麼用呢?又有什麼用呢?”她滿心都是絕望,覺得自己為孩子付出了一切,卻好似遭到了命運無情的捉弄。
李大娘繼續說道:“二蛋他爹,家裡啥事兒都不管,一點都靠不住。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可你呢,好吃的好喝的都捨不得,全留給二蛋。你一顆心都撲在他身上,所有感情也都寄托在他那兒,咱倆這麼多年相處下來,我哪能不知道呢。
趙嬸聽著這些話,淚水模糊了雙眼,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滿心的酸澀與無奈。
李大娘拉著趙嬸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生活。咱們既然已經把日子過成這樣了,你就顧好自己。你看著彆人家夫妻恩愛、母慈子孝,可其實每一家都有說不完的糟心事,都有自己的煩惱。你振作起來,要是還想要這個兒子,等振作了就好好約束他、管教他。要是不想管了,就隻過好自己的日子,他自有他以後的造化,不管你做什麼選擇,首先你自己得先活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