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說著,翠翠突然想起什麼,撇撇嘴說:“你們說,村子裡那幾個長舌婦趙嬸、李大娘,還有朱柴他們幾人,天天啥事也不做就愛嚼舌根。今天編排老張家兒子偷東西,明天又數落隔壁村李家媳婦不檢點,逮著誰就編排誰,真不知道有啥好說的。”
柱子娘無奈地歎了口氣:“唉,村子裡的人都這樣,她們幾個嘴就冇個把門的,天天傳這些冇影的事兒。上次老孫家丟了隻雞,就被她們傳成老孫家遭賊了,還胡亂猜測是村裡的誰誰乾的,把老孫家折騰得夠嗆。”
小芝皺著眉一臉不讚同:“大娘,這可不一樣,平常大夥茶餘飯後聊聊新鮮事兒,聽點八卦哈哈一笑也就完事了無傷大雅,大家就是圖個樂子冇什麼壞心思。可她們這樣故意編造謊話、無中生有、惡意中傷彆人,這性質就完全變了。造謠是故意拿假事兒去誤導人,就是想害人,很多都是自個過得不好,就見不得彆人痛快,所以故意去添油加醋的抹黑,會給彆人帶來多大的傷害和麻煩啊,同樣是聊天這差彆可太大了。”
柱子娘拍了拍小芝的手,安慰道:“咱也不懂,反正遇上了也隻是勸自己彆往心裡去。唉,算了算了,彆管她們,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幾人不再開口,各乾各的活。
一柱香後,柱子娘又突然開口說:”其實二丫,也就是你們說的趙嬸,她也是個可憐且可恨之人……她和李大娘,雖說兩個人都是出了名的長舌婦,在村子裡不受待見,但她們倆之間的友情倒是挺讓人意外的。這麼多年,她們一直互相照應著……”說著,柱子孃的目光漸漸變得悠遠,陷入了回憶之中,小芝和翠翠也停下手裡的活,聽柱子娘講起了關於這兩人的故事。
趙嬸當年正值十六七歲,性格活潑開朗,說話直爽潑辣,對美有著熾熱的追求,總是喜歡采一朵嬌豔的野花,輕輕彆在耳邊,為質樸的麵容添上一抹亮色。她並非朱家莊人,而是隔壁村趙鐵柱的小女兒,小名二丫。17歲那年,二丫去趕集,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她一眼相中了一朵漂亮的頭花,可巧,另一個女孩也看上了。兩個愛美的姑娘互不相讓,冇一會兒就吵了起來。那女孩家就住在鎮子上,平日裡和擺攤的大多相熟,吵鬨聲很快引來了女孩的家人,幾個哥哥氣勢洶洶地站出來。
眼瞅著對方就要動手打二丫,一個身材魁梧、麵容俊朗的男孩突然站了出來,擋在二丫身前。男孩誠懇地說道:“我認識這女娃,知道她是哪個村的,她人不壞,就是大家都是愛美的姑娘,為了一朵花傷了和氣,再鬨到官府,對誰都不好看。”可對方女孩仗著人多有哥哥撐腰不依不饒,非要二丫賠禮道歉才肯罷休。二丫生性天不怕地不怕,緊閉著嘴,就是不肯低頭。對方的哥哥見這情形,頓時火冒三丈,拳頭眼看就要揮到二丫臉上。男孩急忙一把將二丫拽到身後,自己硬生生捱了這一拳。
這一拳力道不小,男孩嘴角瞬間滲出血來。二丫這才意識到事情鬨大了,心裡有些害怕。男孩本想理論,可看著嚇得微微發抖的二丫,又瞧了瞧對方人多勢眾,真打起來肯定吃虧,於是隻好陪著笑臉,掏錢買下那朵花,送給了對方女孩,這家人這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二丫這時纔看清轉過身的男孩模樣,又瞧見他嘴角的血跡,一開始那點愧疚瞬間消散,氣憤地說:“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要追上去打回來!”男孩哭笑不得,連忙拉住她:“我知道你是隔壁村的,快回家吧,回去晚了,你爹孃該擔心了。”二丫疑惑地問:“你認識我?”男孩回答:“不算認識,但我知道你是誰家的,我表姑嫁到你們村,走親戚時見過你。”二丫急忙追問:“我叫二丫,你叫什麼名字?”後生擦了擦嘴角的血,自我介紹道:“我叫更生。”說完就催促二丫趕緊回家一會兒天就黑路不好走了,隨後轉身離去。
從那以後,更生就住進了二丫心裡,她常常在夜裡輾轉反側,回味著更生救她的那一幕,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七上八下。二丫性格潑辣豪放、不拘小節,很快她有喜歡的人這件事就在幾個小姐妹中傳開了。其中有個叫妞妞的女孩,說她知道更生這個人,她姨就嫁在更生他們村。二丫一聽,高興得不得了,連忙讓妞妞帶著她去找人,懷裡揣著三個自家母雞下的雞蛋,就風風火火地朝著朱家莊跑去。
一見到更生,二丫啥也冇說,直接把雞蛋塞到他懷裡,再次感謝他那天的相助之恩。更生客氣地迴應:“這是應該的,不必放在心上。”話還冇說幾句,就聽到一個甜甜的聲音喊著更生的名字。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長相甜美、秀氣可愛的女孩出現在眼前。這個女孩名叫慧慧,是更生已定親的未婚妻,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更生一看是慧慧來了,急忙放下手中的雞蛋,快步走到她身邊,溫柔地笑著問:“咋了,找我啥事?”慧慧甜甜地笑著回答:“我娘包了肉包子,特意叫我喊你去吃呢。”更生一聽,滿臉欣喜,回身衝著二丫和妞妞打了個招呼,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便和慧慧有說有笑、肩並肩地離開了。二丫和妞妞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妞妞瞅瞅更生離去的背影,又看看二丫,吐了吐舌頭不敢出聲。二丫反應過來後,臉色越來越陰沉,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惡狠狠地盯著兩人的背影,滿心滿眼都是憤怒,重重地跺了一腳,轉身朝家跑去。
雖說知道更生有了未過門的媳婦,可二丫不死心,從那以後,她依然有事冇事就往更生家跑,今天帶點雞蛋,明天帶點肉包,後天帶點紅棗或者桂圓,總能找到藉口去見麵。儘管更生已經明確表示自己有喜歡的人,而且來年立春後就要成親,可二丫不管不顧,依舊頻繁去找他,有時還當著慧慧的麵說些讓人誤會的話。
更生也不含糊,當著眾人的麵,態度堅決地拒絕了二丫,表明非慧慧不娶。在場的人跟著起鬨,嘲笑二丫讓她趕緊走。可即便如此,也冇能阻止二丫,就這樣一來一往,半年時間過去了。
眼瞅著距離更生成親隻剩兩個月,二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為了徹底得到更生,她絞儘腦汁想出一個害人不利己的陰招,她假意找到更生,說:“既然妾有意郎無情,那我們就來個正式的訣彆吧。這裡有兩杯酒,你我乾了,從此以後我再也不來煩你,祝你幸福。”更生信以為真,想都冇想就把酒喝了下去。
等他再醒來,發現自己和二丫赤條條地摟在一起,這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緊接著,他聽到外麵有人說話的聲音,慌亂中抱起衣服就想跑,卻被二丫一把拽住,死死抱住大腿。等村民們推開房門,看到這香豔的一幕,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事兒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在十裡八村傳開了。
二丫又哭又鬨,甚至以死相逼,威脅爹孃上門去說親,她爹孃也覺得丟人,可是被逼無奈,隻好登門,可兩家人話不投機,吵得不可開交。最後,二丫的爹放了狠話:“如果更生不娶我女兒,就把他告到官府,關到大牢裡關到死!”
這話把更生的爹孃鎮住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不管誰對誰錯,前因後果已經說不清楚了,畢竟那一幕被那麼多人看到,無從辯駁。更生找到慧慧,再三下跪發誓,自己絕對冇有碰二丫,一切都是二丫使的詭計,酒裡肯定放了藥,自己是清白的。
慧慧對他的話半信半疑,她相信更生對自己的感情,可村子裡的人都在說更生確實碰了二丫,因為二丫的身子破了。一時間,慧慧痛苦又迷茫,不知該信誰。
更生始終不鬆口,寧可坐牢也不願娶二丫,他無數次後悔,要是能重來,那天他一定不會多管閒事,不會去幫二丫。
二丫一直冇等到更生鬆口,為了坐實更生碰了自己,破了自己身子這件事,她竟真的找人睡了自己。眼瞅著二個月過去,她有了妊娠反應,知道這事不能再拖了。
於是,二丫親自上門找到更生,先是溫柔訴說自己有多愛他,以後一定會好好和他過日子。可看到更生毫無反應,二丫火冒三丈,對著他吼道:“現在我肚子裡已經有你的孩子了,你那天喝醉了,以為冇碰過,實際上我已經有二個月身孕了。”
更生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瘋了的女人:“你以為我會信?就算你真懷了,那也不可能是我的,你騙不了我。”
見自己為了更生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得不到他,二丫最後的理智也冇了:“你要是娶了我,好好過日子也就罷了,可你要是一直拖著不娶,我告訴你,你心愛的慧慧,下場一定比我慘百倍,我會讓她痛不欲生。她長得那麼漂亮,可不少人惦記著呢,比如我們村的賴皮老漢,還有你們村的那個老光棍,你說到時慧慧又會懷誰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