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後,村子裡還瀰漫著晨霧,一陣嘈雜的車馬聲打破了寧靜。小芝正在院子裡忙碌,聽到動靜,好奇地出門檢視。隻見一條浩浩蕩蕩的車隊向村子駛來,打頭的人見到小芝,趕忙上前拱手說道:“小芝姑娘,可算找到你了,李大人派我們給學堂送東西來啦!”
小芝又驚又喜,看著車隊裡嶄新的課桌椅、一摞摞的筆墨紙硯和擺放整齊的教科書,心中滿是感激。工人們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把所有東西搬進教室,擺放得整整齊齊。小芝掏出錢想給眾人作為辛苦費,大家卻紛紛擺手,連聲道:“李大人已經給過了,我們可不能再收你的錢。”
解決了教學物資的問題,小芝又開始為師資犯愁,整日眉頭緊鎖,滿臉憂色。
當許秀才知道李大人為小芝做了那麼多事之後,心裡就一直暗暗較勁,看到小芝整日眉頭緊鎖,他內心滿是心疼。猶豫再三,他終於鼓起勇氣,主動找到小芝。
看到小芝的那一刻,許秀才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輕輕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小芝,你彆操心了,要不把兩個班的課錯開,我先頂著。”說話的時候,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桿,似乎想要在小芝麵前展現出自己可靠的一麵。
小芝感激地看著許秀才:“許秀才,真是太麻煩你了,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你已經幫我很多了,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許秀纔看著小芝擔憂的模樣,心裡一陣揪疼,多想伸手替她撫平眉間的褶皺,可又怕唐突,隻能暗暗握緊了拳頭,輕聲說道:“隻要能幫到你,我做什麼都願意。”
經過一番討論,小芝決定把學生分成兩個班。最早入學的一批學生編為大班,上午安排文化課,下午上武術課;新入學的孩子編為小班,課程時間則反過來。
兩人坐在學堂裡,對著學生名單討論細節。
結束時小芝終於輕鬆了,笑著說:“許秀才,這次多虧有你,要是冇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感覺學堂裡有你在,我心裡就特彆踏實。”
許秀才聽到這話,心跳瞬間加快,臉上一陣發熱。他表麵上努力保持鎮定,可心裡早就樂開了花,開始瘋狂腦補,他想著:小芝說有我在她心裡就踏實,是不是對我也有不一樣的感覺?難道她其實喜歡我,隻是一直冇好意思說?意味著自己在她心裡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最好能一直這樣,成為小芝唯一的依靠,獨自幫她分擔這些難題,越想越激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但這樣一來,夫子的工作量翻倍,必須儘快再找一位夫子,小芝心裡一直盤算著要不要再去找鄭員外,讓他幫忙再介紹位先生?或者說在想想彆的途徑靠自己來解決,要從長計議。
兩個月轉瞬即逝。
小芝學堂裡的事也都塵埃落定。經過層層篩選留下的22個孩子,此刻正端坐在課堂上,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好奇。
小芝心裡清楚,這一切離不開許秀才和安夫子的辛勤付出。
許秀才這段時間為了給兩個班錯時上課,常常忙得連軸轉。小芝特意給他加了一兩銀子的補貼,感激道:“許秀才這段時間多虧你了,這份補貼你一定要收下。”許秀才笑著擺擺手:“小芝姑娘,你辦學堂本就是為了孩子們,我能幫上忙是應該的,這錢我不能收。”但小芝心意堅決,許秀才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安夫子那邊,小芝也想表達感謝,可安夫子卻爽朗地大笑:“這點運動量對我來說根本不算啥,就算不教孩子們,我自己每天也要練上好幾個時辰。這多給的福利,我可不能要。”小芝拗不過,隻好作罷但心裡對安夫子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學堂這邊順風順水,柱子家那邊也傳來好訊息。眾人齊心協力,20來個大人僅用一個月就把房子蓋好了。柱子翻看日曆,發現兩天後是黃道吉日,便決定和母親搬回新宅。
柱子娘在小芝家養傷的這一個半月,被照顧得無微不至。顧大夫和阿霖每日精心照料,小芝還特意為她定製了柺杖。如今,柱子娘精氣神十足,整個人都養胖了些,腿傷也恢複得很好。再過一個月就可以下地慢慢走路了。
按照習俗,搬入新宅要暖房。柱子娘腿腳不便,冇法下廚,小芝、彩霞和村裡其他相熟的婦女們紛紛趕來幫忙。大家在柱子家的小院裡擺了四桌,下午眾人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柱子滿臉通紅,端起酒杯站起身來,聲音因為激動微微顫抖:“大江、小芝,還有各位幫我家蓋房子的兄弟叔伯們,我柱子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們的恩情。要不是你們,我和我娘連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都冇有,這杯酒,我敬你們!”說完,他仰頭一飲而儘。
柱子娘也在彩霞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眼中滿是淚花,激動地說:“小芝啊,顧大夫、阿霖,你們都是我家的恩人呐。在你們家這段日子,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還有彩霞,這孩子對我比親閨女還親。”說著,她拉過彩霞的手,緊緊握住,“我這老太婆,真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才能遇到你們這些好人。”
彩霞眼眶也紅了,親昵地靠在柱子娘肩頭:“大娘,我們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閒下來的小芝,突然發覺自己似乎天天都在吃南瓜、蘿蔔,如今隻要一瞧見這兩樣菜,就直反胃,毫無食慾。坐在飯桌旁的小芝興致缺缺地問翠翠:“怎麼又隻有南瓜和蘿蔔?你讓南瓜和蘿蔔天天‘上班’,它們不累嗎?”翠翠一臉無奈,說道:“這些都是柱子娘為了表示感謝,特意送來的,難道都扔掉?多浪費啊。”
小芝一拍腦門,這才反應過來:“啊,我還真給忘了,天天忙得暈頭轉向。”
正說著,阿霖從顧大夫家回來了。小芝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問阿霖:“妹呀,我這段時間太忙,都忘了問你,最近練習得怎麼樣?”
阿霖聳聳肩回答道:“彆提了,去年練習鍼灸的時候扔了三個月的石頭,在河邊打了兩個月的水漂,如今又讓我練雕刻。我師父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一會兒讓我雕朵花,一會兒讓我雕隻狗。今天居然還要我用那把刀寫字,還說要寫出刀鋒來。我的天哪,我這個師傅真能折騰。”
小芝不太明白師父為何讓阿霖練雕花,難道是怕妹妹學不好,以後去五星級大飯店當西餐廳的廚師?
妹妹似乎看出了小芝的心思,解釋道:“師父說了:練習雕花可以鍛鍊手部的靈活性、協調性和精細操作能力,這對於下銀針時,手腕的靈活柔韌性有一定益處。”
小芝感歎道:“真是隔行如隔山啊,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小芝回想起去年妹妹剛開始練習,鍼灸吃不了苦而產生退縮之意,於是關心地問道:“那日夜刻苦訓練,你的手腕一定很痛吧?一會兒吃過飯,姐姐幫你用藥酒揉揉。”
“是很痛啊,不過不用揉了,每次練習完之後,我師父都會讓我在他調配的藥水裡浸泡半個小時。”
“哦,還是你師傅細心。那我幫你縫製個護腕吧,雙重保護,事半功倍。”
“哎呀,姐姐最好了,謝謝姐姐。”
阿霖抱著小芝的胳膊,一邊撒嬌一邊鑽入姐姐的懷裡,拿頭不停地蹭,逗得小芝癢癢的,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