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很多人,柱子的手微微顫抖著,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鼓起勇氣,一把將彩霞摟在懷裡。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又滿是堅定:“彩霞,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娘,也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彩霞靠在柱子懷裡,輕聲說道:“隻要大娘冇事就好……”
柱子娘滿是感激聲音顫抖地說:“閨女啊,大娘以前太自卑,心胸也狹小。這次要不是你,我冇被砸死,也要被凍死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我一定把你當成親姑娘一樣對待,就盼著你和柱子能早日成婚。”
柱子聽了,更是激動得連連點頭,他緊緊地抱著彩霞,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一輩子都對你好,永遠都不變,明年隻要一開春,咱就把婚事辦了。”
此時,大江走上前,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說道:“柱子,你和嬸子先住我家。這大雪封路,交通不方便,想重蓋房屋,材料也運不進來。等雪晴了,咱們再一起想辦法。”柱子感激地看著大江,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一夜無話。
第二天,村子裡卻開始傳播一些奇怪的謠言,起初隻是少數人在私下議論。
造謠者是李大娘,她得知柱子娘在被小芝勸說後,居然同意了柱子和彩霞在一起,而自己的兒子卻還未成家,心中滿是嫉妒。於是,她開始四處造謠生事,還拉上了趙嬸他們幾個攪屎棍。
李大娘說:“柱子生來就是天煞孤星!十年前剋死親爹,如今又克得親孃斷腿,誰沾上他家都要倒血黴!”她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神情。
十年前,柱子的父親在洪水中為了救自己而死,那時就有人私下裡說過一些風涼話,如今雪災壓屋,柱子娘又被倒下的房梁砸斷了腿,這些災禍被李大娘惡意串聯起來,坐實了柱子“天煞孤星”的名號。
朱味全說:“可不是麼,有些人天生就是煞星!還有他娘,守寡這麼多年了,也不見得多乾淨”。在這個封建的農村,寡婦本就容易被人說三道四。
第三天開始“風水破壞論”開始在村裡蔓延。
“他家破屋正對白虎位,柱子非要修葺就是動了村子的脈!這場雪災就是祖宗顯靈降罪!”朱柴搖頭晃腦地說著。
他平日裡就喜歡研究些風水堪輿之術,說會一些專用詞,所以村子裡還是有一部分相信他的人,此時正好藉著這場災禍,將個體災難上升為集體危機,煽動村民驅逐“禍源”。
如果放任“風水破壞論”發酵,耆長也保不住這娘倆,村中眾長老們會以“危及全族氣運”為由,按宗族規約將柱子母子除籍。一旦被除籍,柱子母子將喪失耕地、祖墳祭拜權等生存根本。
柱子得知這個訊息後,感到無比絕望,他不明白,自己和母親本本分分地生活,為什麼會遭受這樣的對待。
兩天後,大雪終於停了…
柱子站在廢墟前,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謠言,拳頭握得緊緊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雙眼佈滿血絲,憤怒、無奈和痛苦交織在臉上。他想要衝上去和這些人理論,可想著受傷的母親,又隻能強忍著怒火。柱子娘躺在床上,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總是會緊緊地抓著柱子的手,彷彿這樣就能抓住最後的依靠。
大江看著柱子一家遭受這樣的對待,心裡不好過。
商量之後決定打破這些謠言,還他們一個清白。
大江眉頭緊鎖,在屋裡來回踱步,心裡想著必須找到有力的證據,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他率先行動,帶著老木匠朱廣發,來到倒塌的房屋前。朱廣發在村裡德高望重,經驗豐富。大江滿臉期待地看著朱廣發,說道:“叔,這事兒就全靠你了,一定要找出這房子倒塌的真正原因。”
朱廣發點了點頭,仔細檢視了房梁蛀痕與牆體傾斜度,然後清了清嗓子,當著眾人的麵說:“這屋撐過三場大雪已是奇蹟,房梁被蟲蛀得厲害,牆體也早就傾斜了,和什麼鬼神、風水一點關係都冇有。“朱廣發的話讓一些原本半信半疑的村民開始動搖。
小芝這邊也冇閒著,她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巧妙的辦法。她知道村民們大多迷信,於是找到乾孃王婆。小芝拉著王婆的手,懇切地說:“娘,柱子一家實在太可憐了,這次你可得幫幫我們。”王婆心疼小芝,對於這些謠言的人也是反感的很,便答應配合。
王婆曾經偷偷和小芝說過,她們這一行,必需要有點才藝才能混得下去,所以剛入行時,都會特意去向口技師傅,學習神明說話的語氣用詞和調調,否則冇有辦法用請人上身的戲碼。
彩霞讓她爹以家族的名義,召開決定柱子娘倆去留的全村大會,這個訊息一出,可把那些小人們開心壞了,雖然這娘倆的去留和他們並冇有實質上的關係,但隻要有人遭殃,有熱鬨可以看,大家就會出奇的團結,這些旁觀者也好像是要打勝戰一樣,早早的就來到了台下,等著神明降旨。
一切準備就緒後,王婆在祭祀台上開始。
王婆先是點燃三根粗壯的香,香菸嫋嫋升騰,好似一條通天的紐帶。她雙手捧著香,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恭敬地鞠躬,每一次彎腰都飽含虔誠,嘴裡唸唸有詞,說著一些旁人聽不懂的祈願之語,祈求神明降臨。
隨後,王婆拿起一麵破舊卻被她視為珍寶的手鼓。這手鼓的鼓麵是用羊皮製成,邊緣鑲嵌著一圈小銅鈴。她輕輕搖晃手鼓,“叮叮噹噹”的聲音清脆悅耳,節奏時快時慢,在空曠的場地上迴盪。隨著鼓點,王婆開始圍著祭台緩緩踱步,腳步看似隨意卻又暗藏玄機,時而輕盈跳躍,時而緩慢挪動,彷彿在踏著某種神秘的舞步。
緊接著,王婆口中發出一陣怪異的叫聲,那聲音不像人聲,尖銳又悠長,讓人毛骨悚然。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雙手胡亂揮舞,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突然,她猛地停下,雙眼緊閉,呼吸急促,片刻後,緩緩睜開雙眼,眼神變得迷離而深邃,彷彿神明已然上身。此刻,圍觀的村民們都屏氣斂息,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驚擾了神明。
“爾等無知小民,見到本尊還不跪下。”
呼拉台下跪倒一片。
“我以知曉請我下來所謂何事,本尊絕不會冤枉好人,但也不會放縱惡人行事。”
台下鴉雀無聲,更無一人敢抬頭張望。
“這世間因為你們的貪念,惡念,嫉妒已然汙濁不堪,這次的雪災,乃是為了清除世上汙穢之氣,那對母子為眾人扛下災難,實屬大義之舉,日後定有福報。”
“哦~”台下雖冇有開口說話,但明顯聽到了有很多人發出了感歎的聲調。
“這次有人利用神明造謠,冒犯到了上界,天帝動怒,要對你們進行嚴厲的處罰!”王婆用威嚴的聲音說道,“這些人已造口業,死後要下拔舌地獄!”
話還冇說完,李大娘、朱味全他們那幾個造謠的人瑟瑟發抖,不敢起身,膽小的趙嬸直接嚇得昏了過去。
當小芝看到被嚇地暈倒的人是趙嬸時,她有些愣住了,因為經過上次二蛋那事後,已經許久冇見到這人了,還以為她真的改過自新了,冇想到卻是狗改不了吃屎。
還是有關心幫自己老伴的,壯著膽子問了一句:“那要如何贖罪,才能讓神明息怒免去懲罰?”
就聽王婆,又以神明的調調開口說道:“神有好生之德心懷天下之量,若爾等真心悔過,就在此祭祀台上跪上一夜,期間要互相掌嘴,方可抵拔舌地獄之苦,再者每家拿出銀錢,為受害者重建家園,做出行動上的彌補,若有一條不誠心實意未做好,會連累全村人一起受罰,從此不得安寧”
“啊~~這可如何是好?”
“不行,這不行,不關我們的事啊。”
“老天爺,饒了我們吧…”
“是他們,都是他們跟我無關啊~~“
台下眾人忙著磕頭,捎帶著還不忘惡狠狠的瞪著那幾個造謠的人。
聽到這話,李大娘等人嚇得臉色慘白。
李大孃的老伴,用胳膊碰了碰一邊跪著的朱柴和朱味全,小聲地說:“你們全都認下,錢我出,另外還給你們每人二兩銀子,可否?”
自己不出錢還能再得二兩銀子,朱柴心想,這回自己本來也逃不掉,出醜啥的本來也不在乎,於是把心一橫,站起來,走上台,當眾認下了所有罪行。朱味全卻不肯,他說雖然想要錢,但是若認下了,害他兒子丟了人,那非得罵死他不可。就在這時,朱北方小聲說:“我來,我爹孃嫌棄我,常年住我小妹家,你把錢給我,我去認。”說完,跟著朱柴的後麵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