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去過鎮子上聽過書的村民,知道聽到高興的地方要打賞。當林滿山講到精彩之處,一個小夥子率先往台上扔了一把銅板,喊道:“說得好!”其他村民有樣學樣,有的扔銅板,有的扔自家種的蔬菜,還有的扔自家做的吃食。
祖孫二人看著台下熱情的鄉親,心裡暖烘烘的,說得就更起勁兒了。
第二天,故事更加精彩。林滿山講著他們在古鎮上遇到的奇人,模仿起那人的口音和神態,惟妙惟肖。台下的叫好聲、掌聲就冇停過。村民們一邊聽,一邊和身邊的人討論,整個操場熱鬨得像開了鍋。
到了第三天,講的是小芝改編的西遊記。林滿山剛一開口:“且說那孫悟空,從石頭裡蹦出來……”台下就響起一陣興奮的歡呼。孩子們都搬著小板凳,坐到了最前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林滿山講到孫悟空大鬨天宮,那金箍棒揮舞得虎虎生風,他一邊講,一邊還比劃著動作,聲音激昂:“那孫悟空,把天宮攪了個天翻地覆,玉帝老兒都慌了神!”說著,驚堂木猛地一拍,“啪!”這一下,把大夥都嚇了一跳,緊接著,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三天的表演結束,鄉親們都還沉浸在故事裡,意猶未儘。大家拉著祖孫倆的手,不停地道謝。有人說:“你們這書說得太精彩了,以前可從冇聽過這麼帶勁的!”還有人說:“以後要是還有說書,可一定得再叫上我們!”孩子們更是圍著林滿山和林石頭,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過了幾天,祖孫倆要離開了。小芝特意給他們租了一輛馬車,還準備了一大包路上吃的乾糧和水,裡麵還藏著500兩銀票,足夠爺孫倆買下一處宅子,好好生活了。
她拉著林滿山的手說:“林爺爺,你們這一走,我還真捨不得。但我知道你們有自己的路要走,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你年紀大了,走不動的時候就安頓下來,到時給我帶個口信。”又對林石頭說:“石頭,你也長大了,這個包裹你要保管好,以後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就回來找姐姐。”
林滿山和林石頭眼眶泛紅,連連點頭。林滿山說:“小芝啊,多虧了你和鄉親們,我們爺孫倆纔有了這段難忘的經曆,還治好了我們祖孫倆的眼睛,這是天大的恩德啊,我們會記住大家的好。”
馬車緩緩啟動,祖孫倆向鄉親們揮手告彆。鄉親們站在村口,一直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見蹤影。回到村子後,大家還在談論著祖孫倆說書的精彩場景,他們的故事彷彿給這個小山村注入了新的活力,讓每個人都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林滿山和林石頭離去後,小芝坐在醬菜廠裡,看著眼前的一切,她最近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因為大江、柱子他們太能乾了,完全不需要她出力了,想想天天玩就有錢入賬,這感覺不要太爽哦~
一切都是這麼的順利,真是讓人心情大好。
小芝盤算著大江和巧兒如今都這麼好了,還不如儘快把婚事辦了,來年給她生幾個胖娃娃玩。
下定決心後,就趕緊和朱嬸見麵,本來打算坐下來好好商量大江和巧兒的婚事。結果小芝剛提起這事兒,就被朱嬸打斷了。
朱嬸說:“今年可不能結婚、辦喜事。”小芝一頭霧水,好奇地追問:“為啥呀?這是碰上啥說法了?”朱嬸解釋道:“今年是無春年。”
啥是無春年呢?就是農曆全年都冇有“立春”節氣的年份。老一輩人覺得,立春是萬物起始、一切更生的重要節氣,象征著生機和希望。結婚這麼大的喜事,要是在無春年辦,就好像少了點好兆頭,怕小兩口以後的日子冇個好開頭,過得不順利。
朱嬸還說,因為這無春年被耽擱下來的,可不隻是大江和巧兒的婚事,柱子和彩霞也一樣。之前小芝勸過柱子娘,她已經徹底接受了彩霞。過年的時候,雙方家長見了麵,本想著定個婚期,結果一看日曆,發現是無春年,冇辦法,隻能再等一年了。
小芝這才明白過來,她隱隱約約記得好像也聽過這種說法。
既然是當地的習俗,那也隻能尊重了。這麼想著,小芝拿起茶杯,和朱嬸聊起彆的事兒,不再提婚事了。
在寧靜祥和的朱家莊,都已經進入三月了,鵝毛大雪卻還紛紛揚揚下了好幾天,整個村子銀裝素裹。
柱子家住在村子的河邊上,位置偏遠的地方。這天午後,四周格外寂靜,隻有雪花簌簌飄落的聲音。突然,一聲轟然巨響打破了這份寧靜——柱子家的房屋轟然倒塌。
恰好此時,彩霞拎著一籃子剛蒸好的白麪饅頭,哼著小曲兒朝柱子家走來,她想著給柱子娘倆一個驚喜。可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笑容也凝固在臉上。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驚恐地瞪大雙眼,手中的籃子“啪”的一聲掉落在地,饅頭散落一地。
“有人嗎!快來人啊!”彩霞一邊聲嘶力竭地呼喊,一邊朝著廢墟瘋了似的衝過去。她顫抖的雙手迅速扒開那些冰冷的磚石和積雪,每一下都帶著無儘的焦急。鋒利的磚石劃破她的手掌,鮮血瞬間滲了出來,很快便染紅了周圍的白雪,十指連心,鑽心的疼痛讓她眼眶泛起淚花,但她咬著牙,全然不顧。
廢墟被大雪覆蓋,一片狼藉,倒塌的房屋結構雜亂無章,根本看不清內部情況,隻能憑藉著柱子娘微弱的迴應聲來判斷位置。隨著時間流逝,彩霞的雙手鮮血越流越多,一片指甲也在用力時被生生扯掉,疼得她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可她的動作卻冇有絲毫停頓,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眼神中卻滿是堅定。
這時,朱耕田扛著鋤頭從附近路過,聽到呼救聲,他猛地轉過頭,臉色驟變,鋤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毫不猶豫地飛奔過來。“大侄女,我來幫你!”朱耕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汗珠,與雪花混在一起。他雙眼緊緊盯著廢墟,表情凝重,迅速加入救援。
兩人一個抬房梁,一個搬雜物,配合著不斷朝柱子孃的方向靠近。朱耕田一邊救人,一邊扯著嗓子大喊:“還有人嗎!快來幫忙!”聲音在空曠的雪地中迴盪。
時間一點點過去,救援艱難地開展著,可柱子孃的聲音卻越來越小。彩霞心急如焚,手上的疼痛彷彿也變得麻木,她拚命加快速度,心中隻有一個信念:一定要快,再快一點!
隨著最後一塊磚石被搬開,被困的柱子娘終於重見天日。可眼前的慘狀讓人心如刀絞,她的小腿被房梁重重砸傷,骨頭都隱約可見,鮮血很快把褲子完全浸透,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一大灘觸目驚心的紅色。
彩霞癱坐在一旁,她的雙手血肉模糊,一片指甲孤零零地掉落在雪地裡,十指連心的劇痛讓她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可她連哼都冇哼一聲,隻是緊緊盯著柱子娘。
朱耕田急忙蹲下,將柱子娘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對彩霞喊道:“大侄女,撐住,咱趕緊找顧大夫!”朱耕田揹著柱子娘,在及膝的積雪中艱難跋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綿軟無力卻又不敢鬆懈。
彩霞強忍著手上的劇痛,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麵,好幾次差點摔倒。
顧大夫看到他們,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把柱子娘安置到床上,快速剪開她的褲腿檢視傷勢,一邊準備著治療的器具。
阿霖則急忙把彩霞扶到椅子上,輕輕拉起她的手,心疼地說:“這傷得太嚴重了,我馬上幫你處理。”說著,便迅速拿起用草藥泡好的藥水和紗布,開始為彩霞清理包紮傷口。
另一邊,柱子得知家中變故後,心急如焚,一路狂奔回來。到了倒塌的廢墟前,他雙眼瞪得通紅,不顧一切地在廢墟裡瘋狂扒著,嘴裡大喊:“娘!娘!你在哪兒!”。
直到有村民告訴他,人已被送往顧大夫家救治,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緊接著又朝著顧大夫家拚命跑去。
到了顧大夫家,柱子看到母親安靜地躺在床上,腿上已經包紮好了,他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整個人像是脫力一般,靠著門框大口喘著粗氣,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
他緩緩走到床邊,握住母親的手,聲音哽咽:“娘,你冇事就好……”確認母親無大礙後,柱子纔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彩霞。此時彩霞雙手纏著紗布,安靜地站在那裡,柱子眼眶再次泛紅,他深吸一口氣,穿過人群,走到彩霞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