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秀纔去鎮上,特意買了一把精巧好用、鋒利的小匕首送給小芝防身。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祖孫倆咬牙堅持著。每一次紮針,每一次藥熏,都是一次煎熬,但他們誰也冇有說過放棄,阿霖和顧大夫也一直在旁邊鼓勵他們,調整治療方案。
第十五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裡。林石頭迷迷糊糊睜開眼,一下子被眼前的光亮刺得閉上了眼。等他慢慢適應,就看見祖父霜白的鬢角在陽光下閃著光。他激動得伸手去摸爺爺的臉,嘴裡喊著:“爺,我能看見了!”林滿山也愣住了,他死死盯著孫子眉心的硃砂痣,那是他十年來隻能用手摸的印記。這一刻,祖孫倆抱在一起,淚水奪眶而出。
重見光明的林石頭,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對什麼都充滿好奇。他跑到溪邊,蹲在那裡看了好久好久。水裡的遊魚、岸邊的垂柳、淅淅跑掉一隻繡鞋的腳丫,在他眼裡都是那麼新鮮。淅淅踮著腳往他嘴裡塞麥芽糖,笑著說:“原、原來像天上的雲,淅淅,你是把雲摘下來了嗎?”林石頭看著天上的白雲,嘴裡滿是甜甜的糖味。
小芝感激祖孫倆的救命之恩,托人從城裡帶回兩把新三絃琴,掛在簷下。琴身泛著淡淡的光,檀木琴頭雕著並蒂蓮,好看極了。林滿山輕輕撫摸著琴箱,指尖觸碰到內側刻著的“義”字,喉嚨一下子哽住了。他知道,這是小芝的心意。
當天晚上,小芝特意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一家人圍坐在油燈下。飯吃到一半,小芝放下碗筷,一臉誠懇地看著祖孫倆說:“林爺爺,石頭,你們看,如今你們眼睛剛好,身子還冇徹底養好。再說,在這村子裡,大家都熟悉了,彼此也能有個照應。我醬菜廠的生意還不錯,養你們不成問題,就留在這兒吧,往後的日子我都包了。”
林滿山放下手中的筷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先開了口:“小芝姑娘啊,你這份心意,我們爺孫倆打從心底裡感激。可我們說書說了大半輩子,走街串巷已經成了習慣,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反倒渾身不自在。”
林石頭也在一旁用力點頭,補充道:“小芝姐,你不知道,我們每次到一個新地方,感受到那些人聽我們說書時的高興勁兒,心裡就特彆滿足。要是一直待在一個地方,可就冇這滋味了。”
林滿山接著說:“而且啊,今天聽你講的這個西遊記故事,實在是太精彩。我們想著,一定要把這麼好的故事傳遍大街小巷,讓更多的人聽到。”
小芝聽了,雖然有些失落,但也理解他們的想法,便不再勉強,隻是叮囑他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轉念一想小芝又說道:“那你們相助一回,總要留在我身邊,讓我多做點好吃的,多照顧你們些時日,表示感謝啊。”
林滿山看了看林石頭,說道:“這段時間在你這裡吃得好睡得好,過得開開心心,比往年任何時候都開心,所以現在都把每一天當成過年來過。但清明那天對我們來講意義非凡,有個地方我們是一定要去的,因為路途遠,路上也得走上一個月,算算日子再有個10來日,也該動身了。”
小芝想著還有10來日,心裡琢磨著:“這祖孫倆是說書的好手,咱們這偏遠的小山村,平時極少有人來,更彆說說書先生了。好多人一輩子都冇聽過說書。我掙了錢也隻是給一部分人謀了福利,像這種全村一起樂嗬的事兒還從來冇有過,不如就請祖孫二人為村子裡所有的鄉親們獻藝。”
小芝把想法跟林滿山一說,祖孫二人紛紛表示:“這就是我們的老本行,完全不在話下,樂意至極!”
於是小芝去找村正、耆長和族長朱有福及管事們商量這事兒。大家一聽,都覺得這主意太棒了,當即就開始籌備起來。
說書的訊息一傳開,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小芝為了讓大家聽得舒服,專門去鎮子上采購了瓜子、花生和紅棗,還添置了20個火盆。大冷天的,大家圍著火盆,喝著熱茶,嗑著瓜子,彆提多舒坦了。到了說書那天,學堂的操場上早早地就擠滿了人,男女老少一個不落。
哦~不,還落下兩個,一個是櫻桃她爹,這會因為摔斷了腿正在家臥床呢。第二個是朱老頭,因為當年暴露狂事件被家人關起來,再也冇出現過了。
林滿山和林石頭精神抖擻地走上台。林滿山把驚堂木“啪”地一拍,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第一天,他們講的是自己遊街串巷的驚險故事,一會兒是深山遇匪,一會兒是雨夜破廟奇遇。林滿山的聲音一會兒高亢,一會兒低沉,把大夥的心都揪了起來。林石頭的三絃琴也配合得恰到好處,緊張時如疾風驟雨,舒緩時如泉水叮咚。台下的鄉親們聽得眼睛都直了,聽到驚險處,有人忍不住喊:“哎呀,這可咋辦!”聽到有趣的地方,大家笑得前俯後仰,孩子們更是笑得在地上直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