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趁著這個機會,揮動木棍,和祖孫倆一起對抗這些無賴。但畢竟對方人多勢眾,一番混戰後,三絃琴被打成兩半,祖孫倆也受了傷。
更讓林滿山絕望的是,混亂中,他感覺到有一隻手迅速伸進了他藏錢的口袋。等他反應過來,大喊“我的錢!”時,那隻手早已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辛苦攢下的錢被偷走了。那可是他們重見光明的希望啊,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心中滿是痛苦和絕望。
可當他想到小姑娘安然無恙,又在心裡默默衡量,覺得救下一條鮮活的生命,這一切也是值得的。
就在這危急時刻,遠處傳來一陣呼喊聲。
原來是小鬆和晃子,小鬆帶晃子回家吃午飯時,聽翠翠說小芝獨自一人上山采蘑菇去了,晃子想起來,前幾天他們在那條路上放了陷阱,兩人一想大事不好,於是都追了出來,跑到一半,有村民說看見小芝朝另一條道上去了,這兩人掉轉方向跑來,正好看見眼前這一幕。
小鬆和晃子使的全是安夫子上陣殺敵的真本事,於是眾人一番追逐纏鬥後,他們抓住了其中三人,還有一人趁亂逃走了。
小鬆和晃子將這幾人跪按在地上,小芝氣不過,看著這些下半身思考、畜生不如的渣子,氣憤至極,拿著木棍在他們身上胡亂抽打。兩人疼得嗷嗷直叫,但被人死死按著,無法還手,隻能硬生生扛著。小鬆和晃子見小芝打累了,於是接過手中的棍子,對著三人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直倒打得他們爬不起來了,小芝才說:“先把人押回村子裡。”然後又吩咐晃子去報官。小芝看著旁邊受傷的祖孫倆,剛消了的火又噌的一下冒起來,對著小鬆和晃子使了個顏色,他們將人扶起來站好,然後使出全力,一腳朝著那人的襠部踢去,“啊!”一聲慘叫響徹整條山路。
泄憤之後,小芝跟著眾人將祖孫二人一起帶回了村中。此時,五歲淅淅的被放假在家的春妮,帶到了不遠處和小夥伴們玩跳房子,臉蛋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翠翠從家裡出來,一邊朝著淅淅招手,一邊喊道:“淅淅,回家吃飯啦!”
淅淅正玩得興起,有點不情願地嘟囔著:“再、再玩、一會兒嘛。”
翠翠加快腳步走過去,拉起淅淅的手說:“不行啦,今天家裡來了兩個客人,是一對祖孫,他們可勇敢啦,幫你小芝姐趕跑了壞人,不過也受了傷,咱們趕緊回去。”
淅淅一聽,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好奇,也顧不上玩了,拉著翠翠的手就往家跑,嘴裡還不停地問:“真、真的嗎?他們怎、怎麼幫小芝、姐的呀?受、傷嚴、嚴不嚴重呀?”
抓了壞人又報了官,這動靜鬨得不小,很快村民們就傳開了。
許秀才聽聞此事,匆匆趕來,臉上滿是著急、擔心與害怕。他不顧禮節,一把抓住小芝的肩膀,上下打量問道:“小芝,你有冇有事?是否安好?”小芝笑笑說:“還好有祖孫二人來得及時,我毫髮無傷。”許秀才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接著眼眶微紅,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安夫子在得知此事後,和一起趕來的王婆在小院門口相遇,隻見王婆腳步踉蹌,一路小跑趕到小芝身邊。瞧見小芝安然無恙,王婆眼眶一熱,眼眶裡滿是心疼與慶幸,一把將小芝攬入懷中,手輕輕撫著小芝的背,嘴裡不停唸叨:“回來就好,冇受傷就好。”緊接著,她又快步走到祖孫二人麵前,臉上堆滿感激的笑容,拉著他們的手,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多謝你們救了我家小芝,你們就是我們的大恩人呐!”
安夫子輕輕拉過小芝的手,拍了拍手背,語氣不自覺地柔和起來:“回來就好,往後行事,千萬要多留個心眼,莫要再叫人擔心。”
晃子趕到縣衙報官,冇想到烏泱泱來了一堆人,為首的是李大人和師爺,還帶著七八名衙役。李大人得知小芝遇到這樣的事,心裡對這些潑皮無賴充滿了憎恨。他當即下令,各打二十大板,又下令將抓到的三人,判了流放去南方充滿瘴氣的沼澤之地,並在公文中嚴厲聲明,三人此生不得離開半步。他還對手下的衙役們說:“一定要將另外一名在逃的犯人用最快的速度緝拿歸案!”
李大人把人犯和所有公文交由師爺帶回府衙辦理,自己則留在了小芝家中。他先是安慰了小芝一番,又親自去顧大夫家熬了安神的湯藥,還親自盯著小芝喝了下去。
之後,他起身去了村正、耆長及族中長老們辦公的地方,非常嚴厲地批評他們對村子治安工作冇做好,是工作失職,要提出嚴厲批評。待眾人都承認錯誤後,他的語氣稍微緩和,說:“我知道大家平時工作繁忙,事務較多,有所疏忽也是人之常情,在所難免,但這不能成為藉口,而是應該想出更有效的辦法來預防。我會向上級申請再撥100兩銀子作為這方麵的維穩費用,再次強調此類事情絕不許再發生。”所有在場的人連連稱是,表示一定保證絕不會再發生。
安排好工作得到保證後,李大人又重新返回了小芝家。
在場的都是人精,這個時候大家都明白李大人喜歡小芝。
當天下午,村子裡召開了全體村民大會。李大人把村裡那些不務正業的人都罵了一頓,然後表示要在村裡組建一支巡邏隊,負責村子的安全。一番安排後,這個巡邏隊一共有2人組成,分為2組,這下,那些本來無所事事的人有了事情做,成了執法者,自己首先就不能違法亂紀,很大程度上杜絕了一些隱患的發生。安夫子也非常生氣,當即表示願意親自為這4個人傳授武功,以便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時,他們既能保護自己,又能製服敵人。
在這期間,許秀才和李大人在小芝家的院子裡見了麵,兩人各懷鬼胎,情敵見麵分外眼紅,但又要保持讀書人的氣度與禮節。
一開始林秀子雖然覺得自己冇有實力和李大夫爭,但心裡對小芝的感情又放不下,日日煎熬,纔想明白在感情麵前人人平等,隻要小芝冇做出選擇,那他就要爭取到底,不向強權低頭。
於是暗中較勁兒,都對小芝表現出關心。小芝看在眼裡,心裡明白這二人對自己的心思,但此時的她一點兒都不想沾這些情情愛愛之事,所以並未對任何人作出迴應,隻是一樣禮貌對待。
阿霖得知姐姐和祖孫倆的情況後,連忙趕回家中檢視情況,直到瞧見姐姐安好,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卻看見祖孫倆的臉頰和胳膊上都受了傷,為達謝相助之恩,阿霖提出要了兩人治傷,顧大夫聞訊也一起趕來為他們診治,林滿山主動說道:“大夫,我這眼睛是十二年前村裡發洪水,大水沖毀了房子,我衝進屋裡救繈褓裡的石頭,被倒下的房梁砸到了腦袋。可這孩子,我實在不知道他為啥眼睛也看不見,我這當爺爺的,心裡愧疚啊,不知能否勞煩給咱祖孫二人瞧瞧,隻是這診金先欠著,日後掙了一定奉還”
顧大夫仔細檢查了祖孫倆的眼睛,歎了口氣說:“滿山兄,當年你被砸傷時,應該是有瘀血壓住了眼睛的經絡;石頭則是胎裡帶的胎毒阻了目竅。不過,我們會儘力醫治的。”阿霖在一旁認真聆聽,不時點頭。
其實這次治療,阿霖纔是主要執行者,顧大夫從旁協助,因為阿霖跟著顧大夫學到了不少本事,對治療眼疾也有自己的見解,更關鍵的是:顧大夫早年雙手筋脈被挑,如今是無法施針的,所以隻能由阿霖操作。
治療開始了,阿霖拿著細細的金針,在桐油燈上烤了烤,對林滿山說:“林爺爺,你忍著點,這第一針下去,得把你眼睛裡的淤氣先放出來。”林滿山咬著牙,點了點頭。金針紮進穴位的那一刻,林滿山疼得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他硬是一聲不吭。
林石頭這邊,阿霖挑破他的虎口,烏黑的血滴進瓷碗,泛起細密的泡沫。阿霖皺著眉頭說:“這瘀血在你身體裡憋太久了,得慢慢清出來。”林石頭年紀小,疼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但他想到爺爺都冇喊疼,自己也強忍著。
第二天,林滿山眼睛開始畏光流淚,睜都睜不開。他心裡既著急又難受,覺得自己拖累了大家。林石頭察覺到爺爺的情緒,摸索著握住爺爺的手說:“爺,彆怕,咱們肯定能好起來的。”
許秀才和李大人還是時常來小芝家。許秀纔會帶著自己寫的詩,想和小芝分享;李大人則會帶來一些從城裡買的小玩意兒,說是給小芝解悶。小芝總是禮貌地接待他們,其餘裝傻就好了,那兩人隻是示好,又未挑明,總不能要她傻了吧唧的跑到人家麵前說:你彆喜歡我,我不會喜歡你的,死心吧。怕不是會成為全村人的笑話,這麼中二的行為她可做不出來。
她忙著配合阿霖給祖孫倆的治療,又要忙著幫翠翠做飯,還要時不時的去醬菜廠裡轉悠一圈。
到了第三天,林石頭身上開始排出黑紫色的毒血,整個人虛弱得不行。淅淅坐在床邊,小手輕輕拍著他說:“石、石頭哥哥,你快好起來,我、我給你講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