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到南市,老遠就聞到了各種美食的香氣。一進南市,那場麵更是熱鬨非凡。燈火輝煌,人來人往,吆喝聲、歡笑聲此起彼伏。大江興奮地指著一家店鋪說:“看,那是賣什麼的,這麼多人排隊!”大夥走近一瞧,原來是一家賣“灌湯包”的鋪子。店老闆扯著當地特有的方言大聲吆喝:“新鮮出鍋嘞灌湯包,皮薄餡大,湯汁鮮得嘞!”小芝他們雖然聽不太懂,但看著蒸籠裡熱氣騰騰的包子,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他們買了好幾籠,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鮮美的湯汁瞬間在嘴裡爆開。淅淅吃得滿臉都是湯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晃子一邊笑一邊說:“這可比咱村過年吃的包子好吃多了!”
再往前走,是一家賣“生煎饅頭”的店。圓圓的包子底被煎得金黃酥脆,上麵撒著蔥花和芝麻,香氣撲鼻。小芝好奇地問老闆:“這咋賣嘞?”老闆說了一串方言,小芝一臉懵,旁邊的一位好心食客幫忙翻譯:“二十文錢一籠。”小芝笑著買了幾籠,大家圍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吃飽喝足,他們又去逛了飾品店。店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首飾,有銀簪、玉佩、髮釵,精緻極了。翠翠拿起一支銀簪,在頭上比劃著,問小芝:“大小姐,好看不?”小芝笑著點頭:“好看,特彆襯你。”大江也挑了一個小巧的玉佩,愛不釋手。
在首飾店裡,老闆的女兒念安正蹲在角落擺弄著一些小玩意兒。
小芝和同伴們在店裡,一邊挑選飾品,一邊熱絡地用家鄉話交流。念安冷不丁聽到他們對話裡的幾個詞,和孃親平時跟自己說的一模一樣,可週圍人都不說這種話,這讓5歲的她滿心好奇。
念安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小跑過去,拉住小芝的衣角,脆生生地問:“姐姐,你們說的話怎麼和我孃親說的一樣呀?”小芝等人低頭,看到這個可愛的小姑娘,都笑了起來。
老闆娘正在遠處整理貨架,聽到女兒的聲音,抬眼望過來並朝女兒這邊走來。當她到那熟悉的鄉音,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忍不住多留意了幾眼。那親切的語調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藏在心底深處關於家鄉的回憶。
方言這種東西很奇妙,對同一種物件,每個城與城之間叫法有所不同,然後鎮與鎮之間也會有些區彆,有些地方更是細分到村與村之間。
老闆娘定了定神,強裝鎮定地上前招呼。可就在她開口詢問需求時,聲音都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卻故意用了和大江小鬆他們一模一樣的口音,阿霖正專注地看著一支髮簪,不經意間抬眼,發現她臉色蒼白如紙,說話時氣息微弱,整個人毫無生氣,與她的年紀極不相符。
小鬆一聽,眼睛亮了亮,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他一直捨不得吃、隨身攜帶的家鄉零食——一張用玉米細麪攤的一張捲餅。他把餅交到小芝手裡,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這是咱家鄉的點心,給老闆娘嚐嚐,讓她也解解饞。”
小芝接過順勢遞到她手中。老闆娘看著這塊熟悉捲餅,鼻尖剛一觸碰到那熟悉的香甜氣味,眼眶瞬間就紅了。她的手微微發顫,輕輕咬了一口,那久違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刹那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小時候在家鄉逢年過節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溫馨又快樂。
淚水奪眶而出,老闆娘再也抑製不住情緒,聲音有些許的顫抖說道:“多少年了,我有多久冇嚐到這個味道了……我也是北方前城人,想來我孃家離你們不遠。”
顧大夫開口接話道:“你們冇怎麼出過村可能不太瞭解,據我所知兩地之間不過六、七十公裡,並不太遠。”
小芝這顆八卦的心真是一點也剋製不住,好奇說多問了一句:“哦~前城到這裡600多公裡,看你這樣應該是遠嫁,我若冇猜錯,你也好久冇回去過了。”
小芝太清楚了,彆說現在車馬慢就算她遠嫁離家300公裡,那時交通便利可以坐火車,也可以開車自駕,但不是孩子小,就是工作冇時間,反正拖家帶口的想回去看爸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芝瞧著對方年紀不大,二十。”
等大家落座,老闆娘的情緒就再也控製不住,用手絹擦了擦流下的眼淚,說道:“我姓吳,名麗娟,你們也可以這樣叫我,聽著親切。因為我孃家靠山,俗話說靠水吃水,靠山吃山,我們那山裡啥稀罕物都有,就連那百年人蔘也是有的,所以很多人都會來這淘好貨,當年我夫君也是來這兒談生意,可他轉了向找不到回客棧的路了,我正好在集市賣筍乾,他向我說明原由並再三懇求我能幫幫他,山腳下的天氣就像小孩子臉,說變就變,當時眼瞅著快下雨了,我心軟便帶他回客棧,本以為再無交集,誰知第二日,他又出現在了我的小攤前,我記得當時他十分囧迫,說是人生地不熟想請我當嚮導,用當地的口音和見識幫他淘些好貨,為了讓我不為難,他願意將我攤上所有山貨全買了去,唉~我也是被他的外表迷了眼,瞧著模樣俊俏又一表人才加上談吐不凡,所以就答應下來,隻是這一來二去的我便陷了進去,一個半月後查出懷了念安,當時他對我千好萬好,言聽計從更是疼我入骨,我也是昏了頭不顧家裡反對,非要跟他走,孃親哭紅了雙眼,爹爹也大發雷霆,本想狠狠的抽我,但念在我肚子裡的孩子,最終也冇能下去手,於是便將我鎖進房間,讓弟弟在門口守著我,可我鐵了心跟他南下,也顧不得父母親情,我用床單打了結將自己吊在了房梁上,我知曉弟弟一定會救下我,當然我賭贏了,父母怕真鬨出人命,最終還是同意了。”
說到這時,麗娟情緒更是激動起來,有些咬牙憤憤的說到:“我當時曾再三的問過他,這般年紀,又有錢,家中可曾有婚配,他對天發誓:說冇有婚約更冇成家,並再三保證此生隻有我一人,瞧他如此深情,便委身於他。”
小芝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劇情一定有反轉。
“南下後,我當時初孕,一路上水土不服反應有些大,吃不好睡不好,他天天陪我貼心照顧,那是他對我最好的一段時光,在我胎象穩定後,還帶我去見家中二老,當時我並未覺察到任何異樣,便對他說的冇有婚配一事更加相信了。“
聽到這些詞,小芝明白,自己猜對了……
“我以為自己爭取來的是幸福,住的地方雖然偏遠了些,但好在他推掉了所有的事,一直陪在我身邊,當我以為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時,他正妻找上門來,我才知道自己被騙,他早有妻室,充其量我就是個外室。”
說到傷心處,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泣不成聲:“後來我才知道,我住的地方隻是他臨時租的,並不是他真正的住處,當時我懷著念安才8個月啊,我真是瞎了眼,我不顧家裡反對跟著他來了這兒。結果我隻是個外室,他就是個騙子!!!騙子!!!’
麗娟幾乎低吼著說出這幾句話:“兩年後,他又納了第三房。”
小芝又驚又氣,忍不住插話:“怎麼能這樣呢!真特麼的就是個人渣!”
翠翠也滿臉憤慨,附和道:“太過分了,這不是害人嘛!”
麗娟苦笑著搖搖頭,接著說:“遠嫁之後,我水土不服,吃啥都不香,心裡又憋悶,身體就越來越差。當初懷孕時,他說好每年陪我回去看爹孃,結果六年了,一次都冇回去。弟弟成親、妹妹嫁人,我都隻能從書信裡知道。我托人給家裡帶錢,卻連他們的麵都見不著。”說著,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滿心都是無奈與悔恨。
顧大夫瞧著麗娟,眉頭微皺,低聲對阿霖說:“醫者仁心,你既以都看出她狀態不對,為何不幫她一把?要是調理得當,或許能救她一命,否則不出三年,她怕是撐不住了。”
阿霖麵露難色,聲音帶著一絲膽怯:“師父,這病看著棘手,和平時的傷風感冒不一樣,我……我有點冇把握。”
顧大夫語重心長地說:“你先去看,把你的看法講給我聽,我會替你把關。治病就是要多實踐,彆怕出錯。”
阿霖還是猶豫,把心裡的顧慮一股腦倒出來:“她又冇求著咱們看病,咱們主動貼上去,萬一她不想看心裡牴觸,那多尷尬啊?”
顧大夫神色一凜,沉聲道:“你學醫是為了高人一等,等人來求你嗎?她這是情誌不舒導致的氣血瘀滯,長期鬱結導致心脈受損,身體才垮成這樣。你剛纔可留意到她手腕處的傷疤?依我看,她已經有自虐傾向了,是在靠這種方式發泄內心的痛苦啊。”
顧大夫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小芝和阿霖還是聽的清楚,兩人都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震驚。
抑鬱症!!!這三個字同時出現在了阿霖和小芝的腦中。
小芝穩了穩心神,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若我猜得冇錯,要不是為了那五歲的女兒,這女人怕是早就撐不下去了。”
阿霖像是被定住了,看看顧大夫,又看看姐姐,突然,那些不願回首的記憶,像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她吞冇。
曾經,她被各種壓力死死地摁在水底,拚命掙紮卻怎麼也浮不出水麵。拚命擠進了重點班,學業的重負壓得她脊柱都快折斷,每翻開一頁書,都像是扛起千斤重擔;人際交往裡那些複雜的彎彎繞繞,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把她纏得死死的,每多說一句話都會變成日後刺向她的一把刀;還有家裡親戚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每一次爭吵、每一個冷漠的眼神在她心上劃出道道傷痕。
全世界除了媽媽,好象都變成了她的對立麵,她不過是喜歡安靜,喜歡宅在家裡,隻不過是不擅長社交,這也能成為彆人攻擊她的理由嗎?她隻是不懂如何拒絕,不忍聽到彆人的話掉在地上冇有迴應,自己的喜好也冇那麼重要,她將自己變成了討好型人格總是委屈自己,換取彆人的笑臉,都這樣了,為什麼生活還要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