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把藤蔓和樹枝連接起來,做成簡易的繩索,小心翼翼地把一端放進陷阱裡,當時我倆都已虛脫,但他咬牙拚儘全力,雙手都磨破了皮,才把我從陷阱裡拉了出來。
可那時的我傷勢嚴重,根本無法行走,而且流出的血很容易吸引一些動物,危險隨時會發生,柱子看了看四周荒無人煙的山林,咬咬牙,蹲下身子,將我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山下走去。山路難行,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柱子的雙腿不住地顫抖,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一刻也不敢停歇,生怕耽誤了救治我的時間。
十幾裡山路,柱子就這樣揹著我,走走停停,好幾次差點摔倒。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看到了山下的村莊,找到了大夫。
從那以後,我心裡時常回憶起,欠他的這份恩情,所以在你做辣白菜需要幫手時,我第一時間找到他。“
小芝聽完大江的講述,心裡猛地一揪,半天回不過神。眼前彷彿浮現出年少時的柱子,咬著牙揹著受傷的大江,在蜿蜒山路上蹣跚前行的畫麵,每一步都走得那麼艱難,卻又充滿力量。
想到自己來到這兒都一年半多了,雖然努力融入,可心底那股子疏離感怎麼也抹不掉。平日裡,她總是小心翼翼,就怕和彆人深交後,自己魂穿的秘密不小心露了餡。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心裡頭空落落的,特彆渴望能有個貼心的好閨蜜,能一起談天說地,分享心裡話,想到這,腦海裡出現了朱珠的樣子,雖說二人是無話不談,可是那傢夥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一點也不靠譜。
看看大江和柱子,他們這份過命的交情,純粹又熾熱,小芝滿心羨慕,可轉頭看看自己,形單影隻的,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她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她忍不住在心裡歎氣,同樣是在這片土地上生活,自己卻像個局外人,怎麼也走不進彆人的世界,也冇法讓彆人真正走進自己的內心,這種孤獨和無奈,真是說不出的難受。
小芝甩甩頭,將有些失落的心情整理了一下,好奇地問了句:“你不是還有個朋友大勇嗎,他最近咋樣?”大江一聽,來了興致,立馬說道:“大勇啊,他比我還小兩歲,眼瞅著也到議親的年紀了。半個月前聽他說,他娘說了個隔壁村的姑娘。那姑孃家境還不錯,就是家裡四個全是姐姐,冇兄弟。大姐叫盼娣,二姐叫什麼來著,有、對叫有娣,三姐叫招娣,這最小的就叫帶娣。現在大姐二姐都嫁人了,家裡就剩帶娣和招娣,也都在議親呢。”
小芝聽得津津有味,催促道:“然後呢,然後呢?”大江接著講:“大勇那傢夥心思活絡,從他父母那兒打聽出是哪家姑娘後,就拉著弟弟強子,兩人偷偷跑去瞧。這兩人假裝是走親戚的,向村民打聽到了位置後悄悄的找了過去。”
“那你有冇有聽他說那是位什麼樣的姑娘?“
“大勇說過,他們兄弟倆第一次見著對方時,是在村子的溪邊,姐妹倆嬉笑玩鬨,身姿輕盈,一個身著月白色棉布裙,裙襬繡淡藍小花;另一個穿著藕粉色衣衫,袖口繡同色精緻花紋,說是兩人都留著烏黑長髮,用素雅絲帶鬆鬆束起,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隨風飄動。一個圓臉,笑起來眼彎成月牙,酒窩藏蜜,嘴角上揚,滿是親和;另一個是鵝蛋臉,肌膚白皙,雙頰泛粉,眼眸如清泉,顧盼間靈動非常。”
小芝迴應道:“這麼聽來確實是兩個可人兒,那是大勇的福氣了。”
大江繼續說道:“嗯,算這小子有福,後來還聽說他們躲在遠處,瞧得入神,根本分不清誰是姐姐誰是妹妹,這姐妹倆玩得投入,壓根冇發現有人在偷看。後來,這哥倆又偷偷去了幾次,一來二去,大勇竟對帶娣真上了心。要不然怎麼說大勇聰明呢,竟然找了個理由就和這姐妹倆說上了話。隨著見麵次數增多,大勇發現帶娣不僅模樣好看,心地也善良,每次見麵,兩人雖隻是簡單交談幾句,但已經讓這小子樂壞了。”
大江講完之後,看著身邊小芝一臉八卦的模樣,好笑地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腦袋瓜,溫柔說道:“好了,我也就知道這麼多了,估計大勇最近可有得忙活咯,心思全在帶娣身上,指不定正絞儘腦汁想著下次見麵怎麼討她歡心呢。”
“那這麼說,你兩個朋友的親事都快了,那你可要準備好份子錢嘍~“說完,小芝笑著跑開了。
今年的冬天特彆的冷,於是小芝和許秀才商量,今年提前放假,坐在這陰冷的教室裡,免得將孩子們凍傷了。
期末考試的考場上,寒意透過窗欞滲進屋內。許夫子身著長衫,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踱步在學子之間,目光溫和地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麵龐,而後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孩子們,此次考題,以鄉村冬日為題,作詩詞一篇,且是開卷考試。之所以如此,一來是希望大家能少些考試的壓力,多些對知識的思考與運用;二來也盼著你們都能取得一個不錯的分數,歡歡喜喜回家過年,不被學業的壓力攪了年味,免受父母的責罵。如此,等到來年開學,大夥都能精神飽滿、如期回到這學堂,繼續求知問道。大家可儘情發揮,莫要拘謹。”
“開卷考試!”“可以開開心心過年啦!”夫子的話音剛落,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孩子們歡呼雀躍,春妮激動得直接從座位上蹦了起來,雙手用力鼓掌,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家娃興奮地拍手跺腳,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敬明敬德兄弟倆互相擊掌,大聲叫好;春燕和喜兒則拉著手,一邊蹦跳一邊歡呼,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再看小鬆、晃子、虎子和二牛家娃這邊,個個愁眉苦臉,對著白紙發呆。小鬆咬著筆頭,眉頭擰成了麻花,嘟囔著:“這可怎麼寫啊,鄉村冬日除了冷,我啥也想不到。”晃子在一旁唉聲歎氣,撓著腦袋,毫無頭緒。
放學後,小鬆垂頭喪氣地回到家,晚飯也不吃,坐在那兒唉聲歎氣。阿霖瞧著他的模樣,忍不住偷笑。大江回來後,見狀詢問緣由,阿霖笑著說:“許夫子說今年開卷考試,題目是:作一首詩,鄉村冬景為背景。
大江走到小鬆身邊,摸了摸他的頭:“這有何難,大哥教你。”小鬆一聽,兩眼瞬間放光,緊緊抓住大江的手,激動地說:“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教我?你可彆騙我!”大江哈哈一笑,拍著胸脯保證:“大哥說話算數,吃了飯我們就開始。”
小鬆立刻狼吞虎嚥地吃完飯,早早把筆墨紙硯準備好,乖乖坐在桌前等待。
大江提筆蘸墨,思索片刻,揮筆寫下一首七言律詩:
鄉村冬景
寒天凜冽覆銀裝,小村靜謐裹素裳。
瘦樹瓊枝棲冷雀,矮籬玉蕊映清光。
頑童戲雪歡聲鬨,村婦圍爐笑語長。
歲末農家祈暖歲,炊煙裊裊韻悠長。
寫罷,大江指著詩句,一字一句地給小鬆講解。
小鬆聽得入神,腦海裡不斷浮現出村裡的冬日景象,對照著大哥的講解,由衷地讚歎:“大哥,你太厲害了!經你這麼一說,我感覺這鄉村冬日一下子就鮮活起來了,我以後也要像大哥一樣,能寫出這麼美的詩詞!”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孩子們就陸陸續續來到了學堂。一進教室,便能感受到那股既緊張又興奮的氛圍,有人歡喜有人憂。歡喜的是像滿倉、阿霖這些胸有成竹的孩子,他們步伐輕快,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憂的則是晃子、二牛家娃等人,他們腳步拖遝,神色有些忐忑。
儘管水平參差不齊,但每個孩子都很認真地對待這次考試。就算是晃子和二牛家娃寫得不儘人意,可他們的字卻一筆一劃,十分工整。
有孩子起鬨:“夫子,把晃子和二牛的拿出來讀一讀唄!”晃子和二牛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一副“隨便你們”的表情。
許夫子笑著搖搖頭,拿起晃子的卷子念道:
冬來啦
冬天說來就來啦,雪花呼呼往下砸。
我在屋裡凍得傻,出門滑倒笑哈哈。
小狗追著雪球耍,摔個跟頭啃泥巴。
過年就盼吃大鴨,吃完呼呼睡大覺。
剛一唸完,全班鬨堂大笑。有的同學笑得前仰後合,有的直拍桌子,晃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許夫子說能讓大傢夥如此開懷也可得高分。
接著,許夫子又念起二牛的:
冬日真奇妙
冬天到了真奇妙,村子變白像水餃。
我拿樹枝當劍挑,戳個雪人嚇小鳥。
生火取暖差點燒,鼻涕凍得掛嘴角。
新年新衣快來到,鞭炮一響嚇一跳。
這一下,教室裡的笑聲更響亮了,二牛紅著臉,也跟著大夥一起笑。
下午,是本學期最後一堂武術課。這次武考按照抽簽決定1對1的比賽,兩兩對決,勝者晉級,經過多輪比拚,最終決出10個人,這10個人再繼續對決,直到產生第一、第二、第三名。
阿霖作為安夫子的關門弟子,不參加這次期末武試。
到了武考這天,賽場上氣氛緊張又熱烈。孩子們個個鬥誌昂揚,一招一式都充滿力量。比賽結果揭曉,排名冇有太多懸念:小鬆身手敏捷,憑藉出色的表現拿下第一名;晃子緊跟其後,獲得第二名;虎子也不甘示弱,取得第三名。滿倉排名第四,而春燕出人意料地獲得第五名。
這次武試的獎品十分誘人。小芝宣佈:“第一名到第三名,每人獎勵六斤肉;第四名到第十名,每人獎勵四斤肉;後麵的十名同學,每人獎勵三斤肉。大家拎著肉回家,讓家裡人做香噴噴的紅燒肉吃!”孩子們一聽,想到那一大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時,晃子卻站了出來滿臉不服氣,小鬆也雙手叉腰大聲說道:“阿霖不參加武考比賽,這算怎麼回事?我們不服,一定要和她比一場,看看誰纔是真厲害!”晃子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今天非得和她一決高下!”
阿霖笑盈盈地走上比試台,輕鬆地說:“來,你倆一起上。”這話一出口,小鬆和晃子感覺像受了奇恥大辱,頓時摩拳擦掌,氣鼓鼓地走上台。晃子還大聲嚷嚷:“大家都聽見了,這可是她讓我倆一起上的,到時候輸了可不能怪我們欺負她,哭鼻子了也不賴我倆!”阿霖笑盈盈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中滿是自信。
比試開始,小鬆率先發難,一個箭步衝上前,手中的樹枝帶著呼呼風聲,直刺阿霖胸口。阿霖不慌不忙,側身一閃,輕巧地避開這淩厲一擊。晃子瞅準時機,從阿霖身後突襲,樹枝橫掃她的腿部。阿霖腳尖輕點,高高躍起,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落地。
一開始,阿霖並冇有下狠手,所以顯得有些吃力。畢竟小鬆和晃子平時也是勤學苦練,實力不容小覷。兩人配合默契,一個主攻,一個側應,攻勢如潮。阿霖左擋右閃,一時間竟難以脫身。
就這樣一來二往,幾十個回合過去了,依舊不分勝負。台下的孩子們都沸騰了,加油聲、起鬨聲此起彼伏。二牛和家娃扯著嗓子喊:“小鬆、晃子,你們可真丟臉,連個女孩子都打不過!”喊完纔想起自己也不是阿霖的對手,不過這會兒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看著台上的小鬆和晃子,臉漲得越來越紅,額頭上滿是汗珠,神色顯得十分尷尬。安夫子在旁邊見狀,開口說道:“行了,可以了。”阿霖心領神會,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幾個殺招接連使出。隻見她身形如電,手中樹枝快速揮舞,“啪啪”兩聲,精準地打掉了二人手中的枝條。
小鬆和晃子手中一空,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然敗下陣來。兩人對看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不約而同地說了句:“真丟臉。”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一場精彩的比試落下帷幕,孩子們帶著愉快的心情和獎品各自回家,期待著新年的到來。
顧大夫的草藥學,不用考,因為他所教的都是日常生活中比較常見的小病,而且一個星期才兩節課,完全就是一些常識的內容,所以孩子們學會了能應用到生活中去,目的就達到了,不需要人人都成為醫學大家,他真正的本事全傳給了阿霖。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喜兒、悅兒對學醫充滿了興趣,顧大夫偶爾來上課,就屬她倆聽的最認真。小腦袋裡就像裝著十萬個為什麼一樣,圍在顧大夫身邊問東問西,若是顧大夫不在,這倆姐妹花就纏著阿霖問個不停,最後在阿霖的請求下,顧大夫表示收了關門弟子,便不可再收徒弟了,但最後還是同意了讓這兩女娃娃做了阿霖的弟子,跟著她學醫,這樣促使著阿霖學起來就更有動力並更精通。
多年以後,在朱家莊有著名聲在外的“名醫姐妹花”之稱的就是她倆。
學堂放寒假就代表著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