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肉香混合在一起讓人慾仙欲醉。
四叔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臉上表情逐漸凝重。
“學強,你這邊的活基本上快完了,後麵到底讓叔乾嘛,你能交個實底不?”
張學強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吃菜,自己弄了個鴨餅蓋在嘴上,加了幾片鴨子沾上醬,捅進嘴裡嚼得齒頰留香。
他慢悠悠說道,“小年以前,還有幾間房子要麻煩您修修,正好用原班人馬,然後您就好好地過個肥年。
年後嘛,咱們院裡可能會多個物資回收站,到時候您就有用武之地了!”
四叔差點把酒噴了,“我這三級木工,收破爛?”
張學強給他倒上酒,“怎麼是收破爛,收舊傢俱!”
“跟收破爛什麼區彆?”四叔狠狠灌了一口酒,臉頰都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的。
張學強道,“計得草家那櫃子,您覺得咋樣?”
四叔眼睛一亮,“好東西啊,看樣式清中期的,至少是親王貝勒家的玩意。”
張學強道,“這種玩意在京城可有不少,破了,壞了的也不少,要是按照破爛價收上來,您說劃算不?”
四叔眯起眼睛,彷彿陷入了沉思。
張學強也不催他,自顧自地吃了起來,不一會兒帽頭從門口進來,在他耳邊低聲道。
“哥,我看過道外麵有個人探頭探腦,像是那個瘋子呢!”
張學強眼睛瞪大,這小子真有本事,竟然摸到這裡來了。
“你去把他叫進來!”
帽頭得令而去。
四叔也抬起了頭,“學強,你說的按破爛收舊傢俱也不是不行,可收多了也賣不上價去啊!”
張學強夾了個顫巍巍的大海蔘一口悶,嘴裡嗚嚥著道。
“在咱這邊是不值錢,可要是賣到海外去,那就不一樣了,香江、台島那邊這種硬木傢俱賊吃香,帶年份的有講頭的更是稀罕物。
就算咱不賣,過幾年這些東西越來越少,那價也是蹭蹭地往上漲。
您要是不信,就聯絡一下您那位海外的小叔,問問是不是這麼回事!”
張學強還有一肚子話冇說,改開後那些海外商人,這女王那王子的,還不拚命地來大陸收這些老傢俱,價格硬是給炒上去了。
當然好東西也讓他們低價弄走了不少,到八十年代後,國內除了那些博物館的藏品民間幾乎就見不到了。
想要收到好東西,就得儘快,手快有,手慢無。
四叔苦笑道,“甭問,我也信將來這些東西會漲價,可得有足夠的本啊!”
張學強一擠眼睛,“我有啊!”
四叔道,“你父母確實給你留下不少,可就你這個造法,還收舊傢俱?”
因為假病曆的事情,四叔算是和張學強一條繩上的螞蚱。
張學強打算適當地給他透露點實力,也讓他能夠安心。
“跟我來!”張學強朝著裡屋一努嘴。
等四叔跟進來後,張學強從床底下拿出了那個裝滿了票券的鞋盒子,遞給了他,示意他自己看。
四叔滿臉疑惑打開鞋盒蓋,當他看清裡麵東西,手一哆嗦差點扔地上。
在這年頭,這一盒子各種票券的價值,不次於同等體積的金磚。
“學,學強,你,你從哪兒弄得,大哥大嫂的補償不可能這麼多吧?”他捏起一張全國糧票,指尖在邊緣的鋼印上蹭了蹭。
張學強神神秘秘道,“當然不是補償,這都是我撿的!”
四叔瞪眼道,“胡說,從哪兒能撿到這麼多......你是說......”
張學強見他開始自行腦補了,這才露出慼慼然的表情,語氣中帶著沉痛說道。
“冇錯,四叔你猜對了,我從廢墟裡爬出來,趴過了多少死人堆,也許老天看我受夠了罪,就賞給我了這麼多票。”
四叔露出了恍然大悟表情,果真和自己猜的一樣,這是那場地震的時候這小子運氣好,進了什麼糧站或者大商場裡弄得。
說是撿的毫不為過,而且經曆了那場大災,這些東西根本就無從追查。
此刻張學強所有的大手大腳,都可以解釋清楚了,如果隻是靠那點撫卹他真不敢這樣造。
四叔長歎道,“哎,你也算是因禍得福,彆人就冇這麼好的運氣,有了這些你一輩子再也不用愁。”
張學強道,“我可不打算躺在這些票上睡大覺,我相信政策絕對會放寬,這些票就當本錢收傢俱,等到好時候咱可發了!”
四叔點頭道,“我也不想你坐吃山空,行,這一年叔不用上班,就幫你收傢俱。”
張學強將鞋盒子塞在四叔手裡,神色凝重道,“本錢我出,賠了算我的,等以後賺了錢,咱爺倆二八開!”
這麼多票拿在手裡,四叔信任感油然而生,笑道,“你有心就行了,我反正這一年假是白來的,不在乎什麼分紅不分紅!”
他還不知道將來的行市呢,這時候低價收了舊傢俱,侍弄好了,以後可是幾百倍上萬倍的翻。
怕是一年過後,廠裡跪求他上班也不會再去了。
這時候外麵一陣大人小孩吵鬨聲,張學強讓他藏好鞋盒,轉身出了門。
四叔立即從後跟著,打算先回家收好了這些命根子。
外麵屋裡滿是人,除了帽頭三亮,還有瘋子,楚青青也抱著丫丫來了。
桌上有多了一大盆香噴噴的鴨架子燉白菜。
一時間大人說話,孩子鬨騰熱鬨非凡。
丫丫手裡拿著個白菜幫往瘋子嘴邊放,“你吃,你吃!”
瘋子來回扭頭,卻也不生氣。
張學強心裡暗罵,這準是輝二爺教給她喂蟈蟈了。
椅子不夠坐,三亮跑去家裡又搬了兩把,眾人才都坐下。
張學強看向瘋子,“你怎麼找這兒來了?”
瘋子憨憨笑道,“我看你上了三輪車,就扒在一輛卡車後麵跟著......”
這年頭交通安全意識差,扒貨車的,騎自行車扒公交的,可不稀罕。
聽說八十年代還有玩溜冰鞋的孩子,扒著大拖掛出去幾十裡地都回不了家了。
瘋子道,“你放心,從衚衕到你家,就冇有人跟蹤。”
張學強聽到這個訊息立刻鬆了口氣兒,不過也冇放鬆警惕。
低聲說道,“明兒你再跟我一天,給你算雙倍加班。”
瘋子連連點頭。
這時候四叔也回來了。
張學強掃了眾人一眼,感覺大家正擰成了一股繩,心裡高興舉起酒杯,“走一個,今兒菜多,咱敞開了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