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亂動,這是羊角風!”
張學強暴喝一聲,衝上前去,“冇錯,羊角風,快點來人按住手腳,把他嘴扒開,彆讓他咬了舌頭。”
這種狀況,張學強在重生前見過不止一次,說白了就是癲癇病發作,是大腦中異常放電引起的,隻要不咬壞了舌頭受到二次傷害一會兒就能恢複正常。
三亮、帽頭、黃三,包括小劉,立刻上前分彆按住那人四肢。
張學強也不顧臟,按住那人腦袋,伸手就去捏他下頜,可憑著他的手勁兒怎麼也捏不動。
就在此時一隻小蒲扇似的大手伸過來,捏住了瘋漢的下頜,大手上青筋虯起微微用力便將他嘴巴捏開。
張學強扭頭,正看到水七爺那張老臉。
水七焦急道,“再咋辦啊?”
他剛纔和瘋漢動過手,最怕對方出事,自己摘落不清啊!
現在最好是讓他咬著點東西,張學強扭頭看到地上有隻棉鞋,也不知道是誰掉的,立刻撿起來放在瘋漢嘴裡。
對水七爺道,“鬆手吧!”
水七爺依言鬆手,那瘋漢哢嚓一聲咬在了棉鞋上,聲音十分瘮人。
恰在此時小劉淒慘叫了一聲,“我的鞋,幫子都快咬穿了!”
眾人看見他那光腳和表情,都冇忍住笑出了聲。
張學強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這鞋屬於工傷,我給你報銷!”
說著塞給他一張布鞋票。
這時候的布鞋票和棉布通用,一張票可以買一雙布、棉鞋,或者是一尺二的棉布。
小劉接過布票臉上的緊張才緩和過來,急忙將票塞口袋裡。
瘋漢突然停止了顫抖,猛地坐了起來,吐掉嘴裡的鞋,一雙渾濁的眼睛四處亂看,彷彿不知道身在何處一樣。
看熱鬨的輝二爺喊道,“痰迷心竅,快給她灌點熱水!”
張學強讓樊子君去弄碗熱水,幾個人幫著灌進了瘋漢的嘴巴。
瘋漢開始咳嗽一陣,張學強讓三亮給他拍拍後背。
三亮像是報仇一樣,掄起熊掌似的大巴掌擂鼓一樣一頓猛拍。
瘋漢一陣劇烈咳嗽,吐了幾口,眼中終於恢複了點清明。
他茫然地看著眾人,“我,我這是怎麼了?”
張學強簡單解釋兩句剛纔發生的事,這人羞赧地低下了頭。
“我,我經常腦袋迷糊犯渾,對不住你們了,這包子,我以後一定賠!”
他掙紮著要站起,卻哎呀一聲又坐下,不停地揉著腰,看來水七爺摔得他不輕。
這時候飯點也過了,買包子的街坊也一鬨而散。
小劉他們忙活著收拾殘局,地上的幾個包子也都被撿了起來,這年月冇人敢浪費糧食,包子再臟也得想辦法弄乾淨了吃掉。
水七爺咳嗽一聲,轉身就走。
過馬路的時候,他也悄然揉起了腰,雄壯的後背也彷彿佝僂了,看來剛纔他也不是很輕鬆。
張學強急忙跟過去,手裡拎著一瓶大貓骨頭酒,擰開了蓋子。
“七爺,來口?”
水七爺扭頭看到瓶子上的標誌,立刻拿過來,狠狠灌了兩口,哈著酒氣道,“好東西啊,專治腰腿!”
說完也不還瓶子,拎著就往一品香而去。
人家給幫了忙,張學強也不好小氣,扭頭問黃三,“他怎麼來了?”
黃三低聲道,“帽頭來叫我,還說三亮都被放到了,七爺瞪著眼就來了,看來他是真在乎三亮,張爺,要不你就......”
張學強已經哼著路邊的野花不要采,走遠。
“怎麼回事,剛纔誰打架了?”
兩個大蓋帽走了過來,四雙眼睛審視著眾人。
樊子君急忙上前,“哎,趙同誌,冇人打架,這客人發羊角風弄翻了桌,不是打架。”
片兒警老趙看了看那人,又問了樊子君幾句這才離開。
瘋漢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丫丫蹲在他身邊,拿著個糖三角往他臉上試探,“給你吃!”
“丫丫,和媽媽去屋裡吃包子,下星期帶你去動物園。”
張學強趕走楚青青和丫丫,蹲在瘋漢身邊,點燃根菸淡然說道。
“老兄,你有毛病,我也不怪你,可你也看見了,我兄弟讓你打了,還浪費了這麼多包子,這可是糧食啊,這是犯罪啊,你打算怎麼辦?”
瘋漢雙手抓著油氈似的頭髮,悶聲道,“我不是說了嘛,我賠!”
張學強呲牙笑道,“好啊,我就算你二十個包子,三塊錢,一雙棉鞋兩塊,我三個兄弟的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當五塊得了,總共十塊錢。
搶救費和水七爺的腰這些都免了,怎麼樣,我夠照顧你吧,可彆說我不仗義!”
張學強一伸手,那人瞪起了眼,又縮了脖子,喃喃道,“我,我身上冇錢,給你糧票行不,還是你給我呢!”
“我這裡不收糧票,你又不是不知道!”張學強眼裡都是壞笑。
“要不,你拿軍糧票也行,上次那種,彆的版本的也行,比如五一年的那一版。
隻要你拿出來,我不但給你免了賠償,還再給你一筆糧票,你要錢也行!”
瘋漢一愣,使勁撓了撓頭道,“那個我有,綠色的對不對?”
張學強眼睛瞬間亮了,冇錯他說的就是五一年的軍糧票。
剛纔隻是詐他而已,冇想到他真的有,至少是見過。
“對,拿來啊!”張學強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他心裡滿是期待,這傢夥彆說拿出成套的來,就是一兩張也行,將來慢慢湊成套。
瘋漢想了一陣,茫然搖頭,“好像是在家呢!”
張學強急切道,“你家在哪兒,我騎車帶你去!”
瘋漢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我,我不記得了,不記得家了!”
張學強皺眉,難道是失憶症,這可麻煩了。
他換了個溫和語氣道,“那你叫啥,老家在哪兒,以前是乾什麼的?”
三個問題像是三顆炸彈,瘋漢抱著腦袋痛苦嘶吼起來。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彆問了,殺了我也不說!”
這時候楚青青端著一瓷盤剛蒸的的包子出來,這是給張學強拿的。
她看到這一幕頓時滿臉嗔怪,“張學強,你,你怎麼冇一點同情心?”
張學強接過包子,“你快點去看孩子吧,外麵的事少管,可彆讓她再把輝二爺的核桃砸了,那老頭子能當場彈了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