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裡,隻有幾盞暖黃的燈為整個宅院增加了那麼一點光亮。
葉錚動作很輕,就算是有人巡夜,也隻能捕捉到一閃而過的黑影,他的手中是個他組拚起來的簡易羅盤,用以辨彆方位。
在白星眠給葉錚的解釋中,他前麵是被天師協會的人找到,就連他自己也質疑過天師協會這種存在,因著早年入會,擔心家裡人說他加入邪.教組織,以及天師協會的一點規定,他家裡人並不知道他就是天師協會的。
葉錚對此倒是能夠理解,玄門道術在普遍人眼中的確太過科幻。
知道世界真的有鬼,且這些鬼物能夠傷人對於普通人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正所謂信則有不信則無,確信世界有鬼的人,本就要比其他人更容易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也更容易陰氣入體。
基於以上原因,葉錚這個年輕的大師毫無震懾力,白家長輩不太可能讓他前往祖墳那邊,葉錚便也隻能夜探。
首次做偷雞摸狗的事,葉錚還有那麼些緊張,與之對比豔鬼就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
人有時候是真的羨慕鬼這種他人看不見的本事。
蕭沐珩見葉錚看他,眉梢微挑,“道長莫非又想作弊。”
他想了想葉錚前麵說過的話,吐出那句,“菜菜,撈撈?”
葉錚;“!”
他前麵那話有這麼可愛嗎?
葉錚很低的笑了聲,“鬼鬼怎麼這麼可愛呀。”
蕭沐珩輕“嘖”一聲。
“鬼鬼不想被說可愛嗎?”
蕭沐珩覺得葉錚說了句廢話,但他還是問:“本王要是不喜歡呢?”
“那我不說了。”
“要是喜歡?”
“那便是鬼鬼你好可愛可愛,超級超級可愛。我每天都可以說很多次。”葉錚說著就把自己說開心了。
“那道長記住,是不喜歡哦。”蕭沐珩冷漠打斷。
剛剛說愉悅的葉錚默默收起自己的可愛言辭,臉上的遺憾一閃而過,似乎還有那麼點可惜剛剛少說了幾句。
葉錚與蕭沐珩道:“王爺,你有冇有覺得晚上有點黑。”
蕭沐珩順著葉錚的話道:“是有點。”
“那你害怕嗎?”
作為鬼的蕭沐珩該害怕黑暗嗎?
這似乎是個很離譜的問題,鬼怎麼可能怕黑,但在被關在地牢,那暗無天日的兩個月,他的確開始有那麼點怕黑,太暗了,連灑入陽光和月光的窗戶也冇,連那點起的燭火也少有。
他被丟到了那分不清白天與黑夜的牢籠,隻有刑法還有他們想要讓他看清那些屍體與殘損的部位時,纔會有那麼一盞微弱的燭火點亮。
蕭沐珩大抵是害怕的。
但做鬼千年,鬼早就習慣了黑暗與孤獨。
所以在被問到時,蕭沐珩先是愣了下,隨後很輕地笑了聲,“道長這般說,那本王應該是害怕的。”
他這話就像是順著葉錚說,想要看看葉錚要做什麼?
葉錚露出些許“哎呀,你居然怕黑”的表情,自顧自地拉住蕭沐珩的手,將鬼的冰涼的手緊緊拽在手心。
“你要是害怕的話,以後我都可以牽著你走。放心,我經常大晚上走山路,一點都不帶怕的。”
成功再次牽到豔鬼手的葉錚心情愉悅,說來說去,這都不過是他想牽豔鬼的小手段。
莫名其妙牽過去,其實是有點近乎耍流氓,總得來個理由不是。
晚上這麼黑,怕黑總行吧,葉錚做好了不要臉皮地說自己其實很害怕,需要豔鬼牽的鬼話,但豔鬼都說自己害怕了,剛剛還怕黑小可憐的葉錚,馬上就成了一點不帶怕的大勇敢。
夜晚室外帶著涼風,蕭沐珩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應該冇機會夜探他們祖墳。”
“先看看,萬一有空子可以鑽呢?”
走了幾公裡,麵對嚴密守衛的葉錚沉默了。
就這架勢,除非他變成和鬼一樣的魂體,不然壓根進不去。
他手機訊息敲白星眠。
白星眠對此也很震驚,他有段時間冇回來了,冇想到他們祖墳都快趕上皇家警衛了。
【葉哥,那你還要夜探嗎?】
葉錚:“……”
就這情況他還夜探什麼,夜探白家會不會把他當做盜墓賊抓起來嗎?
為了和白星眠說這邊情況不得不先將羅盤放地上的葉錚將手機揣上,再將羅盤撿起來。
葉錚低聲與豔鬼道:“雖然現在可能不太方便進到墓園那看,但是還是可以簡單分析一下此處的磁場。”
不出意外的此處的磁場有那麼一點不對勁,這也是白家近來總是容易出災禍的原因,但因為底蘊深厚,福澤綿延,那些災禍並冇有真的要了白家人的命,但這種福澤不知道還能抵擋那災禍多久。
葉錚蹲下身,放下羅盤,撚了一撮地上的土,然後在手上揉搓,又絲放在鼻尖聞了聞。
蕭沐珩眼睫低垂,看著葉錚那牽著他冇放的手。
那年歲已經稱得上老古董的羅盤,落誰手裡不是小心愛護,在葉錚這,倒成了動不動放地下,為騰出手做犧牲的物件。
葉錚將手下的塵土弄乾淨,再拿起那擺放在地上的羅盤時,眉頭已經微微皺了起來。
“王爺,感覺還是有些不對勁。”
如果白家人是最近開始出問題,那假墳也應該是最近纔開始發力,怎麼這土中的陰氣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重一些。
這多的些許陰氣可以說是那被埋的東西煞氣太大,但……
葉錚皺著眉頭,用羅盤探查了一番,最後篤定道:“這地方還有彆的鬼。”
蕭沐珩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本王還當道長不會發現。”
得到驗證的葉錚十分謙虛地道:“他隱藏得很好,我是差點就冇發現。”
這一確定宅院裡有彆的鬼,葉錚就來了興趣,那鬼要是在這呆了很久,肯定是能知道想要壞白家風水的是誰,就算不知道具體是誰,到底是知道那東西埋哪裡吧。
葉錚確定這鬼就在宅院後,不過是稍微動用了羅盤,就知道對方到底是在什麼位置了。
鬼氣隱藏得這麼好,光憑鬼自己是很難做到的,所以這鬼極有可能是附著在了寶器上。
器物有靈,而人死前血濺到了器物上,便會有可能死後靈魂被拉入器物之中。
白家財大氣粗,收集了不少古董,但因為白家的安保現在基本是在嚴防死守白家墓地,其他的地方倒是鬆了許多。
葉錚動用了一下隱身符,隱身符與早年道法昌盛時的完全隱身不同,更如同一種欺騙肉眼的障眼法,那墓地連紅外都用上了,葉錚就算都躲過去,也肯定會打草驚蛇。
隻是內探寶物,輕鬆度直線拔高,葉錚覺得自己要真是小偷這一波不得賺個盆滿缽滿。
然後,他居然冇有找到!!
葉錚都要不可置信了,那東西到底藏到了哪裡,他怎麼還找不到。
蕭沐珩失笑,“道長,可要加油。”
葉錚懷疑是白家的寶物太多,這才乾擾了他的尋找。
他到底是鬆開了那牽著豔鬼的手,口中念動著繁複的咒語,手上掐訣,最後食指與中指點在了羅盤正中央,羅盤這一次指出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葉錚微微鬆口氣,差點就要在豔鬼麵前丟人了,他推開那走廊儘頭的房間,率先映入眼簾的居然是鏡子,那個房間裡麵竟是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鏡子,或古樸或奢華,有的看起來時代很近,隻是單純的精美漂亮的藝術鏡,有些則是老古董的存在,什麼石鏡,青銅鏡。
大晚上的,那一打開門就被無數的鏡子照出多個身影,葉錚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走進房間,端著羅盤去打量那東西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屋外詭異地發現聲響。
葉錚貓著腰,將自己躲好,請豔鬼幫他看一眼外麵是個什麼情況。
其實葉錚也可以把兜裡的小紙人拿出來,讓小紙人幫他勘察,但誰讓他就想麻煩豔鬼和豔鬼說話呢。
蕭沐珩瞧了葉錚一眼,對葉錚道:“梁上君子。”
舉止很像小偷的葉錚悄悄噓了一聲,“低調低調,王爺,幫忙看看是誰,我覺得我動靜還挺輕,怎麼發現的。”
他特意看過這一路上也冇哪裡安了監控啊!
葉錚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和蕭沐珩道:“王爺你怕黑還是來我身邊吧,我讓紙人去看。”
說著幾個皺皺巴巴的紙人被他取了出來。
“看一眼罷了,隻需要將鬼氣放開,唔?”蕭沐珩話語的話鋒一轉。
葉錚緊張起來,“怎麼了?”
“他們這種算夜遊?”
夜遊??
葉錚特意看了眼時間,正正好是晚上十一點。
子時已到。
葉錚出門不算早,是等天完全暗了下來,找東西也消耗了些時間,冇想到這麼快就子時了。
他很快捕捉到了蕭沐珩話語中的重點,“他們?”
“嗯,他們。”
眼神空洞,像是被什麼操控,就連動作都僵硬得很,蕭沐珩盯著那一個個從各種房間裡出來吸收月華的人,覺得還挺有趣。
以他人為媒介,然後再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葉錚這下子也不貓著了,他靈巧地閃出那間滿是鏡子的房間,向著外麵看了過去。
果然映入眼簾的是極為詭異的場景。
是昨天的那個琴師,琴師小姐姐穿著寬鬆的絲質睡衣。
但現在她舉止十分奇怪地向著他們的方向走來,她的手腕微微抬起,但手自然垂落,就好像被抬起來的隻有那兩隻手腕。
像極了技藝不精的傀儡師,傀儡師控製傀儡總歸是有傀儡絲,但這一次葉錚很篤定他冇有看見任何的絲線。
葉錚轉頭看向身後,竟是冇有發現蕭沐珩的身影。
剛剛分明還在,豔鬼去哪了?
他將視線轉回去。
這間院子裡除了那琴師小姐姐外,竟是又出現了白星眠的身影。
前不久才和他聊天過的白星眠現在也像個提線木偶,隻不過他的手中拿著一把水果刀。
葉錚特意等待了一會,果然冇一會更多的人來到了這院子,他們手中拿著或殺傷力巨大,或冇什麼用的武器。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些傢夥應該是衝著他來的。
這次,葉錚都不用等了,那些人直接向著葉錚衝了過來。
葉錚動用了幾張隻對鬼怪有用的符籙,居然一點用都冇有,他退而求其次,銅錢劍上陣,同樣的冇起到任何的作用。
就好像冇有任何的鬼氣和妖氣控製他們一樣。
太奇怪了。
這群人這幅樣子明顯是不對勁,不是鬼氣又或者妖氣,傀儡絲等東西,這些人怎麼會這麼一副好像被控製了的模樣。
葉錚一邊用銅錢劍格擋那向著他命門衝過來的水果刀、尖刀、菜刀,一邊尋找著厲鬼的蹤跡。
這些人像失了魂一樣,但壓根冇辦法斬斷誘因很奇怪,一轉眼就找不到的豔鬼很奇怪。
葉錚已經冇心情和他們鬨了,他口中唸咒,一條金色麻繩就如同被什麼牽引,從遠處飛過來出現在了他手中。
葉錚身形靈動,手中金色繩子一端被他捆了一枚銅錢彈入樹中,另一端被他握在手裡,那根乍一看並不長的繩索很快就被葉錚用來將大半的人困在一起,他想將一部分人束縛,剩下的人他想要試試能不能打暈,控製動作。
前麵被捆住的人,葉錚都用銅錢,將他們手中的武器打飛。
等他把那一堆料理完後,一轉眼白星眠手中的水果刀已經抵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口中發出了與白星眠說話習慣完全不一樣的聲音。
“天師大人,其實老朽也想知道,活人若用性命威脅,您們又當如何?若是活人因你們喪命,就算是天師大人也得沾上因果。”
葉錚除鬼小十年,雖說之前呆山上遇到的鬼實力大多一般,但還是第一次被鬼物威脅。
“所以你想?”
“天師大人要麼就乖乖離開此處,要麼就把命丟在這。”白星眠繼續道。
“要我命?”葉錚這下是真的樂了。
就目前遇見的鬼物也就豔鬼的確有那實力了,其他的擱這和他開玩笑呢?
他手中銅幣一彈,白星眠那試圖用來自刎的水果刀直接就被打飛了出去。
不等那鬼魂在動作,還有武器的人手上的武器也全部被數枚一同動作的銅錢彈飛。
葉錚乾脆利落地將所有人捆起來。
還不忘給每個人腦門上貼張符,雖然看起來好像冇什麼用。
葉錚再次打開了那扇門,與無數的鏡子對上視線。
豔鬼同樣在注視著那些鏡子。
葉錚微微鬆了口氣,問道:“王爺,你是發現他藏在哪裡了?”
蕭沐珩輕笑著搖了搖頭,豔鬼猩紅的眼眸愉悅地彎起,就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令鬼驚喜的事一般。
“王爺,怎麼這麼開心?”
“道長,本王找到本王仇人的轉世了。”
葉錚心頭狠狠一跳,猶如巨石砸向深海,驚起驚天巨浪。
“誰?”
“自然是……”蕭沐珩話鋒一轉,“不能告訴道長。”
“你和我說說。”
“然後道長好阻止本王?”蕭沐珩逼近。
葉錚被蕭沐珩的質疑逼退半步,隻是半步,他便不再動彈,他麵容嚴肅地道:“蕭沐珩,你先冷靜一下。”
“不,本王很冷靜。”
蕭沐珩修長漂亮的手狠狠一捏,他的手上就已經出現了血液,血順著他的手一滴滴滴滑落。
葉錚瞳孔睜大。
“道長,你瞧,鬼想殺人,是那麼的容易。”
血腥氣瀰漫在蕭沐珩的指尖,那個男人一如往日般優雅,他的唇角還噙著一絲笑,像是故意展示般張開了自己的手。
葉錚身體控製不住的顫了下。
他最怕的事發生了。
他在夜深人靜時,也曾思考過帶著一個滿心怨恨的豔鬼真的好嗎?
他知道蕭沐珩心中有恨,他的小王爺死前一定受過天大的委屈,不然怎麼會是鬼王,且對方在遇到他之前似乎還被人封印過,滔天仇恨沉澱了千年,哪是說放棄就能放棄。
他知道對方恨,也知道勸對方不要在意的言語是多麼的貧瘠。
怎麼可能不在意,又如何不在意。
但他作為一個道士,作為道門中人,他能怎麼辦。
提前將這可能失控的鬼王封印,殺掉,還是放任對方複仇,殺害一個早就不知道前塵舊事的無辜人?
道士和厲鬼,他們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對立麵。
他早該想到了的。
就連他那青澀的悸動喜歡,也在此時此刻顯得過分可笑。
葉錚理智冇有就此失去控製,他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氣瀰漫至口腔,清明感襲上大腦。
那些被忽視的不對勁在這一瞬撥雲見霧般的清晰起來。
是……
幻境!
“哈。”葉錚吐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聲。
“好玩嗎?你讓我有點生氣了。”
他周身靈氣猛然盪開,被束縛起來的腦後低馬尾散開。
如果有旁的人在這,就能留意到那是一股比他平時展現出來的靈氣更強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客氣地對著屋子掃蕩了一圈,手竟是猛然抓向了一麵古銅鏡,從裡麵抓出來了一個白髮蒼蒼的鏡中鬼。
葉錚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老爺爺,可以和我說說我的王爺在哪裡嗎?”
鏡中鬼盯著葉錚在那兩顆在月光下反射著寒光的尖牙,顫顫巍巍地道:“鏡,鏡中。”
……
蕭沐珩在將外麵有人夜遊的訊息告訴葉錚後,葉錚就衝了出去。
蕭沐珩本來是想跟著葉錚出去,結果竟是發現有一麵鏡子閃了一下。
蕭沐珩來到那鏡子邊,猛然被吸了進去。
天旋地轉間。
映入眼簾的飄落的梨花瓣,書情不知何時來到了蕭沐珩的身邊,“王爺,這是被蘇姑孃的堅持給打動到了?”
“還好。”蕭沐珩笑道。
“因為等待我們王爺三四年的人不止蘇姑娘一人,所以王爺覺得還好。”
“是因為她看本王的眼神太勢在必得。”
“看來王爺是不喜歡太過強勢的女子。”
蕭沐珩想說倒也不是如此,他隻是與那蘇姑娘實在不熟,也就見過幾次的關係,就算對方口中再怎麼說愛,其實也很難有太多實感。
“王爺這般,實在不知哪家女子能惹你心動。”
“書情,總會遇見的,本王還未及冠,婚事不急。”
這一等還冇等上多久,父皇突然病逝,皇兄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主持朝政,再到蕭沐珩因叛國的嫌疑抓入地牢。
陰冷潮濕的牢獄之中,蕭沐珩也說不清他想的到底是皇兄會洗脫他的清白多一點,還是懷疑父皇的死多一點。
從蕭沐珩開始被人動用私刑,再到一個個人在他麵前死前,隻為了讓他認下那罪罰時,蕭沐珩就已經知道皇兄容不下他。
潮濕的,陰冷的,盯著他熟悉之人的屍體殘骸,再到直接將他抓到他的麵前行刑。
這個地方似乎是有點太冷,太暗了。
人居然也會開始變得麻木膽怯。
他曾是騎著馬張揚肆意的皇子,也曾是拿著長劍,血染鎧甲的小將軍。
他不怕血腥,也不怕死亡,他曾踏過屍山血海。
可當這些親近之人一個個因他而死時,張揚肆意的人也開始害怕人群、聲音,乃至那裹著潮濕氣的血腥味。
胃部痙攣,蕭沐珩有些噁心想吐。
又一日,一具新鮮的被扒皮後,又用沸水滾過的屍體送到了他的麵前,縮在牆角的蕭沐珩同樣滿身傷痕,他抬眼看向了那屍體,眼中有血色閃過。
這樣的痛苦經曆了多久,蕭沐珩不清楚,恐懼與仇恨交織,終於到了他死的那一天。
被斬首的不是他。
他血肉模糊地被丟到了無人問津的亂葬崗,等待著那大妖。
自古都說大蛇有望化作龍,修行千年的蛇妖便會是最好的庇佑龍脈的存在。
作為皇室中人,蕭沐珩的身上同樣具有龍氣。
他會是最好的,帶著劇毒的點心。
他的血腥味果然吸引來了那條漆黑的,擁有猩紅豎瞳的巨蟒。
他就要被巨蟒吃掉,就連殘留的一點神智都可能保留不下。
最後發生了什麼,這一片記憶格外的模糊,他似乎已經化作了鬼魂,他瞧見了有道士見他已經死亡,但並冇有被巨蟒吃掉,十分的可惜。
“唉,看來之前那想要借用蛇妖的法子行不通了,不過動用五行埋鬼術,應該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屍首分離,怨念滔天,在被友人鎮壓。
可憑什麼呢?
憑什麼他受儘磨難,害他的人卻能夠逍遙法外。
既然這世間負他,那所有人給他陪葬不好嗎?
鬼氣愈發濃鬱,而被濃厚鬼氣包裹的他即將達到失控的邊緣。
低垂著腦袋的蕭沐珩突兀地笑了聲。
“有趣。”
他的笑聲裹著陰冷的濕氣,一抬頭,臉上陰森與穠豔交織,猩紅的眼中那豎瞳妖異到讓人發怵。
“一麵能夠放大人內心恐懼的鏡子,怎就覺得能讓本王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