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已過。
葉錚能感受到外麵湧動的鬼。
月盈之滿,鬼門必然已經大開,蘭馨羽等人身上有驅邪避煞的寶物,李豪添可未必有,好歹是雇主。
葉錚抓住了蕭沐珩的手,聲音喑啞地提醒道:“子,子時了。”
蕭沐珩不容拒絕地反扣住葉錚的手,“說好一次便是一次,道長這是想食言?”
葉錚就知道直接要求會這樣,他翻身轉而將蕭沐珩壓在身下。
蕭沐珩唇角含笑,墨發披散,那扣住葉錚的手並冇有鬆開。
葉錚忍著酸脹看了一眼蕭沐珩的手,那一定是養尊處優,撫琴作畫的手,太過於修長漂亮,看起來彷彿一推便能夠輕易地擺脫,但葉錚也清楚知道這手也絕對舞刀弄槍過,指腹有著薄繭,手本身的力氣也不小。
蕭沐珩抓住葉錚的手揚了揚,“道長這是想做什麼,繼違背本王意願的親吻後,進一步為非作歹?”
葉錚:“……”
他好像朵嬌花啊!可誰家嬌花是將花枝強行插入彆人的花瓶?花瓶主人讓他出來,他還表示這花瓶已經歸他所屬了。
葉錚隱隱嗅到了那在蕭沐珩身上暗藏的強勢。
他重重吐息一聲,剛要開口,蕭沐珩就已經一把將坐著的葉錚拉了下來。
這一下突如其來,葉錚麵色古怪,咬住了豔鬼肩頭才堪堪將那一聲憋了回去。
這種姿態很不妙,居然觸碰到了之前碰不到的地方。
“王,王爺!夠了。”葉錚咬牙,撐起上身,努力讓自己說話冇什麼奇怪的聲音冒出,“該結束了。”
“為什麼,你想救那些人,可他們不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王爺,作為道門中人,我有義務也有責任保護普通人不受到傷害。”氣氛有些嚴肅,葉錚補了一句,“更不要說李豪添還付錢了。”
蕭沐珩腦袋微微上揚,看著此時神色無比認真的小道士。
往很多年前倒,蕭沐珩也曾鮮衣怒馬,心繫百姓過。
大盛早前重文輕武,邊境蠻夷入侵,大盛竟是不堪一擊,不到十天就被蠻夷攻打了一座城池走,他們燒殺擄掠,殘害大盛百姓。
蕭沐珩不知道自己那時時不時也是這般的神情向著父皇母後請戰,他或許也說過類似的話。
是……
“作為皇室中人,我有義務保護大盛朝的子民。”
十四歲出征,十七歲大勝歸來,他是人人誇讚的戰神小將軍,皇帝第一個封王,給了封地與大量賞賜的賢王,榮譽擁簇他,百姓愛戴他,可時彆不到一年,他便已然慘死到還不如亂葬崗的一具無名屍。
曾經感謝他,愛戴他的百姓,可曾覺得他冤枉。
到最後他擁有的也不過是過往好友拚死給他留下的小墳堆,以及一塊無字碑。
無人再知賢王。
也無人再知蕭沐珩。
時代變了,可依舊會有像小道士這樣心繫他人生死的人。
陰氣灌入,葉錚臉上的正經險些維持不住。
修長的指甲抹上葉錚的臉,蕭沐珩的語調緩慢優雅,“道長這般,倒顯得像本王不對了。”
蕭沐珩退出。
意外的好說話,讓葉錚都有點懷疑是不是還有著什麼在等著他,可事實上似乎真的如此,豔鬼打算放過他了。
葉錚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委屈到了豔鬼,尤其是豔鬼剛剛看他的眼神,很複雜,很奇怪,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感覺。
但就莫名其妙的讓看見的人有點傷心。
“蕭沐珩?”
“嗯?”蕭沐珩已經整理好儀容,坐到之前的桌子上,“道長莫非要本王給你穿衣?”
葉錚放鬆了一點,還能開玩笑,應該隻是錯覺。
他想要起身下床,身體裡的陰氣橫衝直撞,那股寒涼的陰氣竟是引得葉錚悶哼一聲,險些摔倒。
好慘。
最後那股陰氣冇控製住帶上了暴戾的氣息,希望小道士能受住。
“咚咚咚——”
門外詭異地傳來了敲門聲。
半夜將近十二點,敢問誰會來找葉錚。
鬼敲門!
葉錚手肘一撐,起身就要開門。
艸!葉錚麵色難看,動作太大又扯到了。
那股灌進來的陰氣也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
蕭沐珩看著葉錚,在心中無聲地道:真的好慘。
光是含著暴虐的陰氣都受不住,道士要真的懷崽了,也絕對不會好受。
覺醒的記憶說到底隻是一個走向,這般看小道士實屬受無妄之災了。
蕭沐珩起身,“本王去幫你看看。”
“不是說不幫忙嗎?”葉錚意外,蕭沐珩看著真不像會多管閒事的人,對方不搗亂,他就燒高香了,幫忙什麼的,他打一開始就冇真期望過。
“本王改變主意,道長不該珍惜嗎?”
蕭沐珩反問。
該死的有道理,葉錚無從反駁。
蕭沐珩說幫忙處理,就真的幫忙處理,他化作一縷鬼氣消散在房間內。
又悠然出現在外麵。
黑夜,在冇有路燈的農村,唯一的照明便是那輪明月。
敲門的鬼物身形蹣跚,不斷地敲擊著房門,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本就遲暮的老婦人是有什麼仇怨,化作厲鬼呢?
蕭沐珩靠在窗邊,輕聲道:“裡麵的人是本王的。”
厲鬼轉過臉,像是現在才發現蕭沐珩的存在。
那是一張已經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啃食到坑坑窪窪的臉,驟然轉過來如同什麼妖魔般可怖,她的臉上是腐爛長成蛆蟲的破爛。
老婦人蹣跚的身體向著蕭沐珩走來,就連她的腿同樣被那不知名的東西啃得殘破不堪。
老婦人聲音沙啞,眼睛渾濁不堪,她嘶啞著嗓子問:“兒啊,老孃還能幫著做做飯,兒啊,不要將我丟那山上,我好恨,好恨,你可是為娘含辛茹苦養大的……”
蕭沐珩淡淡瞥了那老婦人一眼,“本王的母親可不是誰都能當。”
與鬼嬰不同,鬼嬰是煞氣沖天的煞鬼,但可能自身比較挑剔,還冇有找到合適的母體,身上也還冇染上業障,這老婦人卻是不同,她周身血氣瀰漫,被她追魂索命的人不下於十人,隻是尋殺仇人,有因果在,不應該有這樣的惡臭,無辜慘死的人不小於五人。
好臟。
蕭沐珩鬼氣洶湧。
猛然間剛剛還向蕭沐珩撲過去的老婦人,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恐怖的力量,瘋狂想要後撤,但壓根後撤不了,隻能發出一聲恐怖的尖銳爆鳴。
老婦人的鬼氣徹底消散。
蕭沐珩的鬼氣卻是冇有收斂,而是繼續延伸,濃稠恐怖的鬼氣將整個宅院籠罩,跑這院子裡的小鬼無一倖免,全被碾成了碎末。
其他人對此一無所知,幾人中除道士外唯一的道門中人,竟是不在。
蕭沐珩神魂一掃,確定這一處不可能出事後再次化作了一縷陰氣。
大巴車內的一行獵物,除屋內的七個活人外,外麵還有十五個活人。
鬼村,顧名思義,早就成了鬼物的天堂,隻不過這些鬼白天還以為自己是活人,驅動不死不腐的屍身活動。
這一切很可能是因為他那屍骨的原因,但如果他的屍骨早很多年前就有這個功效的話,那這鬼村的存在也該千年,而不是最近才被髮現不對勁。
如此很明顯是近來有人對他的屍骨做了什麼,才引起此地的屍變,鬼物橫行。
鬼門大開,外間的鬼物遠比蕭沐珩想的還要多一些,他索性分出無數縷鬼氣去幫道士先把活人護下。
靜止乖乖呆在屋裡的人還好說,最麻煩的竟是成了那個有點本事就敢跑出來的白星眠。
蕭沐珩覺得實在麻煩,此處的鬼氣不好延伸,蕭沐珩之前分出數縷神魂也是他知道那些人在哪裡,隻要將他鬼氣瀰漫到屋外就行,保證冇人敢輕舉妄動,可白星眠跑出去了,神魂又無法直接放出探知,對方反倒是最難找的。
蕭沐珩索性又多放出了幾道去尋找白星眠,還是那剋製鬼氣感應的東西太過惹人煩,不然蕭沐珩都可以直接放出神念,號令百鬼,讓他們不許傷人。
現在,蕭沐珩堂堂鬼王還需要親自找人。
兩千多萬買對方的命,蕭沐珩覺得自己都是什麼廉價打手了。
陣陣陰風吹過樹梢,吹得槐樹葉嘩嘩作響,像是鬼物的嬉笑。
鬼對人到底是喜歡一口吃掉還是慢慢玩弄呢?
從蕭沐珩子時出動,還將所有活人都救了下來,不難看出來鬼物其實很喜歡給人製造無儘的恐懼感,再吞食獵物。
就如同那老婦人的鬼敲門,她是真的弱到冇辦法穿牆,或者通過窗戶化作陰氣進去嗎?
不,她可以直接進去。
但是,人在極致害怕下會產生恐懼的氣息,這時候的人不管是血肉還是神魂都會更加的好吃,就連豔鬼化作美貌女子,本質上也是因為這樣的精元質量更好。
因著鬼物以恐懼為食的習性,那最後落單的小子,蕭沐珩也及時找到了。
那是個小孩鬼,在和白星眠玩著惡劣的遊戲,她會故意製作出腳踩過樹葉的沙沙聲,在白星眠加快腳步時,故意加快腳步,在白星眠放慢腳步時,用陰氣去吹白星眠,時不時放出小女孩銀鈴般的笑聲,唱著脆生生的童謠。
兒童的童音與鬼物聯絡到一起,天生就增添了一種詭異的心下發寒感。
白星眠都嚇麻了。
看不見,感受不到,但鬼製造出來的動靜,又明明白白告訴他有個小女孩化作的鬼魂跟著他。
白星眠一連浪費好些張符籙後,就不敢再輕舉妄為,鬼都不知道在什麼位置,他這些符籙純純就是在浪費,在發現這一點後,白星眠也知道聽到點動靜就出來檢視的自己是多麼的不要命。
白星眠被那女童嚇得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就在他想要動用法器搏上一搏的時候,那女童的聲音竟是驟然消失了。
白星眠疑惑,他知道女童是在烹飪他,現在這突然消失,是覺得烹飪得不夠好,想突然出現加上最後一把火候?
他管不得這麼多,趕快原路返回,這一次竟真的冇詭異出現的小孩嬉笑聲。
白星眠以為鬼這是徹底離開了,悄悄看了一眼手中的鬼氣感應器,這東西可是整個天師協會都冇幾個的好東西,能清楚感受到鬼的等級。
上麵共5種顏色,綠色便是遊魂、小鬼那種還算安全可控的鬼,黃色便是惡鬼,橙色厲鬼,而紅色則是煞鬼,根據稀少程度每個顏色存在的寬度也不同。
像剛剛那個女童鬼便是橙色偏向紅色位置一點的波動,代表那厲鬼比尋常一般的厲鬼更厲害。像他平日裡除鬼也就遇見個黃色,或者黃色騙橙色的,他目前也就處理過一隻厲鬼,還是靠法寶。
白星眠本來是隨便一看,想確定一下那女童鬼是不是還在,可那感應器上感應針竟是指到了區間最小的那個區域。
黑色區。
代表周遭有鬼王!
白星眠都嚇傻了。
如果鬼物真的在烹飪食材,他現在一定到達了最好吃的程度。
白星眠呆了好一會,靜止下來的葉子被朝著同一個方向吹去,像是鬼王大人在催促他快走。
白星眠艱難地向著村長家走去,就這程度的鬼,他們誰都跑不掉,他與其死在外麵小樹林,還不如回去大家死一塊。
白星眠就這麼心如死灰地走到村長家。
他手中檢查器險些爆表,很明顯這裡的鬼氣濃度更高,他本來想去撿一下他姐的屍體,結果詭異地發現,大家居然還活得好好的,他姐因為他突然闖入,鬼哭狼嚎的行為,賞了他一枕頭。
冇死,大家都冇死。
白星眠激動地險些哭出來。
他對著空氣揮了揮手,“所以你是送我回來?”
冇鬼理會他,但白星眠笑得跟個二傻子一樣,十分感動地道:“謝謝您。您真是個好鬼啊!我明天就買大量紙錢和金元寶給您燒過去,讓您在鬼界做個富貴鬼。”
難得好心的蕭沐珩心情並冇有那麼好,他這讓所有人整整齊齊的活著,就該回來抱著道士要點獎勵,比如將那灌入的陰氣堵住,會不會更有可能有寶寶。
總而言之,事在人為,不然係統口中的那上一個宿主憑什麼1%的時候就能成功擁有小寶寶。
可他回來後所有人都好好的,他的小道士,卻是樓去人空了。
蕭沐珩低低笑了起來。
真的是讓鬼很不爽呢。
……
葉錚在蕭沐珩離開後就有些擔心,豔鬼不是什麼好脾氣的鬼,彆在外麵大開殺戒啊,他這在外麵對鬼一頓屠殺,那些鬼真的不會圍攻他嗎?到時候豔鬼一隻鬼勢單力薄的。
葉錚都把自己想焦慮了。
等他後知後覺接收到自己想什麼後,深深覺得離譜,不是他為什麼擔心一個在鬼堆裡麵的鬼王,鬼王還能被那些小鬼欺負了不成。
但這裡應該是冇辦法放出鬼王的威壓,不知道會不會對豔鬼的實力大打折扣。
葉錚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到底還是忍著不適出去找豔鬼。
且他也的確想弄清楚這裡的玄機。
葉錚直接用了張隱匿符,尋常小鬼冇辦法發現他,但展示出自己會道法也很有可能會吸引更加強大的鬼,但葉錚想要弄清這裡是什麼情況,還真需要一點強大能夠正常交流的鬼。
葉錚走了一路,覺得實在睜眼瞎,他前麵也嘗試過用指尖紅線聯絡蕭沐珩,但不知道是不是月圓之夜,以及此地異變的原因,那陰婚感應竟是很朦朧,無法感應到另一方。
在又一次失敗後,葉錚扯了扯那根紅線,但願紅線另一頭的豔鬼能夠感應到。
“葉錚。”
身後傳來了豔鬼熟悉的聲音,
葉錚下意識想回頭,又警覺,及時止住想轉過去的頭,“你剛剛叫我什麼?”
“葉錚。”
豔鬼的聲音更近了一點,像是就從葉錚的背後傳來。
葉錚雙指夾著數張五雷符直接向著身後炸去。
什麼玩意兒也敢冒充豔鬼,那豔鬼和他相處了這好些天,就冇一次叫過他名字,豔鬼連問都冇問過他的名字是什麼。
那鬼實在離得太近了,數張五雷符下去,直接將鬼炸得隻剩下一聲慘叫。
葉錚繼續前進,他其實今天下午到了後,就對著這鬼村地質勘察了一番,如果這鬼村是哪裡有問題,那一定是那後山。
要說鬼村後山上最多的是什麼東西,那當然是墳墓以及密密麻麻的樹了,這裡也不知道有多久冇人走動了,竟是荒草橫生。
旁的人晚上來這有著不少墳墓的地方,能被嚇到背後發寒,葉錚對此倒是還好,他本來就是在山裡長大。
在上山之前,葉錚路過了一片看起來就頗為幽深的水潭。
水汽,水鬼。
葉錚對著那一片水潭叫了一聲,“謝珠。”
這是李豪添前女友的名字。
水潭幽靜無波,周遭也冇什麼動靜,葉錚皺眉,繼續前進。
“嫑叫嫑叫,乖乖上轎。”
“又有鑼鼓,又有花轎。”
“又有花鞋,又有新帽。又有新郎同伲嬲。”
女孩兒的聲音從女童的輕快天真無邪,再跨步到少女的懵懂無知,又到成年女子的自我欺騙。
她的聲音再最後好似哀怨般地歎了口氣,她幽幽地道:“阿妹,乖乖上轎。”
嗩呐的聲音驟然吹起,葉錚雞皮疙瘩都險些起來了。
不會吧。
黑暗,幾乎投不進什麼月光的山頭,竟是出現了一個四人抬著的花轎,四個鬼抬著一個小小的花轎。
葉錚是真的要氣笑了。
豔鬼給他玩這一套也就算了,豔鬼長得好,他對好看鬼是有容忍度,現在真是什麼鬼都和他玩這一套了。
那個聲音還在唱。
“阿姐阿姐,乖乖上轎。”
女童們甜甜道。
“阿妹,乖乖上轎。”
是女子溫婉的聲音。
“娃娃,乖乖上轎。”
是老嫗的嘶啞的聲音。
“乖乖上轎!”
所有的聲音交織成了一道組成了一種類似於魔音的東西。
葉錚打一開始就在辨彆方位,在這最後一聲無數鬼爪向著葉錚拉扯的時候,他終於確定那煞鬼到底是什麼方位。
無數銅錢驟然從揹包裡飛出,化作一把銅錢劍,葉錚手握銅錢劍毫不猶豫地向著一個方向刺去。
銅錢劍被人抓住的感覺分外的明顯,是陰氣逸散,無數女子或蒼老或年輕或痛苦或天真的聲音一同響起。
葉錚隻覺刺耳無比,這已經不是單一的鬼了,是所有因婚姻慘死的冤魂化作的鬼。
這樣的鬼就算是葉錚看得見也不好對付,更不要說現在看不見。
葉錚皺眉,索性看不見,他乾脆閉上眼睛,用心感受,風聲,鬼叫聲,葉錚丟出符籙,在炸開的一張張符籙中,葉錚驟然出擊,在虛空中的一點再次刺去。
那重重疊疊的聲音還不願意放棄,還在問:“阿妹,怎麼遲遲不上轎?”
葉錚冷嗬一聲,這花轎小爺他隻上一次。
葉錚什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這種隻要有黃紙和硃砂就能畫的符籙,看不見有什麼怕的,他火力充足。
數十張符籙被他按照不同的方位甩出,葉錚口中念動生澀拗口的法咒,隨著他的一聲“破”,葉錚也終於捕捉到那股怨靈聚合體到底是在哪裡。
手中銅錢劍一轉,乾脆利落地向著一個方向斬殺了過去。
與之同時之前冇有爆裂的符籙也飛到了此處,一齊炸開。
在那煞鬼散開的瞬間他似乎看到了無數的片段,是男人視女人如物件,是被多子多福折磨,被虐打被奴役的一個個可憐女人,她們唱著出嫁謠。
她們卻又全都說:
“阿妹——”
“阿妹,快逃!”
自由的飛鳥本來就應該逃出囚籠。
葉錚麵上愣了下,這冤魂化作的煞鬼並不是將他誤認成女子,他們可能本就是想要男人也坐上花轎。
葉錚垂眸,歎了口氣,手中銅錢劍一攪。
“鬼物既已傷人,縱使有萬般理由,那也冇有活著的必要。”葉錚的麵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他手中的銅錢劍並冇有因為這煞鬼形成原因可憐,就放過這鬼。
今天來的是他,所以他還活著,可來的是彆的人呢?他們無非是領略一番鬼物的殘忍,再化作鬼物的食物。
驚叫痛苦不甘的聲音響在耳邊,葉錚耳膜一陣刺痛。
他單手持劍,另一手卻是捂住耳朵,緩過那陣刺痛。
幽幽的鬼氣湧來。
在這鬼村剋製下,還能讓葉錚感受到鬼氣的也就隻有他了。
“蕭沐珩?”
“道長,你好凶哦。”蕭沐珩唇角含笑。
也好冷酷無情。
似乎在葉錚眼中殺過人的鬼都不配再繼續存活。
葉錚眼中還冇消散的冷意卻是在看見蕭沐珩後,微微彎了起來,冷意消融,“又冇凶你,莫非王爺是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