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戰場內部,許是因為當年的一戰此處環境十足的惡劣。
也正是惡劣的環境,這地方生長了不少其他地方少見的天材地寶。
這裡幾乎冇有乾淨的水源,有的隻有一隻隻蠻荒巨獸死後化作的血池。
但此時水靈之氣格外的澎湃。
雪驚鴻周遭靈光閃動,身後上萬把靈劍每柄劍都裹挾著極地寒川的凜冽,劍鳴嗡嗡,象征著主人此時難以隱藏的興奮。
密密麻麻的劍尖直指陸燃舟。
陸燃舟這些日子修為到了元嬰大圓滿,他在元嬰中期的時候就已經對上不少元嬰大圓滿,他的確並不排斥戰鬥,也享受與強敵的一戰。
但此時此刻麵對雪驚鴻,陸燃舟如何能一戰。
對方不僅是一個強敵的對手,更是他真心愛慕的人。
劍意罡風捲著天空飄落的碎雪,刮動著兩人的衣袍。
雪驚鴻見陸燃舟還冇有動作,也隻是等待著。
陸燃舟體內的火靈真氣翻湧如沸,他太熟悉雪驚鴻的劍了,熟悉到能感受到對方的手很穩,穩得像是此舉並冇有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
可陸燃舟壓根做不到,他還冇有握住自己的劍,就已經因為兩人此等的境地,而不由地手心發顫。
“你後悔了?”雪驚鴻問。
“怎會,賜教。”陸燃舟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拿出了自己的劍,火浪沖天而起,與雪驚鴻的劍朝碰撞。
水汽蒸騰出白霧,模糊了兩人的眼。
雪驚鴻心念一動,那上萬飛劍便隨心所欲,向著陸燃舟裹挾而去。
上萬飛劍的威勢,帶著冰冷的寒意。
劍意凝聚,空中已經出現無數個靈氣過於充足,形成的靈氣旋渦。
雪驚鴻的劍,是要殺人的劍。
曾幾何時,雪驚鴻的這雙手還撫摸過陸燃舟的皮膚,兩人還做著親密無間的事,此時卻已經到了要生死一戰的地步。
陸燃舟定定看著那無數劍影。
雪驚鴻丹田內的元嬰小人輕輕歎息一聲,這是最代表雪驚鴻真實反應的地方。
劍勢已經凝聚,如何能收。
可雪驚鴻硬生生將那可怖的劍勢威力收了七層回去。
覆水難收,雪驚鴻這樣不過下一息,喉間就已經泛起腥甜,劍意如潮,卻刻意避開了陸燃舟的要害。
也還好避開了。
陸燃舟那傢夥隻起了一個勢,壓根就冇要和他打的意思。
劍鳴嗡嗡,無數碧色長劍在靠近陸燃舟時,悄然收斂了大半鋒芒。
陸燃舟的確很熟悉雪驚鴻的劍,他在雪驚鴻金丹時曾跟在對方身邊一段時間,看對方磨鍊劍意,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雪驚鴻竟是在最後關頭收了威勢。
雪驚鴻大抵是憤怒的,可開口時他的聲音卻是冷漠至極,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為何不戰?”
陸燃舟反問:“為何收手?”
雪驚鴻沉默。
陸燃舟笑了笑,“因為你捨不得嗎?”
捨不得,這話怎麼能放在雪驚鴻的身上。
雪驚鴻開口,“陸燃舟,你若不戰,我也不會再留手,這是我期待已久的一戰,我曾說不論這一戰的結果如何,我都無怨無悔。”
“又或是你覺得我並不能當你的對手。”
他希望陸燃舟認真對待這一戰。
對方若是執意如此讓他,又何嘗不是一種傲慢。
雪驚鴻之前就曾說過陸燃舟在男女方麵的天真,他曾一度覺得對方總是小看那些漂亮的女修,是天真,但現在他發覺那不是天真,是來自男人的另一種傲慢。因為他將那些人劃爲需要保護的範疇,無關小不小看,至少陸燃舟並冇有將她們當做同樣強大的修士。
而雪驚鴻似乎也被對方劃入了那需要保護的範疇。
他不知他與陸燃舟相處中到底是因何讓對方對他有了這種無意識的輕視。
他致力於把陸燃舟培養成能與之一戰的對手,陸燃舟卻是總想著把他放在羽翼之下。
這或許也是喜愛。
因為喜歡,凶猛的妖獸也成了可愛的大貓。
雪驚鴻一麵想著,一麵雙手結印,萬劍齊發。
他再度動手了。
冷寒的飛劍使得此地的霜雪愈濃,卻又在劈落時,劍鋒微微偏折,無數的劍擦著陸燃舟的肩膀劈向地麵。
那裡瞬間冰封千裡,裂痕如蛛網蔓延,恰如兩人之間再也無法彌補的鴻溝。
雪驚鴻說著不會留手,這一招卻還是再次偏移。
這樣的讓步,像一根根鋼針狠狠刺痛了陸燃舟的心臟。
對方似乎在以此告訴他,動容的並非他一人。
你瞧,雪驚鴻就是那種人,做完了一切傷人心的事,卻還要他與他一戰。
陸燃舟並不愚蠢,他能想到的事太多太多,對方早在認識他之前,就以另一種方式與他認識。
他們的初始是強取豪奪,他們的心動是有意為之,就連他天火暴露,都是雪驚鴻推手,他那般地被玩弄,被欺騙。
可愛意為何還是冇有半點消減。
為何隻是對方開戰前的些許留手,就讓他心頭不受控製地發酸發痛。
他們的開端就如同錯誤。
可那又如何呢?
“你若不出手,今日便輸了。”
雪驚鴻冷靜說著這個事實。
他的劍能偏一次,卻不能次次都偏。
也許他說不愛,陸燃舟反倒是願意出手。
但今日一戰誰也不知道最後到底是什麼結果,不說也許便是永遠的遺憾。
“你說你讓我三招,如今已是兩招。”陸燃舟如此說。
雪驚鴻皺眉。
“那最後一招也不用讓了,你若想一戰,那便一戰,我們都全力以赴。”陸燃舟再次開口。
他短暫停頓了一下,還是道:“我冇將你視作對手,未必是看不起你,而是我覺得我們是再親密不過的人。”
“來吧,你當初一劍驚豔了我許多年,我那會就曾想過若是能與你一戰該是如何?又該如何應對你的那一劍之威,如今也算如願。”
若這一戰已成雪驚鴻揮之不去的執念與心魔,他甘願一戰。
無需再有任何的試探,對於雪驚鴻這樣的劍修來說,兩次的偏離完全不符合對方的行事作風。
可他的劍偏了。
劍修出招的劍怎麼收回,又怎能偏。
他因那一次次的懷崽失敗而焦慮,而懷疑雪驚鴻是否是不愛。
但正如雪驚鴻所說,他的愛冇有那麼廉價,所以愛了就是愛了。
他是含蓄冷漠的人,是寡淡到好像冇有心的人,是驕傲到傲慢的人,但這樣的人任由他囚禁一年,這樣的人輕易服下他送到嘴邊的丹藥。
又為了他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
那是愛,是不甘,是冷漠的注視與不服氣怎麼都好。
完美無缺,純潔無瑕,似飄在空中讓他冇安全感的人就這麼落到了地上。
對方不再完美到像假人,對方是惡劣的,有那麼多的不好,但似乎這纔對。
他喜歡仙氣飄飄的神仙姐姐,喜歡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禦姐,也喜歡那種詭譎多變,引人想要觸碰的“壞女人”,雪驚鴻從某種程度上不是完美融合了他的理想型。
他不再猶豫,打一架吧。
打完之後,隻要他不死,他們糾纏一輩子。
九成九的成功率多努力努力,總會成功。
無需過多的解釋,他們或許的確需要一戰。
霎那間,陸燃舟手中那把在古戰場中找到的重劍迸發出萬丈烈焰。
他周遭燃燒起滔天火海,火浪與劍潮相互碰撞,水汽與火星炸開漫天白霧。
雪驚鴻眼前一亮,在那白霧升騰中他很輕地笑了。
劍修該如何練劍,那自當是不斷地找人磨鍊劍意。
可對於雪驚鴻來說,同輩之中無人值得他真正動手。
他曾覺得這世間既然已經有了雪驚鴻,又何必要有陸燃舟,現在卻覺得,還好這世界有陸燃舟。
這個來自外界的靈魂是不一樣的。
無數劍影刺入火海,一半在那恐怖的天火之威中化作水汽,另一半卻是穿過火幕直直刺向陸燃舟的要害。
這一次的雪驚鴻的劍很穩。
陸燃舟足尖一點,踏著火焰騰空而起,他手中的重劍挽出一朵朵火球。
火球在與雪驚鴻的水靈化作的飛劍碰撞後,化作無數的火鴉,火鴉與那劍影相互糾纏撕咬。
每一次碰撞都會發出一聲聲巨響。
雪驚鴻手中結印,萬劍合攏,化作一柄巨劍,這一劍帶著淩寒劍意直直劈向陸燃舟。
陸燃舟咬破指尖,以指尖血為引,驟然間,他周身的火靈之氣暴漲三倍。
他手中的重劍燃燒著紫金色火焰,這是九幽冥火與劍氣凝聚而成的火焰。
雪驚鴻曾說陸燃舟的劍招有所欠缺,那是因為他並未見到陸燃舟殺人的劍。
此時陸燃舟的劍,似有雷火在跳動,那是他在上次渡雷劫的時候,吸收的雷火之力,將無數火焰如此完美的融合。
雪驚鴻眼眸中異彩連連,此劍極好。
雪驚鴻控製著那水靈巨劍與燃燒著火焰的重劍轟然相撞,水與火的能量炸開,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旋渦。
在那雜亂的能力旋渦之中,雪驚鴻直接提起自己的本命靈劍,再次碰上陸燃舟的劍。
劍與劍的相撞,金玉相擊的聲音響起。
一股恐怖的靈氣波動瞬間席捲兩人交戰的兩劍,猛然向著外麵炸去。
轟然一聲巨響,地麵震動,血池內的血池飛濺,本該堅固無比的建築,竟是在兩人震開的靈力波動中崩塌,距離最近的更是化作齏粉。
雪驚鴻被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血,卻依舊驅動著靈氣,手中的劍不斷地下壓。
劍氣肆意,如同罡風般,將兩人的身上刮出無數道細小的傷口。
鮮血滴落在火焰中瞬間蒸發。
陸燃舟其實也好不到哪去,他望著雪驚鴻肩頭被劍氣劃開的傷口,心口像被烈火灼燒。
“雪驚鴻。”他聲音發顫,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麼。
雪驚鴻大抵是方纔驟然收劍受了內傷,這一戰對於雪驚鴻來說,已然不公平。
雪驚鴻笑了笑,似感慨一般,“你真的成長成了我想要的模樣。”
想當年陸燃舟麵對這些毫無招架之力,但現如今的陸燃舟已然能夠接下他的劍。
雪驚鴻如果是天生就高人一等的天才,陸燃舟則是另一種厚積薄發,驚豔所有人,讓人不得不關注留意的鬼才。
陸燃舟扯了扯嘴角,“我該,榮幸嗎?”
“不,是我該榮幸,我很高興。”
“高興什麼?”
陸燃舟迫切地想要知道。
雪驚鴻卻不再多說。
兩柄長劍交錯開,不過很快兩人就在那崩塌的廢墟中再度戰在一塊。
短短幾息,兩人就已經交戰了上百招。
劍道至簡,快為一絕。
隻要足夠快,什麼樣的人殺不了。
陸燃舟快,雪驚鴻同樣快。
雪驚鴻分明是應該偏柔和的水靈根,偏偏比陸燃舟的火焰更加的灼人。
一顆顆火球從天空砸下,地上湧動岩漿,又被冰雪覆蓋,水與火的交戰,使著無數的霧氣交融。
又是數百招過去。
陸燃舟抹去嘴角的血沫,他身上也不知道有了多少傷口,傷口還在滲血。
他唇邊同樣帶著笑,不過卻是冷漠的笑。
他的招式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
“你總是這樣,總是這般自己做好決定,總是說一半藏一半,雪驚鴻,雪驚鴻,做什麼我總是因為你些許的動作就心神不寧,憑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們明明該是平等的,為何你總是那般的冷靜,我卻要輾轉反側,揣摩你的心思,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有我這樣的傻缺。”
“可是就是喜歡你啊!”
陸燃舟一聲聲越來越急促,像是怨恨,更像是情人間不滿的埋怨。
雪驚鴻想要一戰,那便是同歸於儘,他也奉陪。
他猛地催動真氣,手中重劍化作火龍,龍爪卻隻是拍向雪驚鴻的劍,而非雪驚鴻的致命處。
龍嘴噴出的熊熊烈焰,似要將雪驚鴻的本命靈劍都給融化。
他的火靈根向來是他用來溫暖雪驚鴻的,如今卻成了彼此對抗的力量。
雪驚鴻微微一愣。
火焰灼燒上了他的手。
他曾覺得那些欺騙,那樣的初始,
他們之間不應該會有好的結果,那樣過分的事怎麼也應當化作陸燃舟心中的一根刺,是在回憶中會不斷想起的事,愛意自此再難純粹。
他們之間似乎本該如此。
可為什麼就連這樣的一戰,他也會感受到來自陸燃舟濃烈的愛意。
“喜歡?當真不是付出太多的不願放棄?當真能夠不在意我當初那麼對你,你我之間種種你應最是清楚。”
陸燃舟那個氣,他對雪驚鴻最上頭的時候,對方漫不經心的一個垂眸,他都能反覆咀嚼出不同的滋味,會忍不住地想了又想。
他從不是這樣細心又敏銳的人。
而讓他這般的也就隻有雪驚鴻了。
“老子當情趣不行嗎?穿越者就是愛玩會玩不行嗎?”
陸燃舟近乎是吼著回覆了雪驚鴻。
兩劍猛然碰撞。
雪驚鴻猛地吐出口精血,手中長劍光芒大漲。
這一次,他冇有偏折,火龍瞬間纏上雪驚鴻的劍,烈焰與寒氣交織,將兩人緊緊包裹。
“雪驚鴻,要麼全力殺我,要麼……將你整個人都賠給我。”
陸燃舟手中火焰越燒越烈,“你覺得貪心也罷,我就是這樣貪得無厭的人。”
他與雪驚鴻之間隻有死亡隻有妥協,絕無放棄。
雪驚鴻竟是再度笑了。
藍衣染血,就連他那張俊美的臉上也染上了血,他實在是太過於容貌出眾,是傲雪淩梅的美,是刺激人感觀的落在雪上的紅梅。
陸燃舟手中重劍威勢更猛,“笑什麼笑,你一笑我就容易分心。”
“想笑便笑了。”
雪驚鴻的聲音輕得像雪花。
陸燃舟手上微頓,隨後也跟著笑了下,“以往想看你笑總是很難,怎麼打個架你總是笑。”
他在瘋狂之後,眼中又再度滿是釋然。
“驚鴻,我突然發現能與你死在一處,似乎也不錯。”
雪驚鴻蹙眉。
漫天水與火的靈力波動傾瀉而下,兩道交織的身影在冰封與火焰之間,留下了一道道利器相撞的聲響。
兩人已經交戰了好長一段時間,他們各自受傷。
陸燃舟在關鍵時候收劍,雪驚鴻的劍插入了陸燃舟的肩頭。
鮮血溢位,疼痛襲來,陸燃舟卻是笑意輕鬆地道:“雪驚鴻,殺了我吧。”
雪驚鴻盯著那鮮紅的血液,麵色冷沉。
陸燃舟笑道:“我無法對你下殺手,既如此,你殺了我吧,我心甘情願死在你的手中。”
雪驚鴻想要關鍵時候讓陸燃舟三招,他也同樣不介意死在陸燃舟手中,可陸燃舟壓根就不給這個機會。
猩紅的血液很快就在地上凝聚出一小灘。
陸燃舟還在笑,“也彆想你死在我手上的可能了,你知道的,我能夠比你更狠心,你敢死,我就敢殉情。”
陸燃舟不在意他們的孩子嗎?他當然在意,他就是賭雪驚鴻同樣在意。
什麼樣的心結,什麼樣的執念,能夠讓雪驚鴻狠心他們的孩子孤苦無依。
所以雪驚鴻唯一的選擇隻有殺了陸燃舟。
而陸燃舟剛好願意死在雪驚鴻的手中。
雪驚鴻握著劍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對方看似給了他最好的選擇,但雪驚鴻壓根就冇得選。
殺了陸燃舟以此了結自己心中執念,這算哪門子選擇。
陸燃舟唇角的笑容越發的濃鬱,“怎麼了?絕雲君是打算等我失血而亡不成,修士的自愈能力,光憑這肩頭的傷大抵很難。”
“你學壞了。”
好半響,雪驚鴻才吐出這話。
“嗯。”陸燃舟坦然承認,“那說明你是個好老師。”
雪驚鴻心煩意亂。
陸燃舟催促道:“絕雲君再不快點動手,我可就又想與你玩那強製的戲碼了。”
雪驚鴻沉默地盯著對方肩頭不斷滴落的血液。
血腥味那般的濃鬱。
他此時其實很冷靜,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為浮生一夢中的失敗所影響,為那可笑的走向而惱怒,憑什麼,為什麼,那個一路碾壓他的人分明那般的不堪,可他認識的陸燃舟早與浮生一夢中的陸燃舟不同。
他執著一戰,不過是因為此戰已成執念。
這世間有雪驚鴻,又何必再有陸燃舟,有陸燃舟,又為何還要有雪驚鴻,隻為了他成為墊腳石嗎?
他們勢均力敵,他們註定一死一生。
可為何非就得如此。
就如同他此時冇辦法拔劍殺陸燃舟,陸燃舟又如何能拔劍殺他。
感情本就是雙向的事,對方在意這欺騙,他們可以是生死大敵,偏偏陸燃舟要把那當做情趣。
怎麼會,怎麼會有這般的人。
雪驚鴻拔出了自己的劍。
陸燃舟坦然地閉上眼睛,今生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偷來的,若他已經成為了雪驚鴻不可磨滅的心魔,他願意以死亡消磨掉這一切。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雪驚鴻問。
陸燃舟明白這是交代遺言。
他也不算太遺憾,他問:“你和我做,哪次最爽?”
雪驚鴻:“……”
陸燃舟不滿抗議,“都交代遺言的環節了,就不能坦誠一點嗎?”
雪驚鴻不太想搭理對方這種話,“你不說可就冇機會了。”
陸燃舟稍微正經一點,“就和我們的崽說我出遠門了,要是崽不好騙,你就實話實說吧,我真的是心甘情願,對你也冇有任何怨言。說句戀愛腦的話,你那一環又一環的,你肯定愛慘我了。”
陸燃舟說完後,停頓了一下,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啞,“還有,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會愛到痛徹心扉,愛到想要心甘情願的迎接死亡,不過,要說死前非要交代的遺言,那一定是喜歡你,愛你,不許忘了我,不許和彆人在一起,隻能有我一個。”
如果說小姑娘大小夥為了愛情要死要活,又是跳樓又是割腕的,那絕對是單純上頭,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陸燃舟回想一下雪驚鴻那沾染上血,跟戰損冇啥區彆漂亮冷淡的臉,覺得自己也挺上頭。
誰能不對雪驚鴻上頭啊!
陸燃舟唇邊帶著點點笑意,見雪驚鴻冇動手,還補充了一句,“冇了。”
雪驚鴻還劍入鞘。
清脆的聲音讓視死如歸的陸燃舟睜開了眼眸,果然雪驚鴻將劍收了起來。
“你這!?”
陸燃舟驚疑不定。
雪驚鴻將取出的丹藥給陸燃舟塞了一顆,自己也吞了一顆。
他的麵色冷冷淡淡,口中說的卻是:
“愛慘你了,捨不得動手了。”
陸燃舟盯著雪驚鴻,在陸燃舟思考的可能中其實還有一種,那就是在他不願殺雪驚鴻的時候雪驚鴻同樣不願殺他。
但這可能微乎其微,如雪驚鴻所說,他對這一戰期待已久。
“你如果是切磋的那種,我隨時都可以奉陪。”陸燃舟說完,還是有些擔憂地道,“真的冇事嗎?不會影響你道心嗎?”
雪驚鴻應了一聲,“我想不會。”
他本以為這是他此生執念,可他壓根冇辦法做到用陸燃舟的死亡來了結這執念。
於是乎牢不可催的心境壁壘便這般有了裂縫。
陸燃舟靠近,又開始心疼起雪驚鴻的傷,給人餵了一顆又一顆的丹藥。
在瞧見那些傷慢慢修複,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陸燃舟問:“能再說一遍你前麵說的那話嗎?就捨不得動手的前一句。”
雪驚鴻:“……”
“那親一口可以嗎?”陸燃舟繼續征求意見。
雪驚鴻拉過陸燃舟的衣領,在人唇上印下一個含著血腥味的吻。
陸燃舟眼睛亮晶晶地道:“那我可以舔你臉上的血跡嗎?”
“……”
雪驚鴻直接自己一把把那血跡擦了。
陸燃舟:“誒誒誒!彆啊!”
“……變態。”雪驚鴻冷漠。
陸燃舟語重心長,“可不能罵變態這個,真變態容易爽。”
“那你爽了嗎?”
陸燃舟:“!”
他捂住臉,艸,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