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照睜眼,看見了在昏暗燈光下崔嫻輕輕搖晃著自己的身子。
崔嫻如墨的長髮隨意的披著,一張俏臉未施粉黛卻也是國色天香。
崔嫻看著司馬照,小臉上滿是擔憂:「夫君剛才眉頭皺的嚇人,可是魘到了?」
司馬照僅睡了不到一個時辰,渾身仍是痠疼,腦袋裡麵渾渾噩噩的,脹得難受。
司馬照坐起來,伸手輕輕揉按著酸脹的太陽穴:「沒事兒,嫻兒別擔心。」
「那便好,那便好。」崔嫻撫著胸口,長舒一口氣,「妾身已經命人備好了一些吃食,夫君且先用點吧。」
司馬照點頭:「好。」
餐桌上擺著的吃食很簡單,幾道清淡的小菜而已。 解書荒,.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崔嫻為司馬照盛好一碗粥後,起身站到司馬照身後,輕輕按著他的太陽穴。
司馬照吃得很快,幾大口喝完粥後,便與崔嫻告別。
……
「陸燕,百目派遣下江南的人選好了嗎?」
司馬照翻身上馬,衣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眸色沉如寒潭。
身後的聞言立刻拱手,聲音沉穩有力:「放心吧,國公爺,人選末將早已敲定,皆是百目死士,身家清白,忠誠可靠,可絕對相信。」
司馬照頷首,指尖輕輕敲擊著馬鞍,語氣帶著運籌帷幄的從容:「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趙陽領兵下江南平叛,明麵上肅清餘孽,百目正好借著這層掩護,把情報網鋪遍江南十三州。」
說到這兒,司馬照頓了頓,勒住馬韁,轉頭看向陸燕,眼神銳利:「一明一暗,雙管齊下。你叮囑下去,讓百目著重蒐集江南十三州的情報,人口多寡,氣候水土,風俗習慣,尤其是那邊的農業桑麻,糧田分佈,更要摸得一清二楚。」
「總之一句話,內容越多越好,範圍越廣越好。」
「末將領命!」陸燕單膝跪地,沉聲應道。
司馬照不再多言,雙腿輕夾馬腹,朗聲道:「出發!」
身後百騎齊聲應和,馬蹄聲踏破清晨的寧靜,朝著皇城太和殿飛速而去。
今日,是新帝登基後的第二次重大早朝。
時辰尚早,太和殿內卻已是人頭攢動,文武百官悉數到齊,兩宮太後,也端坐於龍椅後方的珠簾之內。
她們臉上不見前些時日的驚慌之色,滿是長舒一口氣的輕鬆。
龍椅之上,年幼的天子墨福裹著厚厚的龍袍,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正昏昏欲睡。
王雲等人,更是天不亮便已抵達,此刻正肅立在朝班前列,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殿外,靜靜等候著一人。
五更梆子聲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三聲清脆的鞭響,緊接著,是太監尖細卻洪亮的高呼:「大燕魏國公,大將軍,丞相到!」
聲音未落,殿內的文武百官瞬間肅立,原本微微鬆弛的神色盡數斂去,換上了無比嚴整的姿態,竟比對待龍椅上的天子還要恭敬三分。
待司馬照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時,眾人更是齊齊躬身,朗聲道:「我等,見過魏國公!」
今日的司馬照並未身著繁複的國公朝服,隻穿了一件玄色常服,外披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風塵僕僕的模樣裡,透著一股不拘小節的淩厲。
連日來平叛安民,昨晚上更是近乎通宵處理政務,可以說這段時間他幾乎是廢寢忘食,連閤眼的功夫都少得可憐,實在沒精力去顧及那些繁文縟節。
司馬照大步流星地走到龍椅下方、百官之首的位置站定,尚未開口,珠簾後便傳來崔婉溫和的聲音:「魏國公曆戰沙場,剿滅叛軍勞苦功高,如今正是該休養的時候,不可再勞累了。來人,賜坐!」
「臣,多謝太後孃娘。」司馬照微微躬身。
很快,一個小太監捧著拂塵,低著腦袋,腳步微微顫抖地搬來一把厚重的太師椅。
司馬照解下身上的狐皮大氅,隨手遞給那小太監,而後毫不拖泥帶水地坐下,脊背挺直如鬆,不怒自威。
司禮太監見狀,連忙一掃拂塵,尖聲道:「有本奏本,無本退朝!」
話音剛落,便有一名官員從朝班中走出,先是朝著龍椅上的小天子恭敬行禮,又轉身對著太師椅上的司馬照深深作揖,聲音恭敬至極:「啟稟魏國公,江南之亂已被徹底平定,隻是叛軍屍首堆積如山,不知國公爺打算如何處置?」
司馬照手指輕叩著太師椅的扶手,沉吟片刻,目光掃過殿內百官,沉聲道:「新朝初立,天子年幼,某些人心懷不軌,謀逆野心漸長,這才滋生了林凡之亂。」
司馬照話音一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值此亂世,當用重典!」
「厚葬我軍陣亡將士,撫恤其家眷,一應喪葬規格從優。」司馬照字字清晰,擲地有聲,「至於叛軍屍首,本國公欲將其於京都三十裡外的荒野築成京觀,以此震懾天下宵小,彰顯我大燕軍威武功!」
此言一出,太和殿內瞬間陷入死寂,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築京觀!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楊琳眉頭猛地皺起,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出列,拱手諫言:「國公爺,築京觀固然能震懾天下,彰顯我軍之威,可此舉終究太過血腥,有違天道人和,自古以來爭議極大。下官懇請國公爺三思而行!」
王雲也緊跟著出列,神色凝重地附和:「國公爺,築京觀之事一旦施行,必然會讓天下人議論紛紛,屆時司馬公恐將受到天下非議,有損清譽啊!」
這一次,他們出聲反駁,並非是想給司馬照下馬威,而是真正站在司馬照的立場上考慮。
自從上次主動捐獻家資、支援司馬照平叛安民起,他們這些京都大族便已是司馬照一派的人。
捐錢幾乎把家產都捐了,兩個月的圍城之戰又把他們本就沒剩多少的家資打的更空。
可以說,現在的他們,除了空有大族的名頭,再無所有。
隻能緊緊依靠司馬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