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機處殿內爭議未歇,楊琳崔清和的觀點是叛軍勢大當固守待援,以待各地勤王兵馬兵馬抵達合圍,紛擾聲裡。
王平雖未發表看法,卻也傾向於保守。
三十萬對陣五十萬,怎麼看都是勝算偏低。
靠著城池固守,顯然更穩妥。
司馬照神色沉定,斬釘截鐵拍板決策:「兵不在多而在精,將不在勇而在謀。林凡雖聚眾作亂,但實則烏合之眾,若一味退縮,反長其氣焰,我意已決,親征平叛。」
話語落地,軍機處內瞬間安靜。
隨即傳來一聲是。
司馬照表現出來的英明神武讓王平等人拜服。
司馬公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肯定不是腦袋一熱逞匹夫之勇。
此番親征,司馬照點齊上直二十六衛四萬精銳,再加京城三大營八萬兵馬,合計十四萬大軍出征。 超貼心,.等你尋
餘下的六萬兵馬鎮守京都,緊盯王雲等世家大族,防其趁朝中空虛生變,穩住後方根基。
監國之職,司馬照則託付給王平、崔清和、楊琳三人。
三人之才足以協理朝政,穩固京中秩序。
更重要的是彼此製衡。
王平代表著靖難一派,崔清和則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世家大族,楊琳如今則是寒門士子的領頭人。
彼此製衡,不至於一家獨大,又麵麵俱到,讓京都各利益集團都有話事人。
當夜,崔嫻聽聞司馬照要親赴前線,頓時花容失色,滿心都是驚惶不安。
就寢時見了司馬照,崔嫻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打濕了貼身衣物,
崔嫻小手抓著司馬照的胳膊,喉間哽咽,明知此時不該落淚擾他心神,可滿心都是牽掛與擔憂,怎麼也收不住。
司馬照見狀,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手掌順著她的脊背緩緩安撫,溫聲說著前線部署與自身安危,耐心勸慰許久,才總算讓崔嫻止住了哭聲。
崔嫻臉頰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下唇被咬得泛紅,抬眼望著司馬照,眼神裡滿是懇切驚慌:「夫君,一定要答應妾身,務必保重自身,一定要得勝回朝。」
司馬照低頭拭去她眼角餘淚,語氣堅定:「會的,定會平安歸來。」
「這天下還未有能傷到我的人在。」
放眼大燕天下,誰稱英雄,哪個又算的上敵手!?
接下來的十餘日,京都上下緊鑼密鼓籌備親征事宜,糧草調運、軍械整備、兵馬集結,事事有序推進,空氣中充滿著凝重又肅然。
而長水江戰事,恰如司馬照此前預判般發展,陸軒戰死的訊息雖讓林凡短暫慌亂,卻沒能撼動叛軍進攻的勢頭,大軍依舊朝著長水關疾馳而來。
當林凡大軍抵達長水江北岸的當夜,陣中營帳雜亂鋪開,士卒多有疲憊之色,顯然尚未穩住陣腳。
夜深時分,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柳芳與岑鋒不約而同的定下主意:「趁其立足未穩,主動出擊,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隨即,一聲令下,兩關燃起烽火為號。
城門轟然開啟,騎兵列隊而出。
馬蹄踏碎深夜的寧靜,兩處關隘上的鼓聲皆驟然擂響,震徹四野。
岑鋒柳芳率鐵騎從倆個方向沖入叛軍陣中,刀光劈砍間濺起血花,大肆衝殺。
叛軍毫無防備,瞬間亂作一團。
此戰斬首千餘級,焚毀攻城雲梯、撞車無數。
柳芳與岑鋒率軍大勝而歸。
林凡在帳中聽聞敗訊,大驚失色。
他從來從未想過城中守軍竟有這般膽識與悍勇,又驚又怒。
短暫休整後,林凡命人趕製簡易攻城器具,兵分兩路,不分日夜地猛攻長水、涼水兩關。
好在司馬照早有佈局,兩個月前便命岑鋒與柳芳率軍抵達關隘,二人到任後即刻著手修葺城牆,加厚城防,囤積滾木、巨石、金汁等守城器具,將兩座關隘打理的固若金湯。
叛軍每次攻城,城上守軍早有準備,滾木巨石傾瀉而下,滾燙金汁順著城牆流淌,叛軍士卒稍有靠近便死傷慘重。
每關兩萬人被分成三班,輪番上陣,都能得到充分休息,後方還有源源不斷地援軍和糧草。
長水、涼水兩關成了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
林凡一次次下令衝鋒,士卒們礙於後方督戰隊的刀,隻能硬著頭皮前赴後繼湧上,可最終都是留下滿地屍體,灰溜溜地狼狽退去。
短短十數日,林凡組織了數十次進攻,無一例外盡數敗北,連關隘的城頭都未能觸及。
兩座關隘僅有四萬守軍,在林凡五十萬大軍麵前,就像風浪中的一葉小舟。
可就是這葉小舟,硬生生扛住了滔天駭浪,讓五十萬叛軍寸步難行,束手無策。
更讓林凡受挫的是,一日深夜,柳芳察覺叛軍連續攻城失利後軍心懈怠,值守鬆散,當即親率精銳百餘輕騎出城劫營。
在夜色掩護下,騎兵悄無聲息潛入他大軍營地。
火光驟然亮起,廝殺聲震天,叛軍士卒從睡夢中驚醒,慌亂逃竄。
柳芳率軍一路衝殺,直逼中軍大帳,險些衝破守衛將他活捉。
幸得身邊將領拚死阻攔,才僥倖脫身。
經此一戰,柳芳威名遠揚,也徹底讓林凡生出了畏懼怯戰之心。
叛軍的攻勢,弱了不少。
然而好景不長,正當司馬照準備領兵出征的時候。
陸燕急匆匆地進入軍機處,神情慌亂。
「國公爺,不好了!」
「北境那邊……」
「北境怎麼了!?」司馬照臉上神情一變,一把拿過陸燕手中百目的密報。
開啟之後,飛快地瀏覽,臉色無比難看。
與此同時,趙陽派來的八百裡加急也到了。
「國公爺!」
傳信的騎士身體搖搖晃晃,鎧甲滿是傷痕,臉上也掛著彩。
一看便是經過一番血戰,長途跋涉而來。
司馬照揮手:「我知道了。」
「陸燕,先帶他下去好好休息。」
司馬照臉色嚴肅:「召王德,王平,崔清和,楊琳前來議事!」
「火速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