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魏國公府外卻響起急促的馬蹄聲與腳步聲.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王德、王平、崔清和、楊琳四人皆是衣袍未整,神色焦灼,火急火燎地奔入府中,直奔軍機處而去。
軍機處的門被猛地推開,冷風裹挾著寒氣湧進屋內,卻絲毫沖不散裡頭凝滯的氛圍。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司馬照端坐於案前,借著油燈光,擦拭著一把寶劍。
屋內油燈的火焰跳動,光暈忽明忽暗。
落在司馬照臉上,一半浸在光裡,一半沉在影中,神色晦暗不明。
四人不敢有半分懈怠,快步入座。
王平率先按捺不住心頭的不安,沉聲問道:「司馬公深夜急召我等前來,想必是有天大的要事,不知究竟為何?」
司馬照開口時,聲音帶著沙啞,卻依舊沉穩,抬手將案上一封封蠟、印著加急標識的軍報遞向王平,語氣平靜無波:「都看看吧。」
王平心頭猛地一沉,忙伸手接過,指尖觸到軍報粗糙的紙頁,隻掃了幾行,瞳孔驟然緊縮,嘴裡不受控製地溢位一聲驚叫:「這怎麼可能!」
其餘三人見狀,皆是心頭一緊,連忙湊上前傳閱軍報,一行行字跡入眼,每個人的臉色都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司馬照緩緩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再開口時,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韃子人,已經打進來了。」
「顧家暗通韃子,殺了同鎮守將,親手放二十萬韃子鐵騎入關了。」
「砰!」一聲巨響。
王德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蒲拳頭狠狠砸在身前的案桌上,實木案幾竟也被他震得嗡嗡作響。
王德雙目赤紅,青筋暴起,頭髮炸起,如同一頭狂暴的熊瞎子,粗聲怒罵:「顧家這群狗雜種!畜生不如的東西!他們的腦袋是被驢踢壞了,還是裝的全是屎蛋子!?」
「老子草他們姥姥!」
崔清和、楊琳與王平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眉頭緊皺,心頭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與困惑。
顧家到底在幹什麼?
早在林凡舉兵叛亂時,韃子大汗阿史納爾就已經聯合瓦剌等草原四十九部犯邊。
可北境經雲仁與趙陽經營得固若金湯、銅牆鐵壁,更有十五萬軍卒戍守,韃子連半步都沒能踏入,壓根沒占到半分便宜。
如今正是寒冬臘月,草原草木凋零,牲畜無草可食,韃子糧草本就匱乏,撐死再過月餘,必然會因缺糧自行退去。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顧家那群畜生竟選擇了投降叛國,簡直混帳至極!
「草!」王德怒不可遏,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星子飛濺,「顧家這群畜生,和他媽的那個死鬼顧梓明一個德性,一樣的噁心!一群小婦養的王八羔子,他媽的,老子要是抓到他們,非得扒了他們的皮,活剮了這群叛徒不可!」
王平麵色凝重地站起身,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司馬公,韃子人雖來勢洶洶,可他們糧草短缺是致命短板,依臣之見,他們並非真想攻破京城、入主中原,多半是想趁亂劫掠一番,撈點好處就走。」
「我們重點,應該放在林凡身上」
司馬照緩緩點頭:「良孝所言極是。每逢寒冬,草原必遭糧荒,牲畜凍死餓死無數,部族之人連溫飽都難以為繼,根本撐不了太久。他們沒有攻城器具,僅憑二十萬裝備破爛的騎兵就想拿下京城,簡直是癡人說夢!」
楊琳這時眉頭緊鎖著開口,語氣裡滿是擔憂:「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韃子騎兵兇悍,一旦深入腹地,必然會四處擄掠人口、燒殺搶掠,百姓遭殃不說,更要緊的是,此刻朝廷內憂未平,外患又至,韃子這番劫掠,定會讓民心惶惶,動搖朝廷根基。」
崔清和也跟著起身,沉聲道:「當今之計,事不宜遲,應立刻派遣使者火速趕往渾河北岸,麵見阿史納爾議和,許以些許財物,讓他儘快退兵,先解眼前之危。」
王平點頭附和:「崔大人所言在理,議和確實是當下最穩妥的辦法,可使者人選至關重要,派誰去合適呢?」
話音剛落,楊琳便猛地站起身,轉身麵向司馬照,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遲疑:「臣願往!」
王德聞言,猛地轉頭看向楊琳,一臉的驚訝錯愕。
楊琳這小子天天有事兒沒事兒地就彈劾他,不是說他粗魯咆哮朝堂,有失利益體麵,就是說他囂張跋扈。
酸腐的樣子討厭極了!
沒想到關鍵時刻,這白麪書生竟有這般敢闖龍潭虎穴的膽量。
行,還算個帶把的!
這一刻,王德心裡生出幾分對楊琳的佩服。
爺大度,你之前彈劾爺的事兒就那麼過去了!
爺不記仇!
「不!」司馬照卻突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眼神平靜,「你不能去,此番議和,我得親自出馬。」
「司馬公不可!」
王平、崔清和、楊琳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出聲反對,神色急切又凝重。
「司馬公身負江山社稷,乃是朝廷的支柱,怎能以身犯險,親赴韃子軍營!」王平急聲勸阻,語氣裡滿是擔憂。
崔清和也跟著拱手,臉色凝重:「韃子人狼子野心,素來出爾反爾,毫無信用可言,司馬公若是前去,萬一有個閃失,後果不堪設想啊!」
「臣懇請司馬公三思,萬萬不可衝動!」楊琳也連忙附和,眼底滿是焦灼。
司馬照緩緩抬手,示意三人稍安勿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你們平日裡與韃子往來極少,不懂他們的行事作風,更不知如何與他們打交道。若是你們前去,阿史納爾必然會趁機獅子大開口,大肆索要財物糧草,即便得了好處,也未必會輕易退兵,隻會得寸進尺。唯有我去,他才會乖乖退兵,不敢有半分刁難。」
楊琳依舊不願妥協,急聲道:「些許財物而已,朝廷尚可承受,何必要讓司馬公親赴險境,冒這般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