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法遍行天下,中原富庶,倉廩充實,國庫已積下足足三年餉銀,甲仗、糧草、車船、火器皆齊備充盈。
大魏開國三載,政通人和,兵強馬壯,正是大有為之世。
唯獨西南一隅,土司盤踞,世襲割據,山高路遠,王化難及。
朝廷屢次下詔推行新法、試行改土歸流,諸大土司皆是陽奉陰違,明麵上俯首稱臣,暗地裡關隘自守、丁口自括、兵甲自備、賦稅自收,甚至縱兵劫掠邊民、驅逐朝廷官吏,儼然國中之國。
這一日,養心殿緊閉,內外屏退侍從,隻留幾位大臣。
司馬照端坐於上,眉頭緊鎖,麵容嚴整。 伴你讀,.超順暢
今日,便要商議一件大事。
對西南用兵!
徹底推行改土歸流!
早在永安二年,工部尚書李墨聯合能工巧匠,終於鼓搗出了司馬照日思夜想的大殺器。
火炮!
並且火炮也已經經過檢驗,可堪一戰。
即便是最簡陋的滑膛炮,即便是使用的實心彈,在這個時代也是降維打擊!
司馬照親自命名為威武大將軍炮。
這也是,司馬照為什麼明知道西南地勢崎嶇,毒蟲眾多,卻已經敢用兵的膽氣!
禦座上,司馬照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直,神色沉靜如淵,隻一雙眸子銳利如刀,掃過下方文武。
謝晏、王平、韓綜、王德、楊琳、趙陽、秦越、張景淵肅立兩側。
皆知今日所議,關乎國本疆土。
司馬照指尖輕叩禦案,聲淡而威:「今日不談文治,不論錢糧,隻議西南。」
韓綜率先出聲道:「陛下,川、黔、滇諸土司,累世驕縱。」
「朝廷清丈田畝、編戶齊民、設定流官,彼輩口稱遵旨,實則百般阻擾。」
「小土司觀望,大土司抗拒,私築險隘,藏匿甲兵,若不以雷霆手段,終成心腹大患。」
謝晏緊隨而出,語氣凝重:「西南之弊,在割據,在世襲,在土民隻知土司不知朝廷。」
「改土歸流,是奪其權、收其地、散其兵、一其法。懷柔綏撫,隻可欺庸主,不可服頑夷。不動刀兵,西南永無寧日。」
王平沉聲道:「臣附議。」
「土司兵雖雜,卻占山川之險,熟門熟路。非大軍壓境、破其巢穴、擒其首惡,則流官不可入、法度不可行、新政不可立。」
王德按捺不住,踏前一步,聲如洪鐘:「陛下!臣請為先鋒,提兵入西南,攻堅破寨,擒斬逆酋!不打得他們骨寒膽碎,他們永遠不知大魏軍威!」
秦越亦出列,語氣篤定:「臣已覈算國庫與轉運。三年積蓄,足以支撐十萬大軍連歲征戰。糧草、餉銀、火藥、炮車、馬匹、舟船,皆可足額支應,前線無後顧之憂。」
張景淵也出列道:「陛下,雖說西南地區毒氣蛇蟲眾多,瘟疫橫行,但太醫院奉陛下令,針對此特點,拿出了一套防疫和急救草藥方子……」
說到這兒,張景淵頓了頓,聲音也帶上了自豪:「陛下,隻要軍中將士嚴格按照軍醫院的規則行事,加之神藥青黴素用蠟封陶罐等一些法子儲存,臣下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將士傷亡情況最少能少六成!」
張景淵剛才說到的青黴素,王德趙陽等人滿臉都是信服。
陛下當真是神人也!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那東西沒用,弄不好還會適得其反。
可沒想到,高熱的將士一用青黴素竟會短時間退燒,保下一條命。
西南征戰,最大威脅從來不是土司兵戈,而是傷口感染、疫病橫行。
如今有隨軍軍醫,更有神藥青黴素。
陣亡率少說能再減兩成!
殿內一時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天子一句話。
司馬照緩緩抬眼,眼中隻剩帝王獨有的沉凝與決絕。
「諸位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
他站起身,緩步走下台階,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西南土司,陽奉陰違百年,心中無君、無國、無法,隻有一己私土、一族私利。前朝懷柔,彼以為怯;朝廷退讓,彼以為弱。空談道義,無用。」
司馬照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斬釘截鐵:「朕今日明斷!西南,一定要打。」
「不打,他們不肯歸流;不打,王法不行;不打,江山不一。」
王德精神一振,正要再請戰,卻聽司馬照下一句,直接震得殿中所有人心神一凜。
「這一戰,朕,親征。」
一句話落,謝晏、楊琳、王平臉色驟變,當即出列勸阻。
謝晏急道:「陛下不可!西南煙瘴瀰漫,山路險絕,蠻夷習性凶頑,多有詭詐暗害之事。陛下身係天下社稷,豈可輕蹈險地?」
楊琳徑直下跪叩首高聲上言:「陛下,命將出征足以定亂。天子鑾駕親征,動靜太大,且京師根本不可無主。還請陛下三思,坐鎮京師,指揮萬裡即可。」
兩人皆是穩重之人,此刻所言皆是至理。
王平、韓綜、王德、趙陽等沙場老將也想勸諫司馬照不要親征。
西南不像草原,氣候濕熱,疫病橫行。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他們能給司馬照擋刀子,可沒有辦法擋病啊!
司馬照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神色淡然:「朕知你們忠直。但你們想過沒有……」
「西南諸土司,隻畏強權,不信文告;隻服刀戈,不信遙製。」
「遣大將出征,勝,是將軍功;敗,是朝廷辱。」
「朕親征,勝,是天命歸一統;敗,是朕自承其責。」
他語氣漸重,氣勢沛然:「改土歸流,是廢世襲、編齊民、設州縣、一法度。如此大事,非朕親臨,地方官吏、隨軍將佐、歸降土部,誰敢放手做事?誰敢不打折扣?誰敢不徹底執行?」
「朕不去,西南隻是暫平;朕親至,西南纔是真歸。」
「朕自起兵以來,平內亂、定四方、開國建製,何曾畏過戰?何曾避過險?如今國勢鼎盛、兵甲齊備、國庫充盈、後方安穩,朕若坐守深宮,何顏麵對三軍將士?」
他抬手,壓下二人再諫之意,聲音沉穩如鐵「朕意已決,不必再勸。禦駕親征,兵發西南,以雷霆定割據,以王道行歸流。」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江山社稷有難,西南黎民蒼生懸於一線,朕身為馬上天子,自當披甲執銳,馬踏狼煙,直赴沙場!」
司馬照聲如洪鐘,穿雲裂石,字字千鈞,震徹大殿。
那一言,是帝王之諾,是社稷之誓,更是鐵骨錚錚、氣貫長虹的家國擔當。
話音未落,殿中文武皆是一震,雙目驟睜,驚撼如雷。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十字,如驚雷炸響,如金石墜地,直撞入每一位臣子心底。
前無古人的豪言,震碎了滿殿遲疑與憂懼,點燃了滿殿忠魂熱血。
剎那間,群情激盪,熱血翻湧,無人再能安立。
眾臣齊齊伏地,山呼震地,頂禮叩拜,聲震宮闕,久久不息。
「臣願隨陛下征戰西南,馬革裹屍!!!」
「臣食魏祿,理當為國效力,效命疆場!臣請隨陛下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