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吉在陣中看得雙目赤紅,心頭的得意早已被驚怒與焦躁取代。
他勒住戰馬,嘶吼著揮刀:「沖!給我沖!不過六千殘兵!踏平他們!」 追書神器,.隨時讀
「燕狗沒招了!!!」
哈吉仍不肯相信,自己六萬騎兵,竟沖不破這區區六千人的陣腳。
可他的嘶吼,在震天的鼓聲、槍聲與慘叫聲中,顯得如此蒼白。
就在匈奴騎兵被督戰隊逼著,再次紅著眼睛向前沖的瞬間。
周霆猛地抬手,紅色大旗高高揚起,直指蒼穹,旗上的「神策」二字在火光與硝煙中熠熠生輝。
「咚!咚!咚——!」蕭烈的鼓槌狂砸鼓麵,三聲戰鼓震天動地,節奏急促如暴雨,敲得人心膽俱裂,鼓點落處,便是索命之時!
「放!」
神策衛第三層火槍兵齊齊開火,槍聲密集得幾乎融為一體,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朝著混亂的匈奴騎兵傾瀉而去!
鉛彈所過之處,無人能擋,草原騎兵成片倒下,衝鋒的陣列徹底潰散,人仰馬翻。
哭嚎聲、怒罵聲、戰馬的悲鳴聲攪成一團。
哪裡還有半分鐵騎衝鋒的氣勢。
那些原本猖獗叫囂的匈奴騎兵,此刻早已死傷無數半,餘下的人嚇破了膽,隻顧著抱頭鼠竄,連手中的彎刀都丟在了血泥之中。
而陣中的六千神策衛將士,自始至終紋絲不動!
從轟天雷輪擲,到火槍三段擊,再到射擊、後退、裝填的迴圈。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進退,都循著周霆的旗影、蕭烈的鼓點,如同一尊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
沒有半分錯亂,沒有半分懼色。
他們是司馬照親手挑選、嚴苛訓練的精銳,歷經無數次火器演練。
縱使身前火光沖天、血霧瀰漫,縱使耳邊爆炸聲、慘叫聲震耳欲聾,他們的手穩如磐石,心靜如古井,眼中唯有前方的敵軍,唯有旗鼓所指的方向。
這便是神策衛,大燕的火器之師,這便是司馬照為草原鐵騎量身打造的絕世屠刀!
周霆的令旗依舊在翻飛。
左揮、右揚、上指,動作乾脆利落,毫無凝滯。
蕭烈的戰鼓依舊在轟鳴,一聲、兩聲、三聲,鼓點鏗鏘,節奏分明,與槍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成了克倫河畔最催魂的戰歌。
神策衛的大陣如銅牆鐵壁般屹立在血雨之中,將六萬草原鐵騎的衝鋒,硬生生攔在陣前,肆意收割著生命!
哈吉勒在馬背上,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原本誌在必得的得意,此刻早已被徹骨的恐懼徹底吞噬!
他目眥欲裂地望著前方那方在火光與硝煙中屹立的大陣,望著那翻飛的令旗、轟鳴的戰鼓,望著那不斷噴吐火光的火銃口,望著陣前堆積如山的屍骸,口中失聲嘶吼:「那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陣?!」
他怎麼也想不通,司馬照的中軍怎會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怎會有如此嚴明的軍紀?
那六千將士,麵對數萬鐵騎的衝鋒,竟能心如止水,進退有序,旗鼓所指,莫敢不從!
他以為自己鑽了司馬照的空子,以為自己抓住了對方的死穴。
殊不知,從他決定衝擊中軍的那一刻起,便踏入了司馬照佈下的天羅地網!
那看似大開的中軍門戶,從來不是疏漏,而是引他入甕的陷阱。
這六千神策衛,這旗鼓相和、火器連環的大陣,便是專等他自投羅網的索命樊籠!
火光染紅了克倫河畔的天空,血水流淌成河,六萬草原鐵騎的衝鋒,在轟天雷的烈焰與火槍的鉛彈之下,竟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高崗之上,司馬照依舊淡立馬背,指尖輕撚戰甲流蘇,看著下方那方在血火中屹立的神策衛大陣,看著周霆翻飛的令旗、蕭烈狂舞的鼓槌,唇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大汗,咱跑吧!!!」
哈吉身旁的怯薛玩了命了般的搖晃他的身體。
神情驚恐:「咱們沖不動了!!!」
哈吉仰天咆哮。
狼神啊!!!
你為什麼不睜開眼看看你的子嗣啊!!!
滴答!
滴答,滴答!
幾滴雨砸在哈吉臉上,隨即便是瓢潑大雨。
而此時,神策衛大陣那令人心驚的響聲也停止了。
驟雨忽至!
方纔還被硝煙燻染得昏沉的長空,驟然被墨色烏雲徹底吞噬,濃雲如墨團翻湧堆疊,壓得低低的,似要墜落在這血染的草原之上。
狂風陡然捲地而起,颳得戰旗獵獵狂舞,旗角拍打著將士的甲冑,發出劈啪的脆響,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毫無徵兆地砸落。
起初是稀疏的幾點,轉瞬便成傾盆之勢,嘩嘩的雨聲頃刻間蓋過了戰場的廝殺與慘叫,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五步之外難辨人影,十步之外隻剩模糊的輪廓。
雨點砸在冰冷的甲冑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順著鎧甲的紋路蜿蜒而下。
混著將士身上的血水、戰場上的汙泥,在黃沙地上匯成一道道渾濁的溪流,蜿蜒著淌向低窪處,積成一片泥濘的血沼。
神策衛陣前尚未散盡的火藥硝煙,被這瓢潑大雨瞬間衝散、澆滅。
漫天的血腥味,似乎都被雨水沖淡了幾分,卻又添了幾分濕冷的腥膻。
哈吉被冰冷的雨水澆得鬚髮盡濕,狼狽地貼在臉頰上,身上的鎏金皮甲早已被血與泥染得斑駁。
可當他望見神策衛陣前的火器沒了動靜。
望見燕軍陣中似是被大雨攪亂了陣腳,眼中陡然爆發出瀕死的瘋狂。
他猛地勒住戰馬,揚刀指向天空,仰天狂笑,聲音嘶啞卻帶著歇斯底裡的狂喜:「天助我也!天助我草原啊!」
「燕狗的武器成了普通棍棒!天助我也啊!!!」
「兒郎們,狼神眷顧我們,隨本汗沖!踏平這破陣,活擒司馬照!」
「大燕便是我們的天下!」
「同享中原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