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吉的嘶吼在風雨中傳開,草原殘騎本已被火器打得膽寒。
此刻聞聽此言,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凶光,紛紛揮舞著彎刀,嘶吼著再次發起衝鋒。
下雨了,狼神眷顧!!!
我們能活了!!!
馬蹄踏碎腳下的泥濘,濺起濁浪,數萬騎兵在雨幕中匯成一股黃色的洪流,朝著燕軍大陣猛撲而來。
喊殺聲混著馬蹄聲、風雨聲,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高崗之上,司馬照孤身屹立,金紅色的四爪龍袍被雨水打濕,凝著層層疊疊的雨珠,緩緩滾落,但卻絲毫不影響他挺拔如鬆的身姿。
司馬照抬手,緩緩拭去臉頰上的雨水,目光如鷹隼般穿透茫茫雨幕,將下方的戰局盡收眼底,臉上依舊穩重,沒有半分變化。
匈奴騎兵的瘋狂衝鋒,燕軍諸陣的穩然屹立,風雨中獵獵翻飛的戰旗,泥濘中浴血的將士。
身旁的陸燕按劍而立,雨水打濕了他的發梢,卻依舊目不轉睛地護在司馬照身側,沉聲請示:「王爺,雨勢太大,火器恐受影響。」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
「是否暫避其鋒,待雨勢稍歇再行反擊?」
司馬照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目光依舊鎖定著前方的戰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避他鋒芒!?」
「哼!」
司馬照冷哼一聲,上前一步,抬手猛地一揮,高聲道:「升起孤的大纛!!!」
身旁的士卒雙臂奮力揚起那杆金絲龍紋大纛。
沉重的大纛在狂風驟雨中轟然升起,直衝天際,旗麵被風雨吹得翻卷不止,卻始終屹立不倒。
旗上燙金的「司馬」二字,雖被雨水打濕,卻依舊在昏沉的天光下,透著懾人的威嚴。
如同一座定海神針,穩穩立在高崗之上,成為茫茫雨幕中,所有燕軍將士眼中最清晰的坐標。
大雨而至,天佑草原?
今日,孤便要逆天而行!!!
司馬照下達了一道簡短至極的軍令!
「前壓!」
話音落,司馬照拔劍出鞘,高舉寶劍的同時一拽韁繩,人馬而立。
前壓!!!
沒有激昂的嘶吼,卻如驚雷炸響,穿透狂風暴雨,越過層層戰陣,響徹克倫河畔的每一個角落!
軍令落,四方應!
一聲前壓,瞬間點燃了所有燕軍將士的血性。
茫茫雨幕中,中軍大纛陡然升起,四方戰陣應聲而動。
沒有絲毫遲疑,沒有半分紊亂,唯有鋼鐵般的紀律,與一往無前的氣勢!
左翼陣前,柳芳正揮槍挑翻一名沖至陣前的匈奴騎兵。
冰冷的雨水混著溫熱的血水濺在他的臉上,他抹也不抹,鎧甲上早已染滿血泥,卻依舊目光如炬,殺氣凜然。
柳芳聽聞司馬照的軍令和指示方向的大纛,猛地將長槍狠狠頓在泥濘的地麵,槍尖紮入泥土,濺起一片濁浪。
柳芳厲聲嘶吼,聲音震徹風雨:「魏王令!與敵決戰!」
「武衛兒郎聽令!結鋒矢連陣,前壓!」
「刀盾手居前,結堅盾陣,盾牌相扣,寸步不讓!長槍手緊隨其後,刺敵於陣前!披甲步兵兩翼策應,凡敢近陣者,斬!」
吼聲未落,他雙手緊握長槍,猛地拔起,槍尖直指前方衝來的匈奴騎兵,率先催馬向前,鎧甲在雨幕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銀槍照鞍馬,颯遝如流星!
柳芳身後的武衛將士,皆是百戰精銳,聞聽主將號令,齊聲高呼:「諾!」
吼聲震徹左翼,刀盾手迅速向前推進,厚重的鐵盾相扣相連,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在泥濘中穩步向前。
長槍手立於盾後,槍尖斜指前方,寒光閃閃。
披甲步兵分列兩翼,手持環首刀,目光警惕,步步緊跟。
整個武衛大陣,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在雨幕中緩緩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每一步都帶著泰山壓頂的威勢。
右翼陣前,岑鋒的左臂早已被血水浸透,簡單包紮的布條在大雨中泡得發脹,血水混著雨水順著臂膀蜿蜒而下,滴落在泥濘中,暈開一片暗紅。
方纔激戰中,他的兩臂又添新傷,甲冑被箭矢射得如同刺蝟,可他渾然不覺,依舊橫刀立馬,悍勇絕倫。
聽聞那聲「前壓」,岑鋒猛地仰頭髮出一聲震天怒吼。
手中的長刀在雨幕中劈出一道寒光,厲聲下令:「魏王令!與敵決戰!」
「威衛將士!列大陣,前壓!重甲在前,輕甲在後,穩步推進!凡擋路者,斬!敢退後者,斬!」
岑鋒赤著的古銅色臂膀在風雨中青筋暴起,率先催馬,長刀橫掃,將一名沖至近前的匈奴百夫長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鮮血噴濺在他的臉上,他拭也不拭,隻顧著向前衝殺。
身後的威衛將士,見主將身先士卒,悍不畏死,個個熱血沸騰,齊聲高呼:「斬!斬!斬!」
大陣迅速展開,重甲步兵如銅牆鐵壁,向前推進,披甲步兵手持神臂弓,在陣中不斷射擊,箭矢穿透雨幕,精準命中敵騎。
整個威衛大陣,在雨幕中如同一尊鋼鐵堡壘,緩緩前移,所過之處,匈奴騎兵紛紛倒地。
側方曠野之上,王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血性。
他身披重甲,麵容兇悍,雨水打濕了他的鬚髮,卻擋不住他眼中的凶光。
聽聞司馬照的軍令,他拎起大斧,在雨幕中泛著嗜血的寒光。
他猛地將雙斧高舉過頭頂,厲聲嘶吼:「魏王令!與敵決戰!」
「左右驍騎衛聽令!六千突擊騎居兩側,三千重甲騎正中!」
「隨本侯沖!踏碎匈奴狗的陣型!」
吼聲落,王德狠狠夾動馬腹,胯下的戰馬吃痛,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徹長空的長嘶,隨即馱著他朝著匈奴騎兵的側翼猛衝而去。
九千鐵騎應聲而動,重甲騎兵居前,他們身披厚重的鎧甲,手持馬槊,胯下戰馬皆是千裡挑一的良駒,鐵蹄踏地如擂鼓,濺起漫天泥濘。
所過之處,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六千突擊騎分列兩翼,身披鐵甲,手持長槍,戰馬疾馳,如兩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匈奴騎兵的側翼包抄而去。
馬蹄聲震徹天地,刀光劍影在雨幕中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