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崗之上,司馬照立在絕影馬背上,銀白色戰甲映著漫天血光。
司馬照手中馬鞭輕搭腕間,望著那如黃色洪流連綿衝來的六萬草原鐵騎,唇角隻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
陸燕按劍立在身側,能看見自家王爺眼底翻湧的篤定。
笑意裡,沒有半分中軍門戶大開的慌亂,唯有獵手見獵物入阱的從容。
「倒也算他有幾分膽子和謀略。」司馬照聲音平淡,目光掃過哈吉那杆沖在最前的金絲狼頭大纛,指尖輕叩馬頸,「但還是太蠢!」
「竟真以為孤的中軍,是任他拿捏的軟柿子。」
「孤十六從軍,縱橫沙場十餘年,豈會不知兵?」
話音落時,六萬鐵騎的馬蹄聲已震得大地轟鳴,黃沙被捲上半空,遮天蔽日。
哈吉沖在陣列最中心,身披鎏金鎧甲,手中彎刀指向前方看似空蕩的中軍陣地,臉上滿是誌在必得的得意,喉間爆出狂笑:「司馬照!你的死期到了!」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世人都道你是神威將軍,可今日看來,不過如此!」
哈吉看著那方僅有六千將士列陣的空地,心中篤定自己賭對了。
兩翼被纏、騎兵被引,這中軍便是無防的空城,今日定要踏平此處,取司馬照首級!
哈吉已經想像得到自己陣斬司馬照之後的聲望了。
沖在最前的匈奴騎兵,望見神策衛將士身披半身鐵甲,手持著一根鐵棍自始至終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頓時愈發猖獗。
一名百夫長揮刀叫囂:「燕軍的狗崽子們嚇破了膽!衝上去!砍碎他們的陣!」
千騎當先,萬騎緊隨,鐵蹄踏地如雷,彎刀映著寒光,直撲神策衛大陣而來,馬蹄濺起的血泥與黃沙,在陣前匯成一片渾濁的浪。
陣前側,周霆一身玄甲,手持一桿鮮艷的紅色大旗,目光冷冽如冰,視那奔湧而來的鐵騎如無物。
身側蕭烈,赤著臂膀,麵前是一麵大鼓,鼓槌懸於鼓麵之上,周身殺氣凝然。
蕭烈兩側數十麵牛皮大鼓依次排開。
二人四目交匯,無需言語,早已心領神會。
「五十步!」斥候的吶喊聲剛落,周霆猛地揚臂,紅色大旗向前狠狠劈下,旗角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直指衝鋒的匈奴鐵騎。
「咚——!」
蕭烈的鼓槌重重砸在鼓麵,數十麵大鼓齊齊響起,匯成一聲沉雷般的巨響,震得周遭黃沙微揚,這是轟天雷齊擲的號令!
「擲!」
一前麵擲彈兵分為五組,每組二百人,迴圈投擲。
兩百名擲彈兵從陣中出列,齊聲喝喊,動作整齊劃一,早已擰開引信的轟天雷在手中旋繞半周,借著腰腹之力狠狠擲出!
兩百枚轟天雷如黑雲壓頂,劃過一道道淩厲的弧線,精準落入匈奴騎兵的前鋒陣列之中,尚未等草原騎兵看清那鐵殼之物是何模樣,震天動地的巨響便接連炸開。
「轟隆!轟隆!轟隆!」
爆炸聲迭起,火光沖天!
轟天雷炸開的瞬間,灼熱的氣浪裹挾著鐵片、火藥四下飛濺,形成一道道致命的殺網,沖在最前的匈奴騎兵瞬間被火光吞噬。
連人帶馬被炸得四分五裂,殘肢斷臂裹挾著血雨漫天飛舞,戰馬的悽厲悲鳴與士兵的慘叫交織在一起,撕心裂肺。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成片的騎兵,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型,瞬間被炸得七零八落,人仰馬翻。
黃沙與血霧混在一起,遮得人睜不開眼,陣前瞬間成了一片修羅煉獄!
轟天雷之威,震懾天地!!!
這便是轟天雷,草原騎兵從未見過的火器殺器!
斷腿的匈奴騎兵倒在地上抱著傷口哀嚎,眨眼間就被踩成肉泥。
無主受驚的馬匹亂竄。
匈奴人大驚。
這是什麼!?
這是天神之法嗎!?
可戰機不會給他們太多的時間。
前鋒騎兵被炸得暈頭轉向,餘下的人卻被身後的人潮推著繼續前沖,眼中帶著驚恐,卻仍仗著人多勢眾,紅著眼睛撲向神策衛大陣。
衝鋒之勢停不下來!!!
哈吉同樣麵色大驚,但還是強裝鎮定,大聲呼喊:「不要慌!」
「這不過是燕狗研製出來的新武器!」
「衝上去,就幾十步,衝上去!!!」
可他們不知,真正的死亡,才剛剛拉開序幕。
五輪轟天雷的投擲,炸的匈奴騎兵人仰馬翻,七零八落。
轟天雷的硝煙尚未散盡,匈奴騎兵已經沖至三十步之遙。
周霆再度揚臂,紅色大旗向左狠狠一揮,旗麵拍打出淩厲的風聲。
「咚——!」蕭烈的鼓槌再度落下,鼓聲沉穩如鍾,穿透硝煙與喧囂!
「放!」第一排戰列中的十夫長大喊。
神策衛前排千名火槍兵齊齊端起火銃,黑洞洞的槍口噴吐著火舌。
「砰!砰!砰!」密集的槍聲連成一片,如驚雷滾過戰場!
鉛彈帶著呼嘯的勁風,如雨點般射向混亂的騎兵陣列。
那些僥倖躲過轟天雷的草原騎兵,此刻竟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額頭、胸口接連炸開血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連人帶馬重重摔在血泥之中,被後續的馬蹄狠狠碾過。
前排火槍兵射擊完畢,毫不停歇地向陣側後退,手指翻飛間快速裝填彈藥,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遝。
與此同時,周霆手臂翻轉,紅色大旗向右橫揮,旗影在火光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咚!咚——!」蕭烈的鼓槌接連落下,兩聲戰鼓急促相疊,節奏鏗鏘,震得人心頭髮緊!
「放!」
神策衛第二層火槍兵早已端槍待命,聞聲即刻扣動扳機,又是一輪密集的齊射!
鉛彈穿透皮甲,莫說是皮甲,鎧甲也照樣被貫穿!
鉛彈撕裂皮肉,慘叫聲接連不斷,戰馬受驚。
匈奴騎兵的衝鋒勢頭被徹底遏止,戰馬被槍聲與火光驚得連連刨蹄、焦躁嘶鳴,不少騎兵被驚馬甩落,剛落地便成了馬蹄下的肉泥。
陣前的匈奴人終於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有人開始調轉馬頭想要逃竄,卻被身後的督戰隊揮刀砍殺,前有火器奪命,後有利刃逼進,竟成了進退兩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