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哈吉……感念殿下天威,願向大燕俯首稱臣,年年納貢,歲歲來朝!隻求殿下高抬貴手,留草原諸部一條生路!」
此言一出,帳內諸將皆是嗤笑。
草原諸部桀驁不馴,向以彎弓射鵰為榮,何曾對中原王朝如此卑躬屈膝?
這般姿態,簡直是倒反天罡,便是說哈吉做了違背祖宗的決定,也毫不為過。
可端坐主位的司馬照,臉上卻無半分動容。
他緩緩抬眼,目光如鷹隼般落在哈拿身上,那眼神似有千軍萬馬奔騰,似有萬丈深淵蟄伏,更似有屍山血海沉澱。
四目相對的剎那,哈拿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劇烈一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連呼吸都凝滯了。
他曾見過大燕皇帝墨冷秋,那人的眼神雖然也有威儀,但更多的軟弱。 看書就來,.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就像是草原上的虛張聲勢,狗仗人勢的牧羊犬。
遠不及司馬照這般懾人。
隻一眼,便讓他肝膽俱裂,真正明白了何為「天子一怒,浮屍百萬」。
「投降?」司馬照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帳內的寂靜,「這也配叫投降?送點財寶牛羊,說兩句阿諛奉承的屁話,就想讓孤罷兵?」
他緩步走下主位,腳步聲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哈拿的心上。
「表麵稱臣納貢,暗地裡麵服心不服,蟄伏草原,待我大燕稍有衰落,你們便又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撕咬我邊境百姓!」
「這般把戲,你們草原諸部耍了千百年,當孤不知嗎?」
哈拿渾身篩糠般發抖,慌忙想要抬頭辯解:「殿下明鑑!我家大汗此番是真心歸降,絕無……」
話未說完,便被司馬照一聲怒喝截斷,聲震屋瓦:「住口!孤興師動眾,率百萬王師北上,乃是替天行道,弔民伐罪!哈吉弒主篡位!」
「這是你們草原的內亂,孤本想置之不理!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劫掠我大燕七衛邊境,屠戮我邊民,此罪,當誅!」
司馬照俯身,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哈拿,眼神冷得像萬古不化寒冰攝人心魄:「你說投降?」
「好啊。孤要哈吉親自捆了自己,跪在這大帳前請罪!不僅如此,瀚海以南千裡肥美草場,盡數劃歸大燕版圖!你們還要交出二十萬壯丁,來償還邊民的血債!」
「唯有如此,孤方肯接受投降,罷兵還朝!」
「什麼?!」哈拿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血色盡褪。
他癱在地上,連連叩首,額頭磕得青腫,聲音裡帶著哭腔:「大魏王息怒啊!殿下明鑑!瀚海以南乃是草原命脈,沒了這片草場,牛羊無草可食,我們全族都要餓死啊!」
「還有那二十萬壯丁,整個草原壯丁加起來也不過二十餘萬,若盡數交出,部落便成了老弱婦孺的空殼,給了您,我們草原可就沒人了啊!」
這般苛刻的條件,無異於將草原諸部逼上絕路,他萬萬不敢應承,隻能趴在地上苦苦哀求:「大魏王殿下開恩!給草原諸部留一條生路吧!」
「開恩?」司馬照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裡滿是漫不經心的輕視,「孤的開恩,隻給徹底順服之人。孤的刀,隻斬冥頑叛逆之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外,聲音陡然轉冷:「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孤也不屑拿你這卑賤之人祭旗。」
「滾回去告訴哈吉,告訴你們所有部落首領!」司馬照的聲音陡然拔高,殺意如寒風般席捲整個大帳,「草原諸部若肯接受孤的條件,俯首歸附,孤待之以禮,許你們放牧耕種,共享太平!若敢負隅頑抗……」
司馬照話語一頓,帳內溫度彷彿驟降十度,連炭火的光都黯淡了幾分。
「你們不是號稱控弦百萬嗎?好,那孤便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犁庭掃穴,什麼叫做寸草不留!」
「你們不肯給的,孤會親自帶兵去取!」
哈拿嚇得魂飛魄散,正要連滾帶爬地逃離。
「慢著。」
司馬照淡淡的聲音傳來,哈拿腳步猛地一頓,眼中竟生出一絲希冀,以為事情尚有轉機。
他連忙轉過身,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卻在聽見司馬照下一句話時,渾身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回去告訴哈吉,讓他好好躲著。」司馬照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嘲諷的笑意,「就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藏得嚴嚴實實的。」
「孤倒要看看,待我大燕鐵騎踏平他的金帳王庭時,他還能不能藏得住!」
他緩步走到散落的金銀珠寶前,腳尖輕輕碾過一塊玉佩,眼神裡滿是不屑:「他要有本事,就帶著殘部往北跑,一直跑,跑到瀚海以北的荒漠裡去!」
「那樣正好,倒也省了孤的功夫。」
「至於你們那些牛羊馬匹,」司馬照嗤笑一聲,「孤不缺,孤想要的東西,你們給不了!」
「所以,孤決定自己來取!」
「滾!」
司馬照一聲厲喝,如雷霆貫耳。
帳內眾將轟然大笑,聲震帳內,豪氣沖天,齊聲喝道:「滾!滾出我軍大營!」
哈吉還想再說什麼周旋的話。
王德卻猛地起身,腰間長刀「唰」地出鞘,冰冷的刀鋒瞬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凶神惡煞的模樣如同一隻咆哮的熊瞎子,嚇得哈拿褲襠都濕了一片。
「魏王讓你滾,你沒聽見嗎?」王德的吼聲如驚雷炸響,「魏王饒你狗命,不是讓你在這兒聒噪的!再不滾,老子先割了你這雙拿禮物的狗爪子!」
哈拿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多言?
他臉色煞白,慌忙跪在地上連連叩首,直到額頭磕出了血印,這才連滾帶爬地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出了大帳。
直到帳簾落下,帳內的鬨笑聲漸漸平息,
司馬照才緩緩轉身,目光重新落回沙盤之上,指尖重重落在瀚海以南的位置,語氣冰冷而決絕:「哈吉,孤等你來降!」
「或者,等著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