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照周身環繞的冷冽比屋外紛飛飄揚的大雪更勝三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散發的貴氣讓陸允蕭譽下意識地物俯首朝拜。
他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平靜無波卻自帶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壓。
彷彿一眼便能穿透他們的五臟六腑,直接看穿他們心中的所有念頭。
陸允和蕭譽連忙再次起身。
腰彎得如同蝦米一般躬身行禮,身體幾乎要貼到地上。「數月未見,王爺風采依舊!更勝往昔!」
陸允連忙補充道。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諂媚。「草民得魏王召見,實乃三生有幸!特備些許薄禮,聊表心意!隻願王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千歲!千歲!千千歲!」
司馬照大笑兩聲。
那笑聲,爽朗而豪邁。
自帶一股威嚴。
司馬照揮手,示意他們坐下:「不必多禮。坐吧。」
隨即,他便不再開口。
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窗外的落雪聲。
陸允和蕭譽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
他們不敢說話,不敢亂動,就連呼吸都放輕七分。
陸允蕭譽低著頭,聽著輕微的聲響,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下一秒好像就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司馬照手中,正把玩著一枚琉璃盞。
那琉璃盞,澄澈透明,如同秋水。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琉璃盞上,頓時流轉出七彩的華光。
正是匠人們按照他的法子,燒製出來的玻璃杯。
當然,隻要司馬照想的話,它也可以是價值連城的琉璃杯。
「陸允。」
司馬照的聲音,再次響起。
緩慢而清晰。
「蕭譽。」
司馬照緩緩吐出兩個人名。
聲音不高,卻像是兩道驚雷同時炸在兩人的耳邊。
陸允猛地一顫,袖中的手瞬間攥緊,冷汗直冒。
蕭譽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從椅子上滑落,連忙用手扶住椅子的扶手,才勉強穩住了身體。
「草……草民在。」
兩人連忙起身。
聲音裡滿是顫音。
顫音暴露了他們內心深處的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是真的怕司馬照。
怕他的雷霆手段,冷酷無情。
怕他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那日長水江邊。
他殺江南世家的家主,如同殺豬狗一般。
不,殺他們甚至比親手殺豬狗都要簡單。
陸允至今記得。
那日長水江的浮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趙陽更是殺的江南世家人頭滾滾,血流漂櫓。
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而此刻,魏王司馬照就在他們麵前。
正端坐在桌案之後。
把玩著一枚琉璃盞。
看著他們,如同看著兩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螻蟻。
司馬照伸出把玩著琉璃盞的手,淡淡道:「孤聽聞陸家主和蕭家主家裡珍奇財寶無數,且來幫孤看看,孤手中的琉璃盞價值幾何?」
「如實回答。」司馬照頓了一下,補充道。
「是……」陸允蕭譽哆嗦著回答,蹣跚著上前弓腰看司馬照手中的琉璃盞。
陸允蕭譽瞪大了眼睛看,生怕看錯了走了眼。
良久,陸允蕭譽眼睛都看得乾澀了,司馬照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怎麼樣?」
陸允和蕭譽躬身一禮,根本不敢看司馬照的眼睛,惶恐說道:「此琉璃盞品質上乘,價值連城,即便是一萬兩銀子,也會有人買。」
「此等寶物,有價無市。」
「此等寶物,要多少孤有多少。」司馬照頷首,沒來由地問道:「孤聽說,你們兩家在東海有著龐大的艦隊,經常與倭國,以及爪窪國貿易?」
陸允和蕭譽一下子跪在地上:「魏王恕罪,魏王明鑑啊,自您輔政以來,草民再不敢違反海禁,私自貿易啊!」
「魏王您饒命啊!饒命啊!」
陸允蕭譽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起來吧。」司馬照擺擺手:「孤意不在此處,也沒時間去管你們之前乾的那些狗屁倒灶事。」
「你們隻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即可。」
陸允蕭譽聽見司馬照話中淡淡的不耐後,急忙起身,點頭如小雞啄米:「是,是有此事。」
「那便好……」司馬照靠在椅背上,把玩著琉璃盞,聲音不急不躁,盡顯王者風範緩緩道:「孤欲設立東海貿易公司,孤出名頭和提供玻璃……這琉璃杯,而爾等全權負責沿海貿易之事,售賣此物。」
「孤占八成股份,剩餘兩成股份,你兩家各占一成,如何?」
陸允和蕭譽心頭一震!
他們雖然沒明白公司啥意思,但他們不傻啊。
想來不過是商號一類的東西。
在魏王的名下,全權負責沿海貿易之事,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沿海貿易本就收益頗豐,更無論是全權負責。
即便是自己隻占一成,也有大筆銀子可賺。
更別說剛才聽魏王說,那品色較好的琉璃盞要多少有多少。
這得是,多少銀子啊……
更重要的是在他們能夠魏王手下做事。
這可是能啊拉近與魏王的關係。
他們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甚至,說不好還能混個從龍之功!
「草民……謹聽魏王吩咐。」陸允蕭譽聲音激動,急忙回答,「魏王隆恩,我等萬死難償!」
「陸(蕭)家願為魏王橫行東海的馬前卒!」
司馬照輕笑一聲,滿意地呷了一口茶。
他的話,他們不敢不聽。
司馬照潤了潤嗓子,緩緩開口給出了東海公司的章程,隻一句就讓陸允和蕭譽心頭一震。
「東海貿易公司,名為貿易,但實際上屆時孤會派精銳水軍隨行。」
陸允和蕭譽連聲道:「我等明白,我等明白。」
這話的意思是能貿易就貿易。
不能貿易就直接……
畢竟誰家好人做生意還帶兵啊。
司馬照頓了頓,目光轉向殿外,穿透了重重宮牆,看到了遙遠的一望無垠大海:「孤要你們,組建商隊,以琉璃、瓷器、茶葉為貨,出海,往倭國去。」
陸允心中一驚。
這些東西都是價格昂貴,但實際上是可有可無,沒什麼大用的奢侈品。
剛才魏王還說,琉璃杯這些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倭國?
那更是一個彈丸小國,物產貧瘠,唯有銀礦與稻米,還算豐饒。
以琉璃換銀米,這的確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可他不敢有半分表現,隻是低著頭,聽著司馬照的話。
「到了倭國,琉璃換銀,換糧,這是其一。」司馬照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其二,孤要你們,在倭國,以及周邊的蠻荒之地,購買人口。」
司馬照把玩著手中的琉璃盞:「倭國人心性狡詐,狼子野心,畏威不畏德,況且其本土內便有賤民奴隸,我們也隻是因地製宜而已。」
「反正他們也是賣,那麼賣給誰不是賣呢,並且倭國浪人橫行,海盜肆虐。」
「這些人,便可以直接抓來……」司馬照接下來的話沒說,隻是冷冷地笑了笑,「總之一句話,我們是出售貨物的,不是進貨的,我們可以往裡拿銀子,但不能往外送銀子。」
「他們要拿銀米買,而我們隻用琉璃這些東西換,明白嗎?」
「草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