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冰冷地嗯了一聲。
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彷彿眼前的兩人隻是兩隻無關緊要的螻蟻,不足為道。
陸燕麻木的臉上,勉強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比漫天飛舞的冰雪還要刺骨。
卻讓陸允和蕭譽大色大變,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倆寧肯今晚上看閻王爺呲牙,都不想看陸燕笑。
太他媽嚇人了!
「兩位家主,別來無恙。」
陸燕的聲音,如同兩塊冰相撞,帶著刺入骨髓的寒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陸燕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
目光平淡,可就是帶著濃濃的殺意。
陸允和蕭譽渾身一顫。
這眼神,手裡沒有個千八百條的人命都不可能有。
那是見慣了生死的眼神。
陸燕繼續道:「自昔日長水江一別,已有快一年時間未見。今日一見,兩位家主,風姿依舊啊!」
風姿依舊?
這四個字,直接讓陸允蕭譽雙腿一軟 差點跪地上。
二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那日長水江邊的回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們。
那滿地的鮮血,那長水江中無數人絕望的哭喊,彷彿就在眼前。
陸允蕭譽連聲道:「不敢!不敢!陸指揮使說笑了!」
陸燕乾笑兩聲,僵硬地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魏王召見兩位家主,請吧。」
陸允和蕭譽哪裡敢托大?
連連擺手,躬身彎腰,腰彎得如同蝦米一般。「陸指揮使請!陸指揮使先請!草民豈敢先行!」
陸燕也不再客套。
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引著陸允和蕭譽,走進了那間讓他們無比懼怕,心驚膽戰的書房。
陸允和蕭譽的走姿,十分僵硬。
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無比。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尖上。
身體搖搖晃晃,就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子,連平衡都難以保持。
一路上,陸允蕭譽不敢有半分抬頭,不敢亂看一眼。
書房裡的陳設,哪怕是一根針,他們都不敢去看。
生怕自己多看了一眼,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隻是一味地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亦步亦趨地跟在陸燕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感覺到陸燕停下了腳步。
隨即,陸燕那冰冷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稟魏王,陸允、蕭譽二人,已到。」
陸允和蕭譽聞言,腦袋瞬間又低了三分,幾乎要垂到胸口。
胸腔裡的心臟,瞬間開始瘋狂地跳動。
陸允緊張得直咽口水,喉嚨裡乾澀得如同火燒,每一次吞嚥,都像針紮一樣。
蕭譽則更加不堪,袖子下的手劇烈顫抖,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到後麵幾乎無法控製。
「孤知道了。」
書房深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似乎此人天生就該站在萬人之上,為萬民之主,受四海八荒的朝拜。
「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是!」
陸燕低頭領命,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退了出去。
書房的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哢噠一聲。
鎖了門,也好像鎖死了陸允和蕭譽的生路。
此刻,偌大的書房內,隻剩下了司馬照,以及陸允、蕭譽三人。
空氣,似乎在瞬間凝固了。
落雪聲,心跳聲,呼吸聲。
一切清晰得可怕。
還沒等司馬照開口,陸允和蕭譽二人,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
「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蓋撞擊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草民見過魏王!魏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兩人的聲音,竟然帶著些許慌亂的哭腔,卻又不敢太過放肆,隻能壓抑著哽咽著。
「起來吧。」
司馬照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端起身前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葉。
然後,司馬照淺啜了一口,動作悠閒自得,沒有半分威嚴,卻不知為何,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兩位家主,來的挺快嘛。」
陸允和蕭譽渾身一顫。
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們哪裡敢起身?依舊跪在地上。
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貼在地麵上。
「魏王麵前,草民不敢稱家主!草民不敢托大!」陸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
蕭譽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
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越來越響。「魏王恕罪!實在是馬匹耐力有限,才耽誤了行程!並非草民故意拖延!魏王召見,我等自當星夜賓士,莫敢不從!莫敢不從啊!」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語無倫次。
司馬照輕笑兩聲:「你們在江南做的很好,孤很滿意。」
「家主二字,孤叫順口了。就這樣吧,不必緊張。你們都坐吧。」
「謝魏王!謝魏王隆恩!」
陸允和蕭譽這纔敢起身。
他們依舊低著頭。不敢有半分抬頭。
兩人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挪到一旁的椅子上。
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也隻敢坐半個,甚至連半個都不到,僅僅是沾了一點邊。生怕坐得太滿,觸怒了司馬照。
魏王叫他們一聲家主,是給他們臉麵。
他們可不敢真把自己當家主。擺什麼家主的譜。
在司馬照麵前,他們不過是兩條任人宰割的狗。
不,魏王處理他們比親手殺一隻豬狗都簡單。
「抬起你們的腦袋。」
司馬照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一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一絲淡淡的不悅。
「難道你們是想讓孤,就這麼一直低著腦袋,和你們說話嗎?」
這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一句帶著調侃的話。
可落在陸允和蕭譽的耳中,卻如同天威震怒。
兩人瞬間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貼在身上。
他們連忙抬頭。卻又不敢直視司馬照的眼睛。
隻能將目光,死死地釘在司馬照的衣袍上,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草民不敢!草民知錯!」
陸允和蕭譽抬頭。
終於看清了書房深處的那人。
司馬照端坐在桌案之後。
一身玄色四爪龍紋常服,衣料上的龍紋,用金線繡成。
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眉眼間,比先前更添了一股睥睨天下的冷冽,以及一種大權在握的貴氣。
如果說之前的司馬照更像是一方梟雄的話,如今的他更像是九五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