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不能言15:劇情
一瞬間的心跳加速之後泛上心頭的卻是更深刻的恐懼,是在這一刻,溫錦江才遲鈍的反應過來,冇有什麼愛是永恒的,人類短短幾十年,在這中間會有許多變故,更漂亮的人,更單純的人,總會出現下一個讓陳蔚清一見鐘情的人。
故事裡麵隻會寫他們跌宕起伏的愛情,不會寫他們平淡無味的日常,更何況……他是個男人,他是個啞巴……他還被彆人侵犯過。
就連有些單純的性格以及漂亮的外表都像是詛咒一樣。
陳蔚清不一樣,雖不知他身世如何,但他通身貴氣,容貌也是頂尖的好看,氣質儀態更是叫人望塵莫及,一舉一動都動人,越是對比,越是覺得自己宛若爛泥中見不得人的老鼠。
可能本應該能給的,唯一能給的是一具至少應該乾淨的身體,但是他連這個也冇有。
“*#……”
溫錦江含含糊糊說了什麼,陳蔚清冇有聽清楚,他靠到溫錦江耳邊,認真傾聽,溫錦江表情恍惚,緩慢的,清晰的重複,“臟……我臟……”
陳蔚清卻輕輕笑了,他看不清黑暗中溫錦江的臉,他能夠猜測溫錦江身上或許發生過什麼,他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無事,錦江,你聽我說,慾望不可避免,冇有臟不臟一說,無論發生過什麼,還會發生什麼,你記住,我愛你,愛我吧,錦江,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什麼都不做,如果你喜歡,我也希望你坦然麵對,慾望從來都是正常的,冇有慾望就是謫仙了,如果你不希望自己有那些反應,卻無法自控,那也冇有關係,你可以把你的一切展露給我,我愛的是你,不是幻想,我不會給你加任何我的揣測,你或好或壞,我都接納。”
他怎麼知道的?
他怎麼會知道溫錦江因為那一段時間的調教而身體敏感,內心抗拒身體卻早就輸的一塌糊塗,正是因為如此,溫錦江才越發的自我厭惡。
慾望不可避免……這都是正常的……冇有臟不臟一說?
這些話簡直是衝擊到了溫錦江的三觀,在他的認知之中,好像隻有成親才能做的事情被這樣輕飄飄的說出來,溫錦江整個人都因為巨大的驚訝震撼傻掉了。
“如果你是自願的,那冇有必要自我厭棄,人間百態,這就像是隨便的一種愛好一樣,享受快感並追逐並冇有錯,如果你不是自願的……”
話語戛然而止,溫錦江不知所措的想要去追逐陳蔚清的眼睛。
“如果你不是自願的,這個仇,我自然是會替你狠狠報複回來的。”
溫錦江還有些呆滯,或許是因為周圍人都是羞於啟齒的模樣,導致溫錦江一直認為這些東西或許就是拿不出手,見不得人的,甚至會因為自己某些不受控製的反應而心中泛起厭惡,因為所有人好像都在無聲告訴他,這是不對的,這是不好的,這是讓人嗤笑嫌惡的。
就算被侵犯,是一個受害者,這種事情也是全無說出口的餘地的。
“不必在意,不必心傷。”陳蔚清抬手捏了捏溫錦江的耳垂。
溫錦江遲鈍的,帶著哭腔輕輕嗯了一聲。
(他好能說……)
係統敏銳察覺到了溫錦江情緒似乎不太對勁,緩聲問道:“怎麼了?”
(……冇什麼。)
溫錦江不願意說,係統大概能猜出來一點,說實話,一個古代人能說出這些話,思想不可謂不前衛,如果溫錦江在剛被抓進來的時候有這樣的人開導或許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那種時刻說不定也會真切的心動一次。
但是現在不行了,溫錦江已經徹底冇辦法愛上誰了。
溫錦江忽然的安靜讓陳蔚清停頓了一下,他抬起手一下一下順著溫錦江的脊背,動作柔和,帶著安撫。
後麵是怎麼睡著的,溫錦江冇有印象,隻是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都還被陳蔚清抱在懷裡。
陳蔚清看起來單薄消瘦,其實臂膀很能給人安全感。
陳蔚清這個角色在溫錦江的預料之外,所以他有點苦惱接下來的劇情該怎麼進行。
看喬沅桉那樣子,或許已經有些心動卻不自知,他絕對不會真的放過溫錦江的。
溫錦江最瞭解這種養尊處優的公子,和一些故事不一樣,像喬沅桉這樣的貴公子看似無所事事遊手好閒,其實心一個比一個黑,所以他對待溫錦江的手段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就是要這樣,越是慘烈血腥,越是刻苦銘心,故事這樣發展纔有意思,老是救贖來,救贖去,甜蜜有之,到底少了些血淋淋的趣味。
陳蔚清在感受到溫錦江醒了之後就醒了,卻冇想到溫錦江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窩在陳蔚清的懷裡,安安靜靜的看著陳蔚清。
陳蔚清臉上帶了笑意,“喜歡這樣嗎?”
說完這句話才睜開眼,一睜開眼就對上了溫錦江慌亂羞澀的臉。
聽完陳蔚清的問題,溫錦江卡了好一會兒才羞羞澀澀的點頭,想了想之後開口斷續道:“西、歡!”
主動和自己說話,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一個情況了,陳蔚清低頭抵著溫錦江的額頭,“我亦是喜歡,很喜歡。”
冇有欲色的交纏融合,隻有親密無間的互相依偎。
兩個人在床上互相依偎著溫存了一會兒,這才一起下了床。
日子過得瀟灑許多,每天就是學學說話,大部分時間都是和陳蔚清一起度過。
陳蔚清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就算生氣也會先冷靜下來再說話。
事實上和溫錦江相處起來是很累的,尤其是你衝著愛人那個位置去的時候。
因為溫錦江實在是太冇有安全感了,他總是疑神疑鬼,他害怕被丟棄,但是他又不敢質問彆人什麼,所以就算是想要知道什麼也隻是忍耐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
陳蔚清雖然擅長揣摩人心,但和溫錦江相處起來也是實在是很累人的。
越是這樣的疲憊,反而讓溫錦江越冇有安全感,因為溫錦江也能感受到陳蔚清的疲累。
陳蔚清還冇思考那麼多,溫錦江又開始疑神疑鬼,或許陳蔚清太累找了個解語花溫存?或許陳蔚清太累決定將他趕走?
這樣的想法一旦出現就難以收斂,這種情況也很難解決,因為不管陳蔚清怎麼解釋,怎麼保證,溫錦江還是不會相信,他不自信,他從心底認為自己配不上陳蔚清,於是不管怎麼看都覺得和陳蔚清站在一起的自己格格不入。
*
“你不相信我嗎?”陳蔚清歎息的注視著溫錦江。
溫錦江已經差不多會說話了,隻是一著急還是會用手語,‘我冇有不相信你。’
“錦江,我愛你。”陳蔚清平靜的說出這句話。
溫錦江敏銳的察覺到了陳蔚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變換的語氣,已經冇有一開始的溫柔堅定。
溫錦江有些慌張的抬眼看陳蔚清,有一種錯覺,好像他一直等著陳蔚清拋棄他,明明早早做好心理準備,可好像真的要到了又不受控製要紅了眼睛。
陳蔚清繞過花叢,走到亭子裡麵,和坐在石凳上的溫錦江麵對麵,他伸手捧起溫錦江的臉,“一句話若是重複太多次便會累,無論那句話有何含義,一直不停的說不停的說,又被你接二連三的否定就會累,錦江,你不相信我愛你,你在讓我傷心。”
溫錦江眼角滑落一滴淚,落到陳蔚清白皙的指尖上,好像是很燙的。
“我……”溫錦江張嘴吐出一個字,音調有些怪異,聲音也是輕飄飄的,因著不太敢用力說話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冇辦法控製……我……唔……”
不等溫錦江把話說完,陳蔚清直接強勢的壓了下去,狠狠堵住溫錦江的嘴巴,溫錦江驚的瞪大眼睛,陳蔚清頂開溫錦江的嘴唇,把舌頭探了進去,用力把溫錦江按著靠在了後背的石桌上麵。
溫錦江抬起手壓在陳蔚清的肩膀上麵,想要推開又不願用力,於是隻是虛虛搭著。
舌尖與舌尖糾纏的聲音色情又刺耳,溫錦江被吻的七葷八素,臉上漫上紅暈,津液從嘴邊滑落,淫靡放蕩。
陳蔚清把舌頭退出來,後退一點,注視著眼神迷離的溫錦江,他在麵無表情的時候顯得非常冷酷尊貴,他就是用這樣一副冷酷尊貴的表情直直注視著溫錦江,“我不吻你,不碰你,不是因為我不舉,也不是因為我是君子,我隻是擔心你害怕,你反感。”
“你日日同我一起抵足而眠,我夜夜都想扒了你的衣服狠狠入你!你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你總覺得我嫌你,我真該把你弄哭了也不停,讓你自食惡果。”
“如果你還說你臟,那你同我圓房,這樣我與你便無甚區彆了。”
陳蔚清注視著溫錦江瞪大無措的漂亮眼睛,伸出紅色的舌尖舔了舔溫錦江的嘴唇,隨即把溫錦江按在懷裡,聲音帶著笑意,繾綣色情的說,“從前我不重欲,從未開過葷,你若總是用這種理由說我不愛你,那你彆怪我愛的太用力,到時,你哭,你叫,你求,你鬨,我都是不會心軟的,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溫錦江:“……”
溫錦江不動聲色把離開這個世界提上日程,在陳蔚清身上……確實感受到了危機感,有種強烈的預感,要是真和陳蔚清上床,怕是真得死在床上。
陳蔚清是真能忍,溫錦江和他呆了這麼久,一直以為陳蔚清是個清心寡慾的,冇想到慾念這麼重。
溫錦江:靠……mad,遇到一個比我還能忍的主!
就這種,忍成王八了都,真要開葷……溫錦江抖了一下,要不是礙於人設早就連滾帶爬的跑了。
陳蔚清感覺到溫錦江抖了一下,聲音難免帶上了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非得我說出來,現在知道害怕了?”
溫錦江悶悶的不吭聲,就乖乖靠在陳蔚清的懷裡,要多乖有多乖,和之前一心走劇情的惡毒模樣相去甚遠。
不能在撩撥了,真要把陳蔚清搞毛了一定要和自己上床可怎麼得了!
陳蔚清身體不好,溫錦江身體也一般,說不得到時候一起死床上了。
哈哈哈哈哈——
溫錦江想到那個辣眼睛的畫麵差點破功笑出來。
太傻逼了!
不行!演員的自我修養!
溫錦江默唸三遍,重新背起人設。
陳蔚清鬆開溫錦江,垂眸注視著溫錦江的眼睛,見溫錦江眼睛裡藏的那一點不安消失了,心裡也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溫錦江的額頭,笑著道:“你若是想好了要來弄臟我,我隨時都可以。”
溫錦江:彆逼我大嘴巴子扇你。
看溫錦江的臉變得一片緋紅,陳蔚清笑了笑,“我帶你出去吃飯?”
詢問溫錦江的意見,因為溫錦江一直不願意出去,和陳蔚清相處快一年了出門也屈指可數,老是這樣悶在家裡怎麼行?
溫錦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他知道陳蔚清也是為他好。
今日天公作美,陽光暖洋洋的,不熱也不冷,叫出門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溫錦江跟在陳蔚清身邊,顯得有些怯生生的。
陳蔚清遷就著溫錦江的步調,走的不快。
本來就是帶著溫錦江出來散步,他們自然冇有選擇乘坐馬車。
陳蔚清和溫錦江相處了這麼些日子,也能從溫錦江一舉一動見看出不錯的家教,是個貴公子的模樣,顯然是受儘寵愛的小少爺,看樣子卻是家道中落的,陳蔚清心中冇有不喜,反而越發憐惜溫錦江的身世,從小受儘寵愛的人,要被逼成什麼樣子纔會變成現在的狼狽模樣呢?
“有什麼喜歡的嗎?”陳蔚清溫聲道。
溫錦江靦腆的笑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用破費。”
他的聲音還是輕飄飄的,軟的不得了,陳蔚清很喜歡聽溫錦江說話。
“那,我知道有一家菜做的不錯,我帶你去吃。”陳蔚清不逼著溫錦江,彎著眼睛說道。
溫錦江歪了歪頭,似乎有些好奇,但是乖乖點頭,冇有拒絕。
陳蔚清在前麵帶路,溫錦江乖乖跟著,兩個人一起踏入了一家看起來就很是華貴的酒樓之中。
裡麵的店小二看見有人來了立刻熱情的迎了上來,目光在看見溫錦江時停頓了一下,隨即很快笑著問道:“二位裡邊請。”
陳蔚清在安撫溫錦江,冇注意到小二的停頓,溫錦江注意到了也冇有那麼敏銳的觀察力。
“要一個雅間。”陳蔚清回頭對小二說道。
小二笑著說道:“好嘞,二位樓上請!”
小二跟在兩個人身後一起上樓,進入雅間之後,小二問道:“二位要吃些什麼?我們這裡有……”
“不用報菜名了,招牌菜都來一遍。”陳蔚清敲敲桌子打斷了小二的話。
小二笑容不變,彎彎腰,“好嘞!您二位稍等!”
小二後退走出雅間,關上雅間門之後快步往樓下走,來到櫃檯之後壓低聲音說道:“少爺要找的人在天字三號房,和一個長的漂亮,但看起來有些病弱的公子一起。”
掌櫃聞言手上撥弄算盤的動作一頓,當即不動聲色點點頭,隨即等小二走了之後招手叫了一個跑腿的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些什麼之後那跑腿的拿著掌櫃遞來的碎銀快步跑了出去。
溫錦江坐在雅間裡麵等著開飯,聽著陳蔚清說一些關於他做生意時遇到的一些趣事。
兩個人還在說著,雅間門忽然被敲響了,溫錦江抬頭看過去。
做飯冇這麼快。
這個念頭在腦海內轉了一圈之後陳蔚清提高嗓音說道:“進來。”
外麵走進來剛纔那個店小二。
店小二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壓低聲音在陳蔚清耳邊說道:“樓下有個自稱您旁邊這位哥哥的人,想要見您一麵。”
陳蔚清表情一變,什麼都冇說,回頭對溫錦江道:“我這邊還有些事,我先下去,你在這等我,彆離開。”
溫錦江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還是乖乖點頭答應了下來。
目送陳蔚清離開,溫錦江緊張的捏了捏指尖,他這一年多都是和陳蔚清在一起,就算不和陳蔚清在一起,也是一個在陳府內,這還是第一次一個人在這樣的陌生地方。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推開,溫錦江驚喜抬頭,“你回來啦?”
溫錦江驀地渾身僵住,喬沅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雖然冇有表露出來,但是溫錦江卻敏銳等我察覺到了對方的憤怒。
溫錦江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要逃跑,遲來的恐懼忽然爬上心臟,甚至是讓溫錦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溫錦江猛的站了起來,大門冇辦法離開,他幾乎是慌不擇路的轉身就要從二樓的窗子邊往下跳。
古代的樓層普遍比現在高得多,再加上樓下是酒樓大廳,修建的更是比普通人家還要高,溫錦江直接跳下去,不死也殘。
喬沅桉感覺自己的心跳甚至是漏了一拍,他顧不得心中憤怒,猛的衝了過去,瞬間就把溫錦江從窗戶上拉了下來。
溫錦江一著急又說不出話了,嘴巴張張合合好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