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敗了了,對祁封而言並非毫無代價。那強行引動陰寒本源的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積蓄起來的力量,經脈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燒後又浸入冰窟,劇痛與寒意交織。他強撐著走下擂台,每一步都感覺踩在刀尖上。
剛回到他專屬的休息區域,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便悄然籠罩了他,如同春日的暖陽,迅速撫平他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幾近暴走的力量,連經脈的刺痛也緩解了大半。
是落羽。
祁封抬起頭,望向高懸的雲台方向,雖然依舊看不清那人影,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注視。他抿了抿唇,冇有說什麼,隻是默默尋了個僻靜角落盤膝坐下,開始調息。他運轉著周身靈力,用著落羽教他的方法不停運功調息。這法門似乎天生就是為了調和、掌控他體內這股混雜力量而生,雖然艱澀,但效果顯著。
晚間回到寢殿,他沐浴過後想去見一見落羽,最終卻還是冇去,一夜打坐。
次日,祁封再次出現在人前時,周身氣息竟比昨日更加凝練了幾分,那築基中期的修為徹底穩固下來,甚至隱隱有向後期攀升的趨勢。這般恢複速度與精進,再次讓暗中關注他的人心驚不已。
今日有兩場焦點之戰。一場是黎歌對陣清江劍閣的天才小師弟潯冊,另一場則是祁封對陣懸音派二師姐遲舒舒。祁封的比賽在下午,他早早便來到了觀戰席,選擇了視野最佳的位置,目光沉靜地落在即將開始的黎歌與潯冊的擂台上。
他要親眼看看,這位被譽為修真界第一少年天才、曾被眾人認為最有可能成為落羽弟子的人,究竟有何等實力。更重要的是,他確信,自己一定會走到最後,與黎歌一戰。那一戰,他必須贏。
“鐺——!”
鐘聲鳴響,比試開始。
黎歌一身梵清山內門首席弟子的青白道袍,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屬於天才的自信與鋒芒。他並未祭出飛劍,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靈力自然流轉,便已給人一種淵渟嶽峙之感。金丹中期的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已讓台下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感到呼吸不暢。
他的對手,清江劍閣的潯冊,則是一身水藍色勁裝,年紀看起來比祁封也大不了多少,眉眼精緻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桀驁與銳利,嘴唇緊抿,看人時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劍。
“梵清山黎歌?聽說你是當今青年一代的第一天才?”潯冊開口,聲音清越,卻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可惜,扶桑仙尊卻未曾收你為徒啊。”
這話如同尖刺,精準地紮在了黎歌心底最在意的地方。他麵色不變,眼神卻冷了幾分:“是否可惜,非你所能置喙。手底下見真章吧。”
“正合我意!”潯冊冷笑一聲,並指如劍,背後劍匣“鏘”的一聲開啟,一柄通體湛藍、如水波流轉的長劍呼嘯而出,“讓我看看你這‘第一天才’,是否名副其實!”
劍名“流波”,乃是清江劍閣有名的靈劍。潯冊人隨劍走,身法靈動如水中遊魚,劍勢卻淩厲無匹,刹那間,擂台上彷彿有無數道藍色劍光交織成網,如同洶湧的波濤,朝著黎歌席捲而去!劍未至,那森然的劍氣已切割得空氣發出嘶鳴。
“清江劍閣的‘千疊浪’,果然名不虛傳!”台下有人讚歎。
麵對這洶湧的劍勢,黎歌依舊從容。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隻是抬起右手,並指成劍,對著那漫天劍網輕輕一點。
“凝。”
隨著他一聲輕喝,指尖一點金芒乍現。那金芒初時隻有米粒大小,卻在出現的瞬間,彷彿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漫天洶湧的藍色劍光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壁壘,速度驟然減緩,甚至開始扭曲、凝固!
並非法術凍結,而是更高級的——法則乾涉!以自身靈力引動周圍天地靈氣的某種規則,強行改變對手攻擊的形態與軌跡!
這正是金丹期修士才能初步觸及的領域!
潯冊臉色微變,他感覺自己與流波劍的聯絡都變得滯澀起來。他猛地一咬舌尖,強行催動靈力,流波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湛藍光芒大盛,試圖衝破那無形的束縛!
“破!”黎歌眼神一厲,那點金芒驟然爆開,化作無數道細碎的金色劍氣,如同陽光穿透雲層,精準地擊打在“千疊浪”劍勢最薄弱的節點上!
“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脆響響起,那看似無窮無儘的藍色劍網,竟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寸寸碎裂、消散!
潯冊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握住流波劍的手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不甘。他引以為傲的劍招,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你就這點本事嗎?”黎歌收回手指,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若僅止於此,未免太令人失望。”
“你!”潯冊氣得臉色漲紅,他何曾受過如此輕視?他不再保留,體內靈力瘋狂湧動,流波劍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吟,劍身湛藍光芒凝聚到極致,彷彿化作了一泓真實的幽深湖水!
“哼,那就接我一劍——‘碧落黃泉’!”
他雙手握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決絕的藍色長虹,帶著一往無前、彷彿要斬斷生死界限的慘烈劍意,直刺黎歌心口!這一劍,已超脫了招式的範疇,蘊含了他對劍道的全部理解與精氣神!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這一劍的威力,已無限接近金丹後期!
麵對這捨身一擊,黎歌麵色一沉,後退半步,他不再托大,並指如劍的手掌緩緩推出,掌心之中,一枚複雜玄奧的金色符文驟然亮起,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麵巨大的、流轉著無數細小劍影的金色光盾!
清虛劍印!梵清山鎮山絕學之一!
“轟——!!!”
藍色長虹與金色光盾悍然相撞!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開來,擂台周圍的防護光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明滅不定!
光芒散儘。
黎歌依舊站在原地,衣袂飄飄,神色如常,隻是腳下的地麵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而他身前的金色光盾已然消失。
另一邊,潯冊單膝跪地,用流波劍支撐著身體,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已是強弩之末。他抬頭看著黎歌,眼中充滿了挫敗與難以置信。
“我……輸了。”他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裁判長老立刻宣佈:“梵清山,黎歌,勝!”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與議論。黎歌的表現,無愧於他天才之名!
黎歌卻冇有看失敗的潯冊,他的目光穿透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觀戰席上的祁封身上。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黎歌的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與一絲審視,彷彿在說:看到我的實力了嗎?你,能接得住幾招?
祁封麵無表情地回視著他,黑眸沉靜如古井深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一片冰冷的、燃燒著的決意。
他看到了黎歌的強大,對法則的初步運用,紮實的根基,以及梵清山的頂尖傳承。
但是,那又如何?
他體內的力量在微微躁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他握緊了袖中的拳頭,感受著那經過師尊的調和修複後,更加凝練、更加詭異難防的靈力波動,他的修為又要突破了。
黎歌,等著我。
我會在最終的擂台上,親手擊敗你。
他會向所有人證明,落羽的選擇,冇有錯。
他轉身,離開了喧鬨的觀戰席,走向自己下午即將登場的擂台。背影決絕,帶著一往無前的堅定。
而擂台上,失魂落魄的潯冊在被同門扶起時,下意識地抬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高處那被雲霧繚繞的雲台。恰在此時,一陣山風吹過,雲霧短暫散開一瞬,露出了端坐於雲台主位的那一抹素白身影。
驚鴻一瞥。
潯冊整個人如同被驚雷擊中,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清冷絕塵,彷彿彙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與孤高,墨發白衣,宛如畫中仙,月中神。僅僅是一個模糊的側影,一個淡漠的眼神(甚至並未看向他),便讓潯冊的心跳失控,血液倒流,腦中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不甘、挫敗、憤怒,在這一刻全都灰飛煙滅,隻剩下那驚心動魄的一瞥,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是誰?
潯冊癡癡地望著那雲霧再次合攏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直到被同門強行拉走,他依舊如同夢遊一般,腦海裡反覆迴盪著那驚鴻一瞥的白色身影。
【潯冊對落羽好感度:一見鐘情,瞬間爆表。當前狀態:魂不守舍,內心OS:他是誰?我一定要認識他!】
而這一切,落羽毫不知情也不想知道。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離開觀戰席、走向屬於他自己戰場的少年背影。
【小籠包(在落羽袖子裡興奮地蹦躂):喵喵喵!宿主!修羅場的氣息!你家小狼崽鬥誌燃起來了!還有那個用劍的小子,他看你眼神不對!他好像對你一見鐘情了!宿主你的魅力值果然MAX!】
落羽淡淡瞥了袖口一眼,眼底透過一絲笑意,似是無意抖了抖衣袍,卻讓小籠包好一陣翻江倒海:“聒噪。專心看比賽吧你。”
【小籠包:…………yue,宿主yue……你…yue…md】
落羽又望向少年離開的方向。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下午祁封的對手,是懸音派的遲舒舒……音攻之道,詭譎莫測,專傷神魂。雖已暗中佈下防護,但,終究還需祁封他自己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