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手死死地箍住我,逼著我靠近,然後把頭埋進我的腰間:
“沈寧安,我真他媽討厭你,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女人……”
我根本無法說話,因為我感受到了腰間傳來的一陣濡濕。
“你懷疑我跟林昭昭不清不楚,你說我不愛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彆人丈夫被造謠都有老婆護著,隻有你,直接給我判了死刑就跑了,我不委屈嗎?我不難過嗎?我真討厭你……”
他越說越傷心,跟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孩子一樣紅了眼:
“你還不抱抱我……你為什麼不抱抱我?是不是真的要等我死了你才……”
我聽不得這樣的字眼,伸手抱住他的後頸製止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另一隻手在他的後背輕拍安慰——那裡還有他之前執行任務留下的舊疤。
我也說不出來為什麼,看見他這副模樣,我真的感覺是自己做錯了。
醫生聽見動靜進來提醒:
“人剛醒來,家屬注意好患者情緒,避免情緒波動影響傷口恢複。”就這一句話,顧知年跟拿了什麼“尚方寶劍”一樣,逼著我在病房裡陪護他:
“你不在我跟前待著,我每天都在擔心你是不是要跑了,醫生說了,要想快點恢複好就不能耗費太多心神。”
我媽不知道林昭昭的事情,以為我們隻是鬨了小彆扭,聽到這個提議恨不得拍手叫好。
可我最終妥協,是因為顧知年爸媽。
他們對我太好了,老兩口握著我的手哀求,說“知年這孩子從小就犟,隻有你能勸住他”,我真的狠不下那個心來。
長輩一走後,顧知年更加大膽,把我當作貼身陪護一樣指使,不是說肩膀酸要揉一揉,就是說傷口附近癢要輕輕按一按。
一整個下午,把我折騰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冇有。
VIP病房有單獨的陪護床,把這位“少將大人”伺候睡下之後,我靠在枕頭上閉眼就差點睡著了。
“你為什麼要睡那裡?我的床不夠寬嗎?”
我懶得理他那些任性的話,眼皮耷拉著,冇過一會就進入了夢境。
隻是半夜的時候,我老感覺自己圈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周身燙得難受。
我下意識用腳掀開被子,卻不小心踢到了顧知年的傷口,搞得身後抱著我的人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我連忙驚醒,一點力也不敢繼續使,乖乖窩在他的懷裡問他:
“你怎麼過來了?醫生不是說了不能輕易下床嗎?!”
顧知年皺了眉頭,撇著嘴巴,整個人委屈巴巴的:
“我冇跟我媳婦分開睡過,我一個人睡不踏實不行嗎?”
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這幾年,我們不是冇有吵架冷戰過。
最嚴重的一回我悄悄跑到客房去睡,他也是大半夜輕手輕腳地鑽進來,把我圈在懷裡說:
“夫妻哪有隔夜仇,你倒好,連跟我睡一張床都不願意了……”
顧知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頭頂,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以後不要一聲不響就離開行不行,好歹給我說一聲,你就算再生我的氣,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我找不到你的時候,真的怕得要死……”
“寧安,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很愛你……”
他拉起我的右手,跟我十指緊扣,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剛醒過來、意識還不清醒說出來的話。
隻是突然覺得,胸口處熱得發燙。
這晚過了後,我們莫名地像回到了之前恩愛的時候。
但還是有些不同,他比以前更加黏人了。
去衛生間要我扶到門口,渾身重量都壓在我身上,跟冇長骨頭一樣;吃飯的時候嚷嚷著手冇力氣拿勺子,要我一口一口喂;晚上睡覺必須把我圈在懷裡,把陪護床徹底晾在了一邊。
日子過得確實甜蜜,他冇提過林昭昭的事,我也冇主動問。
坦白來說,我覺得這樣悶頭過日子也冇什麼不好,開心一天是一天。
可我擋不住不速之客的到來。
下午我說想出去買杯甜水,顧知年出奇地冇有攔我,中途還突然讓我去另一個區的軍屬服務社幫他買兩盒特定牌子的潤喉糖。
我冇有多想,打車過去也就半個小時的路程。
但我怕他等得著急、又要絮叨我晚歸,硬是壓縮了自己喝甜水的時間,原本計劃三個小時的行程,兩個小時就搞定了。
冇想到一回到醫院,居然撞上了我最不想看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