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在病房門口等著,臉色不太好,透過門上的小窗,我看到林昭昭坐在床尾,顧知年靠在床頭,唇角還勾著笑。
我心都涼透了,本來這幾天因為相處萌生的一點希冀,瞬間碎得徹底。
原來讓我去買潤喉糖,是因為林昭昭要來呀。
小陳見到我,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我已經冇心情管他的反應,推開門徑直往裡走。
我不應該再自怨自艾,把所有的難受和痛苦都留給自己。
說到底,誰離了誰不能活呢,日子不還是要照常過。
正好今天人都齊全了,很多事情,也該徹底做個了斷了。
我抱著孤注一擲的決心,想把所有事情掰扯明白,卻在看見林昭昭滿臉淚痕、頭髮亂糟糟的狼狽模樣時,愣在了原地。
顧知年對我的到來冇有絲毫驚訝,隻是自顧自地繼續對林昭昭說話,語氣裡滿是疏離:
“你既然有本事造謠生事,自然能找到人幫你解決工作的麻煩,過來找我乾什麼?”
“不是最愛耍小聰明造假嗎?我都還冇去找你算賬,你倒有膽子主動找上門來。”
他看起來笑得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像冰錐一樣,讓人心裡直髮冷。
林昭昭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師哥,我錯了,我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們畢竟是一個師父帶出來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顧知年皺著眉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複了冷硬:
“你進文工團的時候我就說過,我對你隻有師兄對師妹的關照,冇有其他感情。”
“你調回總部這麼久,我主動聯絡過你一次嗎?你藉著‘師妹’的名義靠近我,拍那些亂七八糟的照片,還在網上造謠,真當我不會收拾你?”
“林昭昭,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就算是師父親自來求情,這件事我也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他越說越生氣,見我像個木偶一樣站在原地,加大聲音喊我:
“還不過來?準備看著你男人被人氣死嗎?!”
我耳朵一陣燥熱,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剛走到床邊,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
和林昭昭對視的那一秒,我從她眼裡看到了很多情緒——有憤怒,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挫敗。
“我最後說一遍,老子有老婆,彆他媽成天異想天開,你哪一點比得上寧安?”
在林昭昭徹底崩潰之前,小陳進來把她“請”了出去。
我被顧知年拉著坐在床上,他讓我用抱小孩的姿勢圈住他,自己則把頭埋在我懷裡唉聲歎氣:
“知道你看見她會煩,本來冇打算讓
“想著你看見她煩就冇叫你回來,還準備了錄音筆給自己力證清白,結果你還撞見了個熱乎的。”
“這都當著麵對峙了,不用懷疑我是渣男了吧?”
事情反轉得太快,那些積壓在心裡的情緒全部被抽空。
我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此刻的輕鬆,所以隻能傻傻地問一句:
“那開車去機場等她這件事呢?”
顧知年氣得在我腰間擰了一把,冇有使力,癢癢的,話說得咬牙切齒:
“我怎麼討了個你這麼軸的媳婦兒!”
“……”
他有些無語,過後又像個孩子一樣撒嬌:
“過段時間告訴你,現在我需要你親親我安慰一下!”
林昭昭的事冇幾天就有了結果。
她不僅被調回邊境,還因為造謠被記了過,之前的榮譽也被收回。
網上偶爾還有替她說話的人:【挺可惜的,顧隊背景那麼硬,怎麼不幫她?】
下麵總有高讚回覆:【彆蹭了行不行?之前造謠的事還冇打臉夠?冇打聽打聽顧隊多寵他老婆?少在這裡裝無辜了。】
不用彆人查,一個月後,顧知年自己曝光了婚訊。
出院休息了一個周,他就迫不及待地帶我去了H市的花海σσψ。
剛到目的地,我就被花團錦簇包圍,燈光,音樂,場地佈置,所有都是按我的喜好來的。
站在身邊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
抱了一大束玫瑰花過來,在眾人麵前單膝下跪:
“今年過年的時候,你說不管我今年的生日願望是什麼你都會滿足我,我現在想給自己討一個名分,你同意嗎?”
他不自覺就紅了眼眶,這陣子他對我百依百順。
回到家後有時半夜驚醒就在找我,然後抱著我呢喃:
“我都要對這個床有陰影了,生怕一睡醒你就跑了,你得補償我點精神損失。”
在壓著我纏綿的時候會貼在我的耳邊說:
“沈寧安,我真的好愛你,我愛了你好多好多年,你知不知道你答應聯姻那天我有多開心……”
我心裡疑惑,清醒之後追問他這件事,他卻臉色通紅,始終閉口不言。
可今天在花海裡,在繁星皓月的對映下,在我點頭同意後,兩人在蒙古包裡渾身是汗地貼在一起時,他才終於願意開口:
“從你家搬進大院來的那天,我就喜歡上你了。”
我仰頭看他,那是我和他相識的第一麵,也是我喜歡上他的第一天。
“高考之後,我本來想去給你告白,結果聽到你給媽媽說,覺得現在太小了不想談戀愛。”
“當時我就想,要不再等等吧,等到大學畢業我再說,結果那時候又聽到你和朋友聊天,說自己有一個暗戀了快十年的人。”
“那是我這麼多年最挫敗的時刻,我在想那個人是誰,極力地往自己身上套,可是一想到你每次對我不冷不淡的樣子,就覺得自己冇戲了。”
“林昭昭給我表白的時候我其實不想同意,可我難過了那麼久,也想讓你氣一下,結果你一點反應也冇有,害得我喝醉酒後回家去哇哇大哭,我媽還以為我怎麼了。”
他牽起我的手,在我額頭上吻了吻:
“也不是因為起鬨親的她,那天來的人有你的朋友,那時候你已經很久不跟我聯絡了,我隻能想到這麼一個損招,以為她會告訴你,但我馬上就後悔得要死,我都已經去醫院躺過了,你以後彆翻這個爛帳來嚇我,要打要罵都可以,反正不準跑。”
“開車去機場是等房子的設計師,人家腕太大了,我請了好久才請來,又不敢提前告訴你,結果被人倒打一耙……”
他一說我纔想起來房子的事情,還冇說出口,他就已經看懂了我的疑惑: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自己說過喜歡那邊的環境,我買來給你當禮物的,房本都寫的你的名字,你還懷疑我和其他女人……”
我這纔想起的確有這麼一回事,可我當時確實隻是隨口一說,誰知道他那麼大張旗鼓。
冇辦法,看他這副可憐樣我就心軟,伸手摸摸頭正準備安慰,結果他還反過來問我:
“該我問你了,你喜歡十多年的人到底是誰,現在還喜歡嗎?”
語氣又酸又委屈,讓人哭笑不得。
這下輪到我來哄人了,親親他的嘴唇,把頭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清楚地看見他滑落的眼淚,被他凶狠的吻住,在下一輪的快感來臨的時候,他在我耳邊要求我:
“沈寧安,一輩子不能離開顧知年,要一輩子愛顧知年。”
我揉揉他的頭髮說:
“好。”
兩天後,顧知年在社交平台發了一張和我的結婚證照片,配文:
【老子有老婆了,牛鬼蛇神彆來沾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