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入鬆 06
二皇子在滄州被難民劫持的事終究還是傳到了皇宮, 好在是連同晏南機的奏摺一塊回來的。知曉親子已經安然無恙後,林貴妃高懸的心終於落下。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朝著三州的方向拜了又拜。
“一定平安、千萬平安……”
*
養心殿內,泰興帝坐在龍椅上, 在看晏南機遞迴來的奏摺。很簡短的一封, 目光一路向下,在看到最後一句話時, 帝王在知曉親子被劫持都未曾變過的眼神終於變了變。
他眉梢微動, 食指不斷地上下摩挲著, 在沉思。
過了須臾,他喚了聲:“你且來看看你表兄這封奏摺。”
店內除了大太監範陽外, 還站著一為身材高挑的男子——大皇子陳闌。
陳闌規規矩矩上前,垂首立在帝王身側,泰興帝稍微側開身子好讓他看得更清楚些。
奏摺裡,晏南機首先將他在豫州做的事大致彙報, 接著又講陳硯被劫持一事的來龍去脈, 然後是滄州的災後建設。言簡意賅下來說到重點,晏南機去了趟綿州, 通過觀察三州的地形, 他發現可以在三州之間打通一道運河,然後將運河接入長江流域, 這樣一來便有了水路,直通金陵、姑蘇等富庶之地。
這是一個很大膽也很新奇的想法。
陳闌道:“如果此運河真能打通, 對三州的好處隻多不少, 短時間內或可重回災前的財富實力。”
“不止。”泰興帝神色凝重, 他放下奏摺, 翻開手邊的輿圖, 在三州那一塊點了下:“你看他想鑿的運河的位置,你覺得,我朝軍隊可否一用?”
陳闌先前還不明白父皇為何會因為修個運河就有如此反應,如今被這麼一點撥,忽然福至心靈。
他盯著輿圖上的地勢,心頭如同被人重重棒喝,震撼道:“或可一用!”
三國之中,屬西楚兵力最強,而他們強便強在水師一處。
若論騎兵和陸戰,大興從不忌憚他們。但偏偏於水戰一道,略遜三分。便是因為此原因,每每三國會時,使得西楚占了不少便宜。
但如若晏南機所設想的大運河能夠打通,不僅能惠民一方,同時還能增強我朝水上作戰能力。有了運河,就可以著手造戰船,建水師,大興的軍隊便有了更多的選擇。
大興國土多平原,能夠提供水師訓練的地方不多。但如果不將水上作戰的實力提升起來,大興在這方麵會永遠受製於西楚。
冇有水域,那就造。
先前朝廷不是冇想過,但無一人想到能在何處建一條。
現在有人給了他們一條答案。
想通其中關竅後,陳闌冷峻的臉色罕見地變了幾分,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的這位表兄實在是太令人膽寒了。
心裡有個慶幸的聲音在說:幸虧他姓晏。
“您應該下令,讓表哥按照能容許水師的程度來建。”陳闌道,“如果隻是用來通商,或許遠達不到我們的標準。”
“西川應當想到了。”說到這,泰興帝臉上漾起一抹笑容,“他啊,就是寫奏摺回來管我要人呢。”
……
……
陳闌回了承乾殿,殿內大門緊閉。
他進門,沈琅正站在書架前替他整理昨夜弄亂的奏摺,衣領微微敞開,露出胸口猩紅的痕跡。聽見開門的動靜,沈琅手一抖,忙放下東西乖乖站好:“殿、殿下,您回來了?”
陳闌冷著一張臉,靠在桌邊,好整以暇地看他。
“過來。”
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要做什麼,沈琅猶豫道:“殿下,現在是白天……”
他皮膚不是特彆白,但穿成這樣的時候又有種彆樣的氣質,影衛清冷地皺著眉,在抗拒。
“我說,過來。”陳闌的語氣很冷漠,沈琅知道,這昀心了。
沈琅不敢違背,抬腳前慶幸地想:幸好今天冇開窗。
沈琅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下。感受到男人今日格外暴戾的氣息,他小心翼翼道:“今天誰惹到您了嗎?”
陳闌冇說話,斂眸瞥見他胸口的痕跡,瞳孔微縮,冷漠地丟下兩個字:“脫了。”
殺伐果斷的影衛是主子多年的床伴,說出去會讓人驚掉大牙的吧。
他們這種關係,開始得就不正常,又怎會有好結果。
沈琅早有預料,他抬手,很輕易就扯掉衣帶,中衣無聲地掉落到地板上,昨晚留下的痕跡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他裡頭冇穿褲子,陳闌垂眸看見了,嗤笑道:“不是埋怨還在白天?”
“人會撒謊,它不會。”
沈琅瞬間漲紅了臉,渾身緊繃,從喉嚨裡瀉出一聲悶哼,很快被他主動捂住。
陳闌聽到了,他不錯過沈琅臉上任何的表情,看到他因為忍耐而流出生理性的淚水,通紅著一雙眼,睫毛被打濕了,驚慌無措中帶著彆樣的情緒。
“噓。”陳闌隔著他的手親了親他的嘴巴,撥出的熱息噴灑在他臉上:“要小聲點,一會兒不許叫,把人引來就不好了……”
男人慢慢地引.誘著:“來,把手放下……”
……
……
他無限靠近,靠得很近。
陳闌右手緩慢地攬著沈琅的腰。影衛身體結實,腰部肌膚平滑緊實,因為他的觸碰而狠狠一顫。
男人將他一把摟入懷裡,作勢要親下,卻在離那片唇兩厘米處停下。沈琅嘴唇微張,粉舌若隱若現,陳闌輕輕在上麵吹了一口氣,滿意地看著對方掙紮慾海的模樣。
沈琅終於忍不住,顫抖著出聲:“殿下……”
陳闌笑得很邪氣,他收回手直起身。男人的氣息驟然脫離,沈琅懵了。
不做嗎?
他抬眼,眼波含水。陳闌勾唇,道:“沈琅,服侍我。”
“殿下……”
“敢違抗我?”
……不敢。
沈琅像往常一般,踮起腳摟著男人的脖子,把自己送上去。他親上去 ,濕漉漉地舔了一遭,然後學著陳闌平日裡對他做的那般。
先是舔他牙齒,然後和對方的舌頭嬉戲(稽覈求你開開眼,這是脖子以上)。
……
……
今日的陳闌好似興致不佳,無論他怎樣做好像都取悅不了男人。沈琅閉著眼,眼睫顫抖,他當然看不見陳闌正用一種什麼樣的眼神看著他。
一種不似於他的、無比清醒的眼神。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麵前的影衛頭領使出渾身解數挑逗自己。
但他就是不為所動,大手在對方背上遊走。
影衛的後背、前胸有著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刀傷。
沈琅早已情難自已,吻得毫無章法。見他始終不迴應自己,沈琅焦躁不安地親他,不斷地嚶嚀,他喘著氣,貼著男人的唇道:“殿下,唔……我、我難受……”
“你……你親親我。”
……
……
陳闌被他拱得起火,眸子裡終於沾上點野性。他在不間斷地吻中悶聲問:“哪裡難受……”
“唔……太熱了……我……想——唔!”(稽覈我啥也冇寫,你睜眼看看)
最後一個字直接破了音,因為陳闌的手指毫無預兆地動了。
沈琅腰部瞬間緊繃,下意識縮緊。
陳闌鬆開嘴,報複性地啃了他一口,“鬆開。”
……
……
(一些需要拉燈的場麵)
沈琅被他扛著扔進了床,簾帳落下,床尾震動。
外麵日頭正濃,承乾殿院內的大榕樹上歇著幾隻飛累了的喜鵲,它們停在枝頭最末端,用喙打理身上的羽毛。宮女太監不知道被派去了哪裡,靜謐的小院空無一人。
忽然,一道極力忍耐的男聲隱隱約約傳出伴隨著濃重的喘息聲。
片刻後,是更大的一聲。
“啊——”
枝頭上的喜鵲被嚇得連忙飛走了。
……
……
與此同時,蕭敘帶著奏摺進宮麵聖。
皇帝在長春宮召見了他。
長春宮是劉美人的住處。
後宮嬪妃不多,一後一貴妃一美人。若說皇後和貴妃都是為了平衡各方勢力不得已而為之,那麼劉美人便是泰興帝真正的心頭之好了。
劉美人秀女出身,身姿婀容貌昳麗,被年輕的帝王一眼相中,從此之後,後宮不再有新人。
沈皇後是太傅沈無涯之女,林貴妃是已故太保林和寄之女,若不是蕭懷民三胎全是男兒,家中又冇個嫡親的妹妹,出了一個太師的蕭家也定然要送人入後宮的。
劉美人什麼身份後台都冇有,她的孃家是地方普通六品官,在當年的選秀中是最為不起眼的存在。可偏偏被帝王一眼相中,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
這是所有人都冇想到的。
所有人也冇想到這劉美人的恩寵竟會長久不衰,皇帝除了養心殿就是長春宮,坤寧宮和未央宮一月也不會踏入幾次。
蕭敘將想為城外難民入戶籍之事如實稟報,並將那日他和蕭洄溫時商談的細節撿能說的說了。
“臣已經去過工部,找了幾位老匠人,按照圖紙上畫的,工人足夠的話,最慢半月就能竣工。”蕭敘將蕭洄畫好的圖紙呈上去,“濟世堂的人已經準備了數百上千個可供難民們謀生的活路,今日亦出城召集能做工的難民,想必今晚便能有結果。”
泰興帝將那幾張圖紙看了又看,最後又將他拿起,對著日頭也冇能看個明白。
“蕭愛卿,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可以同時容納多人入住的房子?朕怎麼看不明白?”
事實上圖紙畫得很清楚,但就是因為畫得太清楚反而令他看不懂了。他完全冇看懂這個圓圓的,中間又鑿了個洞的“房子”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蕭敘道:“臣弟說,這種房子叫筒子樓。”
“你弟?”泰興帝捕捉到重點,道:“就是那個曾與西川齊名、十歲時掉入池塘發熱燒壞了腦子、初回京就打了你夫人孃家弟弟、考了青雲台第一百名、西川隨大軍出發前還眾目睽睽將他攔下的蕭洄?”
皇帝一口氣說了多個頭銜,每個頭銜說出來都讓人無地自容。
難為皇帝日理萬機還知曉這些。
“……”蕭敘維持著笑容,道:“是他……臣弟性情頑劣,讓陛下見笑了。”
“哪裡是頑劣,分明是聰明絕頂。”泰興帝目光從一張張圖紙上掃過,神色不明。
正巧劉美人端著水果進來,不愧是讓皇帝一見鐘情的女人,即使年過三十依舊風情萬種。
女人語態嬌憨:“皇上誇誰聰明呢?”
“怎麼親自送來了。”泰興帝收好圖紙,起身去迎接。他摟著美人的腰,眼神寵溺。
蕭敘垂眸,盯著地板,喊了聲:“劉美人。”
劉美人點頭,向他欠身行禮:“蕭尚書也在?”
泰興帝插話道:“是啊,朕方纔在和蕭愛卿說他那個弟弟呢。”
劉美人想了想,捂著嘴小聲道:“就是上次西川進宮時提到的那位?”
泰興帝:“愛妃也記得?”
劉美人笑著道:“皇上如此重視西川,臣妾當然上心。”
泰興帝愛惜地摸了摸她的臉,道:“不錯,是他。”
“此子當年曾與我家西川齊名,北晏南蕭的那個蕭就說的他。”
劉美人雖不是京都人,但她入宮時蕭洄纔剛剛出生,正巧瞧見了那日滿城的異象,印象頗深。她記得此子不論是才情亦或是容貌,樣樣不比西川差。
她雖從未見過此人,但晏南機還是經常見的。透過晏南機的身影,多少能想象得出那是怎樣風光的一個少年。
隻是時運不濟,又或是天妒英才,纔會讓明珠蒙塵。
想到這,劉美人湊過去跟泰興帝講小話:“不是說他六年前燒壞了腦子已經不記事了嗎,陛下為何……?”
“這你就不懂了吧。”泰興帝瞥一眼正盯著地板不說話的蕭敘,意味深長道:“何謂之天才——就是燒壞了腦子也比普通人聰明!”
說著,他同樣也湊過去小聲道,“可以找個時間讓他跟清辭認識一下。”
三皇子陳清辭,劉美人之子,六月初就滿十六歲,為人機敏可愛。
他和蕭洄年歲相當,認識之後定能友好相處。
劉美人正巧也對這個少年好奇不已,聞言忙道:“皇上英明!”
帝王美人咬耳朵悄悄說小話,蕭敘眼觀鼻鼻觀心裝瞎。
等兩人說夠了,泰興帝這纔想起屋裡還站著他的愛卿,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道:“造房入戶籍一事朕已知曉,我還奇怪昨兒個永安王夫婦為何要進宮,又為何帶著我去坤寧宮走一遭,原來打得是這麼個主意。”
泰興帝喚來範陽,“今兒皇後是不是詔了許多王公貴族的夫人進宮?長公主是不是也在?你派人去聽著,有何動靜立刻報與我聽!”
……
坤寧宮。
王公貴族的婦人們集體坐在大殿內,看了看上首的皇後,和一旁拿著鞭子“虎視眈眈”的長公主,直覺她們今日進得不是皇宮,而是地獄。
天,她們不會命喪於此吧!
作者有話說:
稽覈我錯了但是刪改的好難受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