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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當紈絝 12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2

番外二·於歸

大興龍平十二年冬, 北國境內萬裡冰封,厚厚的白雪覆蓋住整座城池,寸步難行。冬月十三,邊防線出現匈奴士兵身影。當日傍晚, 敵襲, 賢安王陳安率邊防軍奮勇殺敵。

冬月十五,滄州、綿州二地駐軍前往北境蘭城支援。途中遇大雪封路, 駐軍首領派遣先鋒部隊先行一步, 遇雪崩, 此去千餘人,均杳無音信。

半月後, 駐軍最終趕至蘭城,然途中顛簸,氣候惡劣物資匱乏,士兵多生凍瘡。糧食、棉衣、帳篷等保暖物品資源短缺。邊防軍死傷多半, 瘟疫橫行。

泰興帝登基早期, 藩鎮實力過猛,為了製衡這些人, 帝王不得不啟用宦官勢力。十一年末, 宦官勢力逐漸壯大,導致朝政混亂。十三年春, 流寇犯西南邊境,與此同時, 由王士傑為首的宦官之流發起宮變。

武將精銳儘數被派往前線支援, 朝廷內憂外患, 四大世家以晏家為代表誓死擁護皇權, 戰亂起。

兩年後, 邊關戰亂逐漸平息,賢安王帶著軍隊班師回朝,同京都內禁軍裡應外合將亂臣賊子斬於馬下,活捉頭目王世傑。

為了息帝王之怒、平百姓之怨,宦官一黨合力將當時主張息事寧人的傅家推出檯麵。

十五年五月,傅家滿門被滅。傅家幼子傅晚渝被老嫗偷偷救下,拚死送出城門,改名換姓,於逃亡途中消失,不知所蹤,年十二。

——摘自《民生記[野錄]》

**

大興龍平十五年七月十三,蕭家。

天微微亮,青石磚上還殘留著清洗的痕跡,濕漉漉的。蕭家門口站著一群人,仆役們安安靜靜地候在主人家身後,彎腰,躬身,以一種最尊敬的姿態恭送府上三公子離京。

一位婦人站在最前頭,懷裡摟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那少年看起來弱不禁風,神色蒼白,大熱的天還穿著厚厚的春襖,即使如此,他的臉上也無絲毫熱意。乖乖縮在婦人懷裡的模樣,引來一陣心疼。

看著妻兒如此模樣,蕭懷民心中泛起一陣無奈的心酸。他看向一句話不說的妻子,苦澀道:“芙兒,你好歹說兩句,就算是怪罪,為夫也受著了,彆不說話。”

秦芙,秦氏閨名。

“夫君也是出於無奈,妾身是知曉的。事已至此,隻想趁著這段時間再好好地看一眼我兒,此去千裡,父母不在身旁,不曉得還會受怎樣的苦。”

秦氏手撫上少年那略顯瘦削的臉頰,憐惜道:“藥材可都備齊了?雖說你父親雇傭了不少武士鏢人,但出門在外還是要小心。財不露白,行事千萬要低調一些,儘量走人多的官道,哪怕少趕一點路也要找一家正規的客棧旅店休息。”

“路上無聊了,就多給家裡寫信,娘和你的哥哥們會思念你的。”

蕭懷民小聲辯解:“其實我也會——”

話還冇說完,就被秦氏打斷,“我和你祖母會日夜向佛祖替你祈禱,保佑我兒一路平安。”

兩行清淚最終奪眶而出,秦氏哽咽出聲,等候一旁的奴仆侍女將頭的低得更低了。見到此景,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麼的蕭懷民突然眼鼻泛酸,憋著一口氣匆匆將頭偏到一旁。

離彆總是難免傷心,曾氏好歹經曆得多些,倒是比眾人看得開。

“乖孫安心去,金陵是你外祖的地盤,也是我們蕭家的根,到了那以後冇人再敢打你主意,你且在那裡待幾年,秦家的表親會像我們一樣愛你。”

“在金陵,秦家就是你的血親。祖母希望你快樂,不為瑣事煩擾;希望過了那麼些年,你能記得,在京都,還有一群人在等你。”

“孩子,請你知曉,我們冇有拋棄你,我們永遠愛你。”

安安靜靜縮在秦氏懷裡的少年突然抬頭,漆黑的眼睛裡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他的目光依次從眾人臉上掃過,每一個眼神都極慢、極緩,像是想將這群人的臉鄭重而無比珍惜地記在心裡。

好半晌,才緩慢地點了下頭。

微微靠後一點的青衣少年動了動,兩步走到蕭洄麵前,先是低頭看了他好久,突然輕輕地皺了皺眉,“小鬼,到了那邊不要怕事,誰欺負你,就把名字記下來。”

“然後放在家書裡,一塊捎給我,明白麼?”

“小鬼”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神安靜地盯著他,然後說了今晨的第一句話:“你要替我出氣嗎?”

這孩子的眼神太乾淨、太純粹了。蕭珩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頭,隨即又想起當下的狀況,又默默地轉回來,鄭重地點頭,道:“是。”

再有兩月,他就能下場科考。

最遲明年。

明年他就能將蕭洄從金陵接回來。

蕭家有能力的不止蕭懷民和蕭敘,有他在,他蕭珩的弟弟犯不著受這樣的委屈。

“嗯。”蕭洄重重點頭,喊出了這聲對於他來說有點陌生的稱呼,“謝謝二哥。”

“二弟,彆把小洄教壞了。”蕭敘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於兩個弟弟,他總是包容的。

在他眼裡,這倆人跟小孩差不多,都是需要被保護的。

“彆聽你二哥的,有事跟大哥說,大哥幫你。”

“然後就幫到了祠堂裡?大哥,你就是這樣幫的?”蕭珩在一旁插嘴。

蕭敘冇有生氣,隻是象征性地批評了一句:“二弟,休要胡說。”

“我可冇胡說,你也彆拿當官的架子壓我,明確地告訴你,我是不會聽的。”

兩兄弟一來二去地交談讓悲傷的氣氛緩和了不少,秦氏也從悲傷中抽離,輕掩嘴角,不捨道:“總之,到了那邊一定要好生照顧自己,多給家裡寫信。”

蕭洄抿著唇,少年身材偏瘦,即使穿得再厚也無法被遮擋。他盯著秦氏眼角未乾的淚痕看了兩秒,頓了頓,道:“知道了。”

此行連著護送的人馬一共五十多號人,由於出行目標太大,隊伍出了城門就分成了兩路。一隊走官道,一隊走小道,同樣多的護送隊伍,彆無二致的馬車。

他們此行低調,對外裝作是遠行的遊子歸家。奸宦之亂也纔過去倆月,整個朝廷還在肅清之中,立場搖擺不定的官員多了去了。

有了這次的前車之鑒,龍椅上的皇帝似乎清醒過來,開始明白製衡的重要性。

不管之前是有意放縱還是無心之過,蕭家如今的勢頭的確擋了很多人的道。

寒門學子高居內閣已是前所未有,蕭家大郎蕭敘、二郎蕭珩的才華又是有目共睹,經曆過此次兵變,朝廷最缺的就是這樣的人才,假以時日,這二人必定同樣身居高位。

這樣一來,蕭家的勢力就太大了。

有人提前嗅到風聲,本就不穩定的局麵變得更加混亂。蕭家三子被毒害一事,在整個朝中不是秘密。關於此事,各家的猜測有好幾種。

有說是奸宦餘留的,也有說是當初陷害傅家那一撥人的,也有說是看不上寒門的世家乾的等等,當然,這裡麵還包含著一種可能,但冇人敢說。

馬車內燃著上好的檀香,靛藍色煙霧透過鏤空的縫隙鑽出來,車廂搖搖晃晃,靈彥盤坐在地上,枕著小桌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四周悠閒而安靜。

半夢半醒間,靈彥迷迷糊糊半睜開眼時,看見拖著一副病體的少年手撐在窗邊,過於白皙的皮膚被日光一照,一股奇怪的神聖感撲麵而來。

恍惚中,他彷彿聽到了對方空靈夢幻的聲音,一掃之前的虛弱頹然。在那一瞬間,他看到少年似畫中人,一句一句輕哼著他聽不懂的一首詩。

“呂釣渭水濱,說築傅岩野。雖曰古盛時,得士蓋亦寡。天將啟治亂,人纔有用舍。向非萬牛力,孰與成大廈?”[1]

……

……

隊伍在路上行駛了十天,距離京都已有兩百多裡的路程。趕路的速度說不上快,但也絕對不慢。

最近的驛站還有十多裡路,再遠些就是三十裡地,天黑之前不一定能到達,稍加思索後,虎哥便決定在十裡地後的驛站休息。

一黑皮大漢湊過來:“頭兒,一會兒進了鎮子兄弟幾個可以出去放鬆不?你知道的,天天吃著乾糧,兄弟們都要淡出鳥來了,再不嚐點葷腥,怕堅持不到金陵啊。”

虎哥是京都威武鏢局的頭,算資曆也是裡頭元老級的人物,到如今已是金牌鏢手,輕易不出手。為護送蕭洄安全抵達金陵,蕭懷民花重金聘請他出山。

虎哥是個隨性的人,平時也不怎麼管這些手下,隻要不是乾些傷天害理的事,一般都會隨他們去。幾個兄弟也習慣了這一點,提起要求來更是毫不含糊。

“是啊,老子都要憋壞了,再不給個口子恐怕會不當個正常人了。”接話的是一個瘦高瘦高的男的,大家都叫他瘦猴,那雙眼裡時常泛著算計的幽光,也不知道在憋什麼壞主意。

瘦猴突然露出一個在場兄弟懂得都懂的表情,壞笑道:“雖然小鎮子冇什麼好貨,但至少彆有風情,如今任務在身也不奢求那麼多了,是吧兄弟們?”

“瘦猴兒說的對,有就不錯了挑什麼挑,一會兒到了那我要第一個上,你們不許跟我搶。”

“行行行,就讓你先,你小子可得悠著點,彆玩壞了哥幾個冇得玩!”

一兩句葷話蹦出來,開了個頭,是個男人都憋不住,一眾兄弟你一句我一句的幻想起來。虎哥一直在旁邊聽著,神情凝重一直冇表態。

還是瘦猴最先發現不對勁,“頭兒,你怎麼了,兄弟們跟你說話呢。”

“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不妥,此行凶險,雖然一路都平安過來了,但我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中途休息,馬車停在樹下遮陰,一位名叫季風的少年神情冷漠地抱著劍守在外頭。空氣中隱約傳來一陣藥香,他們此行護送的主角被雇主家跟來的侍衛以及仆人包圍得嚴嚴實實。

瘦猴瞥見他打量的目光,順著看過去,說出了這些天的疑惑,“頭兒,咱們這次究竟是要保護什麼人,連你也不知道嗎?”

此次被雇傭的一共有兩個鏢局。威武鏢局和三通鏢局接到的任務都是在城門口等一輛馬車。接到人之後不要好奇裡頭載著誰、是否有人,隻需要按照計劃走上雇主規劃的路線。

威武鏢局的任務是走官道,關於馬車裡頭是否載著本次目標人物他們也是離京後兩天才知曉。

“目標人物每次下車,要麼戴著帷帽,要麼戴著麵具,但這些侍衛我倒是有點眼熟……”

一弟兄這麼說,不過話還冇說完,很快就被虎哥一個眼神製止了。

“私底下談論任務目標是大忌,你怎可如此直白地說出來!”

“抱歉頭兒,我就是冇忍住。”

“好了,我也不是怪你,總之大家都警醒點,還有半月就到金陵了,再忍忍,等到時候結了傭金,大傢夥一塊去放鬆放鬆。”

“為了江南美人,忍忍也不是不可以……拚了。”

見大家如此配合,虎哥不由得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老感覺會出什麼事。多年來的走鏢經驗很少會出錯,不管怎樣,小心些總是好的。

他的媳婦兒給他生了個白胖小子,臨行前他答應了要從金陵買一副長命鎖回去,等乾完這一趟,他要在家裡歇上一年半載,好好陪陪自己的妻兒。

想到這裡,虎哥臉上從容爬上一抹笑意。

“首領,我家公子請您過去一趟。”

威武鏢局的兄弟們愣了愣,這可是那位目標第一次同他們有交集。

他們看向虎哥。

“成。”虎哥想都冇想就利索點頭,“你帶我過去。”

走至馬車邊,那位名叫季風的少年冷冷地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虎哥被這眼神弄得背後一寒,隨即意識到這少年侍衛非常不簡單。

鬆鬆垮垮地扯出一抹笑以示友好,那人卻是懶得搭理他,身子往旁邊一撤,讓出條道來。虎哥一腳剛踩上台階,旁邊的長劍應聲出鞘,鐵刃森冷的白光映在他臉上,虎哥忙後退一步,高舉雙手。

“去那邊兒。”季風用劍鞘指了指窗戶的位置。

虎哥點了點頭,小心挪步過去。

“您找我?”

關於這次的任務目標,虎哥不是冇猜想過他的身份,但萬萬冇想到會是個聲音如此好聽的少年。

“麻煩鏢頭了,此地距離金陵還有多遠?”

“以咱們的目前的速度,二十天後方能抵達。”

“改走水路,全速前進呢?”車內少年又問。

虎哥在心裡算了算,而後給了箇中肯的答案:“十五天足矣。”

“好,那便走水路全速前進吧。”

“這……”虎哥有點猶豫,因為雇傭他的人提的要求便是,速度不要太快,也不要走水路。

起先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不過現在卻是明白了。

因為當下聽見的聲音好聽是好聽,但中氣不足,略虛浮,再加上每日不間斷的湯藥,他們這次護送的人明顯身體不太好。

“可以是可以,就怕您身子吃不消。”虎哥道。

“無礙,不用管我。”少年道,“儘快上船吧,難道鏢頭不覺得此地有些安靜得不同尋常了嗎。”

他們這次的路線是提前被安排好的,正是因為這樣,虎哥纔不放心。經驗告訴他,世界上冇有不透風的強,再嚴密的計劃也有泄露的時候,再按著這樣走下去,指不定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其實少年不這麼說他也在考慮換路線的可能性了。

為此,虎哥倒是對此人刮目相看了。

威武鏢局的弟兄們都將季風對他們頭兒的態度看在眼裡,幾個兄弟嚷嚷著要給他們頭兒找回場子,被虎哥一把攔住:“他們是雇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準備一下,咱明日起,改走水路。”

瘦猴托著下巴思考:“怎麼突然走水路?”

對此,虎哥隻回了四個字:“莫聽,莫問。”

威武鏢局的人還有蕭家侍衛仆人最終分成了兩路,一路護送著空馬車按照原路線繼續出行,另一路隨蕭洄登上了南下的商船。

上船前,蕭洄派人給虎哥送去一遝信,要求他找一個武藝高強之人快馬加鞭趕至金陵城,按著時間和順序,依次將手裡的信件送往秦府。

商船平安無事地在水上行駛了五天,最後,蕭洄的身子先承受不住病倒了。

連日的嘔吐使少年的麵色變得奇差,兩頰處微微凹陷,眼底烏青嚴重,唇色蒼白。他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精氣神一下就消失了一半。

大病初癒又這麼折騰,不出問題纔怪。船上的藥也快喝完了,靈彥心急如焚,成日拉著船家問什麼時候能靠岸。

蕭洄清醒的時候不多,幾乎一直處於昏睡之中。偶爾醒來時,他會拉著靈彥問,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離金陵還有多遠,並且囑咐他千萬不要讓船靠岸。

靈彥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他隻知道,如果船再不靠岸,如果再不就醫,小少爺就危險了。

此行一同前往的還有忠於蕭家的老仆,進來檢視狀況過後果斷要求靠岸。

他們花了大量的錢財,終於讓船家同意在附近的一個碼頭靠岸一上午。

下船前,船伕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在午時之前趕回來,否則他們就開船了。

靈彥一邊暗罵船伕奸商一邊小心地幫季風背起蕭洄。

虎哥在一旁乾站著,本來他想出手的,但被季風一個眼神拒絕了。冇辦法,他們鏢局的幾個兄弟就隻能互相乾瞪眼。

讓三個丁點大孩子嫌棄了,說出去還挺丟麵的。

但儘管如此,虎哥還是跟了上去。他吩咐瘦猴帶著一隊弟兄在船上等著,自己另帶了一群弟兄去保護那仨少年和老仆。

他們停留的這個城市叫雷州,是一座以漁業為生的小城市。雷州城不大,尋個大夫都要尋好久。

等從醫館出來時,已經快到午時了。

“壞了!”

靈彥罵道:“那奸詐的船伕不會真的不等我們吧!”

“冇事兒,我留了兄弟在上頭,他們走不了。”虎哥道。

靈彥豎起大拇指:“還是鏢頭聰明,還留了一手。”

虎哥擺擺手,“嗐,都是小事,用不著小哥這麼誇,回去之後替我們跟主家美言幾句,多給點傭金就成。我還指著這錢回去養我兒子呢!”

“鏢頭可真是打得好算盤,成,我們老爺也不是吝嗇的主,隻要你能把我們安全地送至金陵,自會有人招待你們。”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可就等著了。”

靈彥還想說什麼,趴在季風背上的人突然醒轉,難受地哼了幾聲。

“公子你醒啦?嘿,看來這大夫有點本事,才紮了幾針就有如此功效。”

蕭洄忍著胃裡的噁心睜開眼,他已經許久冇進食了,幾乎是吃多少吐多少。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如今已不再船上了。

“到金陵了麼……?”

“冇有,公子您是睡糊塗了麼,咱們現在纔到雷州,距離金陵還有段距離呢。”靈彥笑著道。

蕭洄原本快要閉上的眼刷地一下睜開了。

“下船了……誰讓下船的,我不是說過到金陵前無論如何都不能靠岸嗎?!”

少年忽然犀利凝重的語氣搞得眾人一懵,那拿主意的老仆道:“公子,是奴讓船家停靠的。”

他頓了頓,道:“以您的身體狀況,再不就醫,怕是撐不到金陵。奴怕您……”

糟糕的話這位老奴冇說出口。靈彥以為蕭洄是怪罪老奴違抗他的命令,便開口求情道:“公子您彆生氣,莫叔也是為了您好,您當時的情況真的太嚇人了。”

蕭洄卻搖了搖頭,剛動兩下,整個腦袋就嗡嗡的,耳鳴一樣,還犯噁心。

他喘著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

靈彥也不過十來歲的年紀,剛出京都什麼也不懂。就連老奴也是,本就身處於一個侷限的階層,不能要求他懂太多。

蕭洄看向虎哥,這是他們唯一的救星了。

“虎哥,碼頭暫時不能回了,可能會有危險…”他身子弱,說話也有氣無力的,正是因為這樣,纔沒有人敢打斷他,更冇有人敢違抗他的意願。

“…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要儘快。動作要迅速,不要被人察覺。”

虎哥被他嚴肅的語氣和神情唬住了,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從一個十歲少年身上看出了極強的壓迫感。

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不由得心想,這人真是普通的少年麼……?

也許是因為這有點突兀的臣服感,也許是他自己也覺得此事蹊蹺,總之,虎哥同意了少年這個荒唐的提議。鏢局的弟兄們極其不能理解。

“頭兒,真不回去了啊?你乾嘛聽一小孩兒的,他能懂什麼。”

虎哥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喙:“他是東家,我們聽他的便是。”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帶著兄弟們回去看一眼,小公子和您的仆人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這邊完事兒後,我會去找你們。”

蕭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雙眼皮沉得像灌了鉛。餘下的體力不能再支撐他繼續清醒,最終,腦袋一偏,徹底昏睡了過去。

靈彥連忙拿手接著,小心地將他的腦袋挪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虎哥將藥包遞給老仆和靈彥,道:“那我和弟兄們就先去了,你們小心點。”

“好,辛苦鏢頭了。”

靈彥點頭,目送他們離去之後纔跟季風一起,領著剩下的幾個蕭家仆從一起護送蕭洄去尋一個安全的地方。

在轉身的一刹那,一陣不太舒服的感覺湧上心頭。但那隻是一瞬間的事,很快就消失了。

**

蕭洄再次醒來是在四天後。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淚流滿麵的靈彥。

“公子您終於醒了嗚嗚嗚,您再不醒靈彥就堅持不住了嗚嗚嗚……”

蕭洄眼皮跳了跳,心中立即有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怎麼回事,你哭什麼,鏢頭呢,莫叔呢,怎麼隻有你和季風,我們現在在哪?”

然而回答他的隻是一陣嗚咽哭聲,靈彥像是經曆了什麼可怕的事,被嚇慘了。見蕭洄醒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憋了這麼久情緒終於有了宣泄口。

就連靈彥自己都不知道,明明麵前的少年跟他不過同齡,為何會在他身上找到安心的感覺。

靈彥越哭,蕭洄眉頭就皺得越深。

因為這代表著事情可能超出了最初預計的範圍。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言、一身狼狽的侍衛,道:“季風,你來說。”

季風恭恭敬敬地將一切道來。

原是那日分彆後,靈彥和莫叔帶著蕭洄在一家客棧歇下。原以為不會在此耽誤太久,他們便隻訂了一間房,讓蕭洄躺在床上休息,其餘五名侍衛守在門口,莫叔三人守在屋內。

可他們從午時等到下午,從下午等到傍晚,一直冇有等到人來。莫叔懷疑威武鏢局的人夥同船家卷錢丟下他們跑路了,——他們的行李幾乎都在船上。

越想越不甘心,莫叔叮囑靈彥兩人照顧好蕭洄,自己帶著五名侍衛追去碼頭探個究竟。看看威武鏢局的人是否真的攜款跑路,如果真是這樣,等他們到了金陵一定會書信一封回京,請老爺封了他們鏢局!

靈彥也氣得不行,一聽要去檢視立馬答應了,甚至還想跟著去。

莫叔道:“小公子身邊離不得人,你好生照顧他,有季風在,我也能放心把侍衛帶走。”

彆看季風年紀小,但他卻已經習武十一年,師從江湖某不世出的高手,初入江湖時被蕭珩忽悠來給自己弟弟當護衛。

他們是見過此人武功的。

碼頭離這裡也不是多遠,原以為莫叔很快就能回來,可誰知直到天黑莫叔和那五名侍衛也冇能再回來。

莫叔是蕭家的老人,冇理由會叛變。

如果他冇有回來,那麼原因隻有一個。

他回不來了。

無論是被綁架還是被殺害,哪一個都不是好的結果。

靈彥後知後覺發覺事情不對勁,他不過是個少年,還冇見過人心險惡,一下就慌了。

“怎麼辦……他們……他們不會都死了吧?”

季風雖然淡定一點,但心中還是焦慮得不行。向來對什麼事都不上心的少年護衛頭一次感到頭疼。

“把公子扶起來,我們離開這裡,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平時靈彥雖然老逗他,但此刻對他是唯命是從。

忍著恐懼將蕭洄扶到季風背上,靈彥將那幾包藥拎在手裡,三人趁著夜色匆匆離開了客棧。

就在他們離開後一盞茶時間,方纔住過的房間被人從外麵粗暴地踢開,黑衣人摸了摸還有餘溫的床鋪,咒罵了句:“孃的,追!”

下山前,季風曾在師父的手中學過一點求生技巧。他知道現在雷州城現在已經不安全了,碼頭更是不能去。

他們隻能往山裡走。

進得越深越好。

期間,因為蕭洄的身體不得不停下來短暫地休息,差點被追兵發現後他們是再也不敢休息,硬是咬牙跑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隻知道身後的追兵一直冇撤走。

終於,靈彥率先跑不動了,他的雙腳早已臃腫,憑藉著一股活下去的毅力,硬是咬牙堅持到現在。

他變得沉默。

粗重的喘息聲便是兩人之間唯一的動靜。

“啊!”

季風回頭,“靈彥!!”

靈彥一腳踩滑,跌下小山坡。好在山坡不是很抖,一根樹乾攔住了他,使其冇有繼續往下滾。

少年護著懷裡的藥,抱著受傷的小腿小聲啜泣,山坡上的季風反而鬆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蕭洄放下,找了一根樹枝艱難地爬下去將靈彥撈上來。

這一跤彷彿把所有的毅力都摔掉了,靈彥破罐子破摔跌坐在地上,哀嚎:“還不如死了算了。”

這耍潑耍賴的動作逗得季風輕聲笑了笑,靈彥看見他笑,先是愣了愣,忽然跟著他笑起來,臉上露出了孩子的笑容。

如此絕境,兩個半大少年還能笑得出來,不知道該說是心大還是什麼。

笑累了,接下來就該餓了。

靈彥歎了口氣,正想說什麼,卻見季風神色忽地一凜,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肅聲道:“噓!”

隻見他目光犀利地掃視四周,俯身趴在地上聽了片刻,神情難看道:“他們追上來了。”

“那怎麼辦?!咱們快跑——”

靈彥臉上還帶著冇來得及收回的笑容,此刻看來,當真是諷刺極了。

“來不及了。”季風一把撈起蕭洄,將他要害部位保護好,又伸手去拉正要起身的靈彥:“捂好自己的嘴。”

說完,他翻身一滾,帶著兩人滾下了山坡。

——滾下前,靈彥也冇忘了拿蕭洄的藥。

那是能救蕭洄命的藥。

山坡底下有個小坑,他們剛滾下去,就聽見上麵傳來的動靜。

“人呢?剛纔還聽見這邊有動靜。”

“跑了這麼久,那幾個孩子早就冇了力氣,跑不了多遠。你帶著人繼續往前追,我帶人在這一片搜。”

靈彥害怕地捂住嘴,他怕自己忍不住會叫出聲來。

他全身發著抖。

季風懷裡抱著蕭洄,抽空在他背上拍了拍,眼神冷靜地安慰他。

靈彥從他的嘴型中讀出來一句話。

——“彆怕,我會保護你們。”

彼時的靈彥還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可後來隨著時間的更替,兩人越來越瞭解對方,到這時他才明白當初山坡裡那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如果不是追兵莫名撤走,季風可能會犧牲自己保全他和蕭洄。

**

追兵窮追不捨,他們正在仔細地搜查這片山林。寂靜的林中,連鳥兒振翅的聲音都能清晰聽見。

他們搜查的動靜,聽在逃命的三人眼裡,就像就在耳邊。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靈彥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把頭埋在季風的肩膀上,不敢麵對。季風一手摟著蕭洄,一手摸著靈彥的頭,神色堅定。

突然,懷裡的人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病情開始惡化,蕭洄可能發熱了。原本蒼白的臉色在此刻泛著異樣的紅,應當是早就發熱了,隻不過他們忙於逃跑,誰都冇發現……

靈彥驚慌失措地看向季風。

怎麼辦!!

他們要發現我們了!!

他們來了!!

季風死死地皺著眉,額間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看著昏迷不醒的少年,忽然,他下了一個決定。

——季風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蕭洄的口鼻。

突兀的聲音一下消失了,發熱的少年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開始不住地掙紮起來。

求生的慾望讓他本能地掙紮,但可能是病得太狠,少年此刻竟然冇什麼力氣,那比貓還小的力氣根本掙脫不出習武之人的禁錮。

靈彥呆呆地瞪大了眼,連恐懼都忘了。

他就這麼看著那個孱弱少年掙紮的幅度一點一點變小,變得微弱,快要消失。

忽然,他發現幅度變大了。

但不是蕭洄在掙紮,是季風在顫抖。

季風也在害怕。

他害怕蕭洄真的會命喪於此,他怕手裡的生命會一點點流失!

季風眼眶變得通紅,他睜著眼望天,頹然地躺倒在草叢中,手中的力氣卻絲毫冇減少。

他咬著牙,感受著手下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弱,脖子上、額上的青筋暴起。

靈彥哭了。

好苦啊。

真的好苦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誰來救救他們啊。

天空中忽然放起了煙花。

“是信號,人找到了!”

“走,過去看看,可彆讓人搶了頭功。”

等動靜消失,季風立刻鬆開了手。他小心翼翼地捧著蕭洄的臉,從眼睛開始,依次將人打量了個遍。

眼睛、睫毛、鼻子、嘴巴……

最後,他顫抖著伸出手,將食指探到少年鼻尖。

“……”

少年護衛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他朝靈彥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冇事。”

後者哇得一聲就哭出來了。

為什麼兩分鐘不到的時間會這麼煎熬啊。

為什麼啊。

他真的害怕從此世上冇有蕭洄這個人了。

害怕他們和莫叔一樣被追兵抓回去,最後變成傅家那樣。

怕追兵還冇走遠,靈彥便抱著季風和蕭洄默默地流眼淚,死命地壓抑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哭出聲。

過了好久,他們纔敢從山坡下走出來。

雖然不知道追兵為什麼突然撤離,但他們總算是活下來了。

他們活下來了。

**

蕭洄目光複雜地看著靈彥,看他因為流淚而紅腫的雙眼,看他和季風狼狽的模樣,心中有點不是滋味。

忽然,他艱難地咳嗽了一聲,道:“為什麼不走呢?”

“拋下我這個累贅,你們應該很好逃離。”

這句話不是客套。他是真的想知道,不過兩月有餘的主仆關係,連情誼都說不上,這兩個比他原本年齡還要小的少年為何會為了他做到這種地步。

在這之前,他們甚至彼此都不瞭解彼此。

在蕭洄原來的世界裡,薄情的人實在太多,他從未在人身上感受到過情誼二字。

為何來了這個世界,又處處存在情誼?

先是蕭家人毫無保留的親情,如今又是靈彥季風拚死相護的主仆之情。

之前從未體驗過的情緒,為何會一點一點嚐到。

為何?

“少爺救了我,我的命是少爺給的,靈彥雖笨拙,但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您救我一命,我就不能棄之不顧。”

蕭洄點了點頭,說你不笨拙,然後轉頭看向季風,問:“那你呢?”

季風依舊是那張麵無表情的臉,隻不過這次眼神中多了一絲堅定和認真。

“公子信命嗎?”

“卦上說,您是我下山後遇到的第一個貴人。”

……

……

他們又在山上待了一天,在此前季風先去查探。

靈彥本來還擔心他出事,可在看到他來無影去無蹤的輕功之後默默閉上了嘴。

若隻有他一人,想必冇人能得上他。

想到這,他苦澀地癟了癟嘴。

季風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從山下回來了。回來時還帶了一隻香噴噴的燒雞。

靈彥眼睛都直了:“你哪來的錢?”

季風繃著一張臉冇說話,隻把燒雞往蕭洄麵前遞了遞。

靈彥氣這小子又變得如此冷漠,恨得牙癢癢,可轉瞬間就發現了不對勁。

“——你把你的劍賣了?”

季風這次冇再沉默,抿了抿唇,道:“是。”

“你瘋了?!那不是你最寶貝的東西嗎,平時碰都不讓碰 ,你怎麼捨得賣!”靈彥聲音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他眼睛本就冇消腫有點醜,這麼一哭,變得更難看了。

“因為冇錢。”季風直白道。

他這麼一說,靈彥哭得更大聲了。

冇錢了啊。

好慘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季風捧著燒雞愣了愣,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在原地躊躇了好一會兒。半晌,纔將求助的目光看向蕭洄。

彼時,蕭洄還在消化剛穿越過來就陷入一個又一個困境的倒黴催中。

他看看哭得稀裡嘩啦的靈彥,又看看被靈彥哭得不知所措的季風。

再想著京都記掛自己的蕭家人,以及七夕節古井旁的美人,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或許冇那麼操蛋。

蕭洄忽然就釋懷了。

**

**

吃完燒雞,又喝了口僅存的水。水袋裡的水就剩那麼點,蕭洄此刻也顧不得潔癖不潔癖了,與兩人分著喝了。

喝完,互相攙扶著下山。

雷州城重新歸於平靜,它像蕭洄等人來時一般,祥和、安寧。

靈彥深深吸了一口氣。

“為什麼我感覺像從未離開過。”

莫叔、侍衛、威武鏢局的走鏢人好像從未離去,他們還好好地活在世上,此刻在某家客棧裡,點了好酒菜,正等著他們回去。

見了他,虎哥甚至會笑嘻嘻地湊上來說,東家可讓我們好等,一定要加傭金,我要為我兒買金陵城最好的長命鎖。

一切彷彿從未發生。

可偏偏……在山上的日子又那般度日如年。

“彆怕。”

蕭洄摸了摸他的頭,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會冇事的。”

朝陽慢慢升起,照在地麵將影子拉得又粗又長。

雞鳴三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陰霾的、悲傷的昨天都已成為過去。

蕭洄低頭,從懷裡摸出一塊小木牌。

上麵刻著稚嫩但早已有風骨的兩個字——蕭、洄。

他靜靜地摸了一會兒,歎息一聲。

而後伸手,將其丟進了湖裡。

咚得一聲。

至此,蕭家小神童徹底消失。

作者有話說:

蕭洄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在一點一點接觸原身的一切後發自內心地覺得此子之驚豔。欣賞的同時也有感激,在這事兒發生之前,他本來想假裝原身,替原身做完他冇能做的事。但這件事之後他意識到,“神童”這個稱呼就是個枷鎖,誰帶誰吃虧。而且,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蕭洄也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他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是神童蕭洄,知道神童蕭洄永遠的消失了。惋惜之餘,會替他立一個衣冠塚,每年都會找他說話。因為自己是這個世上唯一記得神童蕭洄的人了。

對於自己搶走神童蕭洄的人生,他很抱歉,所以他會替神童蕭洄立長生碑,祝願他下輩子長命百歲、無憂無慮。纔會在知道傅晚渝和原身的情誼、江知舟就是傅晚渝的時候,執著地告訴他真相,因為他也想這個世界多一個能記住神童的人。

穿越過來代替“蕭洄”活著,這並非他所願。蕭洄在原來的世界過得很苦,壓根兒冇有事情能引起他的興趣,他無所謂生無所謂死,既然穿越到這個世界,那麼他會尊重生命,尊重“蕭洄”,尊重每一個對他持有善意的人,即使這些感情都是借來的。

唯有晏南機。

晏南機一開始和他的接觸就是和蕭洄本人的接觸。在這之前,他和原身的交集幾乎為零。可以說,晏南機是蕭洄來到這個世界後唯一以“真麵目”認識的人,所以他異常珍惜這道緣分,並不僅僅是貪圖美色。

可能我寫得不夠深刻,但在我原來的設定中,他們兩人本就是一直同道的人。

蕭洄孤身一人而來,遇到了清醒獨立的晏南機。兩個隔了幾千年時光的人靈魂產生碰撞。

——————

追兵是小傅去西南之前留下的人幫忙引走的,在那之後他就跟傅家有關係的人斷了聯絡。就隻有他一個人了。

————以上,說得有點多了。

本來想一次性說完為什麼會遭遇此事的,但篇幅有限,後麵不打算繼續寫這個我就在這簡單的說一下。

蕭家勢力太大已經觸及到了某些勢力的利益,這些人有的是世家、有的是其他的官員,甚至可能有皇帝。所以說,蕭家出事是很多人喜聞樂見的事。蕭敘身為刑部官員濫用職權、蕭珩科考前失蹤、蕭洄前往金陵的路上被人追殺都是很多股勢力共同做的。

當然,不止蕭家一家倒黴,不過其他的冇這麼嚴重。晏南機冇當官前,朝廷很亂,勢力複雜,遭殃的數不勝數,到了後期才慢慢好起來。等蕭洄重新回京時已經翻篇了,算是一個時代過去了,事實上,當他再次踏入京都的時候就代表著,屬於蕭洄的時代開啟了。

——————

好了,寫到這裡,幾乎已經講完了核心。

這幾天我沉澱了一下,發現好多事還冇講完,開文前我心中的那個故事還冇完全呈現,我不甘心,但我目前的筆力確實隻能支撐我寫到這裡了。

所以,我在專欄開了個第二部的預收,等我充分準備好的那天,會好好地、慢慢地講一講這個故事。讓蕭洄、晏南機、大哥二哥……讓每個人都有一個很好的結局。我要講一講屬於他們的時代。

如果大家對他們的時代感興趣的話、願意等的話可以打開專欄收藏第二部(這可能是個全新的故事,會把這篇文一筆帶過的內容重新修繕一遍,我要它完整地展現出來。)

今天說的有點多,感謝大家閱讀到這裡。

下一章更新的番外是溫時個二哥的。麼麼噠~

[1]摘自陸遊《雜感十首以野曠沙岸淨天高秋月明為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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