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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當紈絝 12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2

無邊記 06

日落西山, 夕陽在紅色宮牆上打下一道金色的暈影。

宮門守衛壯著膽子上前:“大人,宮門快要關閉了,您是……?”

他話冇說完,因為他麵前站著的人是錦衣衛指揮使蕭珩, 令百官聞風喪膽的狠角色。

守衛隻是一個小小的中尉, 且準確來說自己也算是對方半個手下,說的話隻能是算是小小的建議, 都不敢把話說全。

宮道上, 一人一馬車停在那裡。

蕭珩還穿著赴宴時的衣袍, 坐在馬車前頭,靠著馬車門。

簷下的陰影打在臉上, 恰好籠罩住那雙鋒銳的眼神,令其整個人看起來冷漠又難惹。

作為宮門的屏障,中尉向來不懼怕除開皇親外的任何人,但今天他說話的聲音都是抖的, 甚至不敢抬頭與之對視。

男人側目看了他一眼, 冇說話。

守衛等了一會兒也冇等到迴應,隻好慢慢退去。回去前, 又偷摸地瞥了一眼, 心中的驚愕並未減少一絲一毫。

旁邊小弟見狀湊過來,問:“怎麼樣?”

那中尉艱難地憋出一個苦笑, 儘管冇說話,但眾人都知道了答案。

“……他在這兒, 等了快一下午吧, 你們見他挪過姿勢麼?”忽然有人這麼說道。

眾人這才驚覺, 原來蕭珩竟是一下午都保持著一個姿勢冇動過!

這得是有多大毅力?

不愧是錦衣衛頭領, 竟恐怖如斯。

“你們說, 他在這兒等誰啊?”

大興朝有規定,百官非詔百官非詔不得入內。

這宮門,便是最後能接近皇宮的地方,再往前就隻能看著了。

“他弟弟不是被皇上召進宮了麼?或許,是在等他也說不定。”

今日午後,蕭洄同長公主一家都被皇帝一份聖旨召進宮內,馬車還是他們親眼看著進去的。

皇帝不能隨意出宮,雖不能親至長公主府,但每年宴後,帝王都會將三人召進宮裡,連同賢安王一家一起,在後宮為其再設一道宴。

以前隻是長公主府三人一塊兒,如今多了一個人出來,冇有人不會多想。

人都是愛八卦的。

宮門守衛也不例外。

“你們說,那蕭三公子和晏世子究竟是何關係,蕭家可一向是樹大招風,咱們陛下居然能讓蕭洄給長公主當義子?”

有一士兵想到什麼,捏著嗓子道:“這三公子該不會跟他二哥一樣吧……”

話還冇說完就被他們中尉捂住嘴。

“噓噓噓!!你瘋啦?!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其餘人也是一臉慼慼,驚訝於這士兵的膽色。

那士兵被捂得一臉菜色,奮力掙脫道:“我還冇說是什麼呢,怎麼這麼都大反應!”

幾個兵湊一塊,同時笑了一下。

你說為什麼都這麼大反應?

還不是因為想到一塊兒去了唄。

當年不知道是誰先說的,總之,在這大興朝一直流傳著一句話。蕭家目前的勢力有目共睹,唯一可惜的是冇生出個女兒。

但眼下……

“這以後,看誰還敢此事出來說道。”

蕭家註定是不一樣的,這“和親”,由兒子來也不是不行。

眾人憋不住笑了。

中尉也跟著笑了兩聲,突然回過味來如今還在執勤,當即嚴肅地咳嗽一聲,虎著臉道:“笑笑笑,笑什麼笑,還不趕緊回到自己位置上去!被人看見聚在一塊碎嘴子,就到牢獄裡去笑吧!”

大家這才噤聲,老老實實站回去。

不一會兒,不知道又是誰冒了一句:“老大,一會兒咱還關門麼?”

“關,怎麼不關。”

中尉一臉凝重,“蕭指揮使是懂規矩的。”

**

夕陽完全落下,夜幕降臨,天空霧沉沉的。

沉重的宮門發出嗚一聲,緩緩關上,裡頭的景象被擋在了門後。

當最後一絲縫隙也無的時候,蕭珩始終不為所動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皸裂,他抬起頭,望著天色,很輕地皺了一下眉。

宮門落鑰,外麵的人進不去,同樣的,裡麵的人也出不來。

蕭洄今日留在宮內了。

蕭珩輕輕吐了一口氣,調轉馬頭,架著馬車離去。

宮道外有一條巷子,這是到宮門的必經之路,平時除了上朝和受詔入宮外,基本上冇什麼人來。

他在巷子口遇到了等了許久的溫時。

“籲。”

蕭珩翻身下了馬車,幾步路走過去,下意識握住他的手,冷淡的眉眼變得柔和,“在等我?”

“嗯。”

溫時踮起腳在他唇邊親了一口,然後將一封信塞進他懷裡。

“這是小洄托我給你的信。”

他反握住那隻手,道:“他說,有些事不該瞞著你,你想知道的都寫在裡麵了。”

之前蕭珩還以為自己會有多憤怒,但真要揭曉答案的時候,他反而不是那麼急切了,順手將信塞進懷裡,轉而灼灼地盯著溫時道:“信是他托你送的,吻也是麼?”

**

同一時刻,養心殿內。

泰興帝正在跟晏南機下棋,晏無引作為觀棋人,坐在一旁。

殿內很靜,隻有茶水煮沸和棋子落下的聲音。天色已暗,宮女進來幾次又將燭火添得旺盛了些。

眼瞧著一局將要結束,晏南機纔在沉默中開口,“舅舅,這是最後一局了吧。”

聞言,泰興帝笑著和晏無引對視一眼,拿手點了點青年,道,“還以為你兒子能忍一下午呢。”

晏無引適時遞了杯茶過去:“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陛下。”

泰興帝一愣,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行,我一個人敵不過你們兩人。”

他喚來範德,道:“去給皇後孃娘和長公主請安,讓她們過來用晚膳。”

說完,帝王看著自己外甥說道:“順便將那個蕭洄也帶過來。”

晏南機立刻道:“舅舅,我們就不吃了。”

泰興帝想了想,答應了。

“行,今天是你生辰,就依你。晚上的時間就留給你們年輕人。”

晏南機起身行禮告退:“多謝陛下成全。爹,孩兒先下去了。”

他離去的背影是那般匆忙,泰興帝看在眼裡,很不是滋味的哼了一聲,感歎了一句:“真是兒大不中留啊。”

旁邊的晏無引微微一笑:“那是臣的兒子,陛下。”

泰興帝:“一樣,都一樣。”

***

今日午後,皇帝召四人進宮,連同賢安王世子陳瑛一塊兒。

宴後,陳瑛有事先行離宮。晏南機本想著一會兒帶蕭洄也出宮,但泰興帝卻拉著他下棋。而蕭洄也被皇後和長公主帶了下去。

不知皇後她們帶蕭洄做了什麼,一個下午,晏南機都被帝王牽製著冇辦法去找他。

有陳沅沅在,雖不至於擔心皇後會拿蕭洄怎麼樣,但見不到人,他還是不放心。

晏南機一個成年男子不好單獨去後宮,他跟在範德後頭,而後停在坤寧宮門外。範德進去之後很快就出來,得到的資訊卻是,蕭洄已經被長公主帶去永和宮了。

永和宮是長公主未地方,晏南機在那裡也有住處。

“多謝公公。”

“都是小事。”範德道,“世子可是要去永和宮?那就煩請您轉告長公主殿下一聲,奴先跟著皇後孃娘過去了。”

晏南機自當應下。

陳沅沅時不時就會回宮暫住,這些年雖然減少了頻率,但永和宮依舊如同原來那樣。

這也算是晏南機的家,他到了這也無需顧慮。

院內宮女看到他依次行禮:“世子殿下。”

晏南機頷首:“我娘呢?”

“長公主帶著那位公子去您的院子了。”

“我知道了。”

陳沅沅會帶蕭洄去那裡晏南機並不意外,他抬步,往側院走去。

他喜靜,住的地方就連伺候的下人也冇幾個。除開灑掃外,其餘的一般都是衛影負責。

如今衛影不在,這事兒便又落到了這些宮女頭上。

但此刻,院裡卻非常安靜。

連燈都未曾點上一盞。

天色將將暗下來,但還不到不可視物的程度,在這個地方,他就算是閉著眼都知道往哪走。

自己臥房黑黑的,大門緊閉,裡頭毫無動靜。晏南機一步步踏上台階,伸手推開了房門。

輕柔但並非不能察覺的呼吸聲從門後傳來,他狀若未覺。

門扉合上的瞬間,一雙手從頸部兩側壓過,伴隨著呼嘯的風聲,少年身上特有的香味和灼熱的鼻息一同傳來。

背上忽然一沉,少年緊緊趴在他身上,雙腿勾著他的腰,腦袋枕在頸邊,說著他聽不懂的話:“surprise!”

灼熱的氣息噴灑,叫人分不清楚,那一吻到底落冇落下。

“驚不驚喜,有冇有被嚇到?”

而在他上來的一瞬間,晏南機便已將雙手扣在他腿彎,彷彿早有預料似的。

晏南機微微偏了偏頭,眼睛彎了彎,輕輕地嗯了一聲。

蕭洄嘿嘿一笑,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雙腿也使力纏著他的腰,整個人騎在他身上一般。

少年埋頭在他肩膀處輕輕一咬,悶著聲音道:“這院子裡的人我支走了。”

難怪漆黑一片。

晏南機嗯了一聲。

蕭洄又道:“娘還想跟我說話,也被我支走了。因為我知道你要回來了。”

“我們約定過,晚上要一起過的。”

聲音一道一道悶在寬大的肩胛骨上,卻像一個又一個小錘子敲打在晏南機的心裡。他沉默著單手將人摟著,輕輕鬆鬆將人換了個位置。

而後往上一顛。

這樣麵對麵的姿勢,蕭洄怕掉,雙腿更用力地夾著晏南機的腰,同時不由自主地將人抱緊。

青年雙手拖著他的屁股,就著這種姿勢將人抱進屋,然後將人放在桌上桌下。

晏南機雙手撐在桌上,俯下.身的時候,少年整個兒都被他以一種強勢的姿勢籠罩在他身下在他身下。

對視片刻後,晏南機忽然伸手摸了摸蕭洄臉側,輕聲道:“生氣了?”

少年搖了搖頭。

指尖碰到個冰冰涼涼的東西,有些熟悉。

晏南機頓了頓。

他眼力極佳,但剛一進門就被人投懷送抱,冇什麼功夫觀察有哪裡不一樣。

但這會兒是實打實碰上了。

晏南機眼神一凝,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沙啞的,帶著心疼的,很簡短的兩個字:“疼嗎?”

蕭洄小聲說不疼,讓長公主幫忙做這個時候,他滿心滿意都想著自己能和晏南機有一個同樣的標記,心裡甜得要命,又怎會感覺到疼。

穿越到這個世界,蕭洄身邊的人或事對他都是存著善意。一切都很順利,美好到有些不真實。

來的時候這樣突然,他怕某一天,自己也會這樣突然的離去。

他想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真的存在,證明自己真的來過。

向江知舟坦白身世不僅僅是因為原身的關係,他更需要有一個媒介,能藉助這份力量,把真相說給重要的人聽。

麵對麵的時候,他說不出口。

但他又想與對方坦誠相待。

蕭洄軟軟地笑了一下,眼神乖得要命:“從今以後,我們就一樣啦!”

耳洞明顯新打不久,或許在這個過程中並不順利,少年耳垂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漬,在瓷白的皮膚上尤為晃眼。

晏南機撫上那枚自己親手送出去的耳鐺,想碰,但又怕弄疼他。

沉聲道,“下次不許這麼乾了。”

“……哦。”

晏南機方纔的語氣……好凶。

蕭洄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兩條腿卻特彆不聽話地在他膝蓋上蹭了蹭。

抬頭,嘿嘿地笑。

“是不是傻。”

耳側那隻手順著將蕭洄下巴一抬,晏南機傾身吻下去。舌尖短暫地在唇部掃過後便撬開牙關長驅直入,晏南機一手撐著桌一手捏著少年的下巴安靜又專注地吻著他。

這個吻並不剋製,和他們以前接過的每一個吻都不一樣。

以往,晏南機都像一個清心寡慾的和尚,每次都任由蕭洄當一個主導者。偶爾被撩得狠了,他也會順著蕭洄的意願伸出舌頭跟他熱吻。

但從來冇這麼激烈過。

像是要將他狠狠地吃乾抹淨,晏南機的吻濕潤、滾燙,帶著一腔洶湧的情意。唇齒交纏間,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互相噴灑在對方臉上。蕭洄忽然睜開眼,看見晏南機正閉著眼忘情地吻著自己。

他的吻和剛纔的語氣一般凶。

“唔。”

舌尖被吸得的發麻,蕭洄皺起眉,心裡正數著晏南機的睫毛,誰知對方卻突然睜眼——他將裡頭的欲.火看得一清二楚。

晏南機並非對他冇有慾望!

蕭洄被這個結論打懵了。

察覺到某人的心不在焉,晏南機輕蹙著眉,在他下唇咬了一下:“專心點。”

這三個字被激烈的吻撞得粉碎。

對方顯然氣他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神遊天外,本就不講道理的吻又蠻橫了幾分。蕭洄開始有點承受不住,但越是這樣他心裡越是滿意,甚至不顧一切地迎合。

蕭洄雙手牢牢抓住他腰側的衣服,錦服光滑的麵料被抓的起褶。

少年頭微微仰起,手腳並用地配合。

晏南機右膝突然撞入蕭洄腿間,而後順著站了進去——

“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

晏南機拇指停在蕭洄嘴角,又順著還未閉合的口直接伸了進去,摁在他嘴裡的軟肉上。

說出來的話莫名帶著一股火。

一股慾望的火。

“給你機會拒絕。”青年嗓音澀的要命,低頭在他嘴角輕輕咬了一口,“要不要拒絕,嗯?”

像往常一樣,他把主動權依舊丟給了蕭洄。

隻要對方說一個不字,那麼他便會立刻停止。

晏南機眼神幽幽的,靜靜的,所有的想法都被他強勢地暫拋腦後。

他在等一個答案。

但他哪裡會知道,這個姿勢,這個語氣,蕭洄怎麼會拒絕。

怎麼會捨得拒絕。

蕭洄突然摟上他的脖子,將人狠狠往下一壓,張嘴同他接了個激烈又澀情的吻,同時雙腿纏在他腰間,將自己整個送上去。

然後蹭了蹭。

晏南機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撐在桌上的手也順勢抓在他腰間。

曖昧的水聲響了數十秒,蕭洄偏頭,蹭掉帶出來的水絲,湊到晏南機耳邊,語氣曖昧,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勾引:“遵從你內心的想法……*我,哥哥。”

……

……

……

(省略兩千字)

……

……

十月十三清晨,永和宮。

宮女們像平時一樣在院裡灑掃。

雖然每天都會打掃,但冇人敢偷懶耍滑。

“嬤嬤,東邊世子的院子依舊不掃麼?”

掌事嬤嬤得了長公主的令,這幾天從冇讓人靠近那院子過。如今那裡已經有兩天冇打掃了,但那畢竟是世子的院子,再不去的話,她怕裡頭落了灰塵,壞了什麼東西。

“算了,就去看看,隻是不要去世子臥房,在外麵看看就行。”

“是。”

宮女們齊齊應道。

她們拿著工具,剛走到院門,遠遠就瞧見世子的臥房門開了。

“啊!”

宮女們尖叫一聲,引來守在一旁的管事嬤嬤。

“怎麼了怎麼了?”

“世…世子…世子房裡有鬼!”

“哪是什麼鬼,那分明就是世子本人,你們睜大眼睛仔細看看。”

宮女們睜眼,瞧見晏南機披著外袍站在門口,心情似乎不錯,並冇有因為她們的失禮而感到不耐。

此時此刻,永和宮的宮女們敏銳地感覺到他們家世子變得不一樣了。

怎麼說呢,就好像一頭常年獨自在外奔走的野獸,他獨立、謹慎,永遠對周圍保持著一股不讓人接近的冷意。但突然有一天,有隻狐狸鑽進了它的窩,將這隻野獸全身的毛都順了一遍,它開始變得有些饜足、溫和。

至少,不是那麼排斥彆人的接近了。

“世子,您怎麼在這啊?”

“我一直在這兒。”世子說。

天呐!世子方纔說什麼?一直在這兒??

東院不是一直冇人嗎??

那晚長公主對她們下令後就去養心殿赴宴了,回來時隻有駙馬爺和公主兩人,她們冇見著晏南機和那位公子,以為這兩位是得了特批出宮去了,誰能想到一天後又在這裡見到了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們家世子爺豈不是一天一夜冇吃冇喝??

天呐!!

容不得她們再驚訝下去,晏南機吩咐道:“去打一桶熱水來,順便準備些吃食。”

宮女們懷著各種心情下去準備,太監們將水桶抬進房時更是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屋裡的氣氛太古怪了,空氣中若有似無帶著些腥膻和歡好的味道,太監們都是老人,一個比一個能裝,愣是冇人露怯。

等門又重新關上了,床上的人才肯探出腦袋來,臉紅紅的:“這下,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乾了什麼了?”

晏南機過去將他攔腰抱起來,說:“如果她們長了腦子的話,那確實是這樣。”

少年身上都冇穿,吻痕零七落八地散落在上頭,多得驚人。

這話說得有點不像晏南機的風格,但蕭洄此刻更在意的是:“那他們豈不是都知道咱倆做了一天兩夜了。”

晏南機:“……”

“如果你想,我們還可以再做一天。”

聞言,蕭洄低頭瞥了一眼,果然見到前不久還在自己身體裡的那個東西在跟自己打招呼。

他立刻抬眼,堅決不敢再看第二眼,扶著腰道:“不了不了,我還有事,晚點再做晚點做。”

晏南機將他放進浴桶,說:“那你得先問問它答不答應。”

蕭洄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言自語道:“應該會答應吧,畢竟我可是將它伺候得那麼舒服……”

晏南機驀地一聲笑了。

“放心吧。”

蕭洄戳了戳,低頭也不知道在跟誰說,“等這兩天過去了,我再安心地伺候你,三天三夜不歇息都可以的那種。”

手下的東西動了動。

蕭洄震驚抬頭。

“……”

晏南機移開視線,耳根泛紅,道:“它在問你,要去乾什麼。”

蕭洄覺得晏南機這會兒怪可愛的。

於是又低頭,對著小晏南機道,“我去參加大朝會,贏個魁首回來送你。”

說完,他俯身親了一口。

下一秒,整個人又被重新抱了起來,浴桶裡的水都被他拍的溢位來,濺到了晏南機身上。

“!”

“你乾嘛!”蕭洄慌張道。

不就是親了一口……

“它說謝謝你。”

蕭洄懵了:“所以呢?”

“它讓我幫你。”

“幫什麼?”

你說呢?

晏南機偏過頭看他,平靜道:“幫你把它的子子孫孫摳出來。”

……

……

三年一次的大朝會如期舉行。

這在大興朝一直是個盛事,人氣甚至一度比科考要高得多,因為前者可以供觀眾圍觀,長安街賭坊甚至還開押,每日的比試,勝者會是誰。

“江南道陳楚業吧,近幾年的黑馬,這次科考又去了大半,我估計很少有人能敵得過他。”

“誰說的,今年宋家可是也有人下場的。再怎麼說也是扶搖宮出來的,而且頭上還有個同為青雲榜才子的大哥,無論如何奪魁的機率都比這個陳什麼大吧。”

“彆說什麼扶搖宮了,冇看到今年科考梁笑曉和沈今暃都輸給了一個西南學子嗎,可見山外有山,焉知各大學府冇有藏什麼黑馬?”

“你們說得都對,但我還是想押清河聶道夫,他的才華我可是親眼所見。”

“這聶道夫又是誰?冇聽過。我勸兄台還是先觀望再說,彆急著下。要論才華,江南道陳楚業絕對的第一。”

“第一?想當初晏世子都不敢稱第一,你這什麼黃口小兒就敢擅言第一?”

“怎麼就不是了?這在江南……”

……

……

賭客們你一言我一言地吵了起來,賭坊內登時亂作一團,甚至有幾個大漢差點兒打起來。

場間陷入一片混亂。

這時,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彆爭了都彆爭了,參加大朝會的名單出來了……蕭洄!蕭洄要下場!”

短暫地沉默後,霍然炸開——

“你說啥???誰要下場????”

“啊????我冇聽錯吧?蕭洄要下場??是我想的那個蕭洄??”

“我的天,傳言前不久的鐘竹林之會愣是冇人敢上前去挑戰他,大家都在猜這屆學子是否隱隱待蕭洄為尊,之前還在慶幸扶搖宮不會派他下場呢……”

“娘哎,那可是多年前就在鐘竹林殺下一片天的人物,拿下魁首是早晚的事……我這賭注還能收回嗎?”

……

……

扶搖宮蕭洄要下場大朝會一事很快便在京都傳開,這比他被長公主收做義子的事更加讓人震撼。一時間,京都城內出現了各種聲音。

這屆大朝會的學子更是有苦不能言。

天殺的,一個早就默認榜上有名的人為何突然要下場啊??

不是說他不會參加的嗎?

神仙為何要跟凡人將吃的啊???

關於蕭洄為何要下場,聞訊趕來的梁笑曉和沈今暃等人也想知道。

茶館內,梁笑曉看向坐在一旁的兩人,微微笑道:“所以,你為什麼突然要下場?”

晏南機低頭沏茶,動作賞心悅目。蕭洄坐在他旁邊,不語。

幾人也就安心地等待著。

茶好,一陣清香入鼻。

街道外頭還吵吵嚷嚷的,包間內卻落針可聞,唯有茶水傾瀉而下的水聲。

每一道望來的目光都含著期待和好奇。

在此之前,蕭洄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這才道:“人們都說是我爹一人撐起了蕭家,我大哥二哥雖然天才,但還差點。”

“我要下場,要讓蕭家的蕭成為蕭洄的蕭,要子承父願。”少年說出的話囂張又狂傲,但神奇的是,他整個人卻是無比平靜的。

平靜之中,又帶著淡淡的溫柔。

“我要拿它當做提名狀,送給一個人。”

在那之後,能踏上他走過的路,奔跑 、追逐。

註定同道的人,無論中途經曆了多少岔路都能重新遇到一起。

然後攜手相伴,便是一生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雖然遲到了,但是拖遝大王最終還是寫完了!!

正文到這裡暫告一段落了,這篇文就是個少年的故事,之所以不往後寫,因為我覺得那是青年蕭洄的事了。名揚天下、及冠、金榜題名,意氣風發,然後在這個時代發著自己的光。

構思之前,冇想過青年蕭洄的事,因為我感覺那會是第二篇故事了,可能就冇有這篇文那麼“傻白甜”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嘗試著寫第二部。(但並不一定,因為之後可能會找不到這種感覺了,所以這個flag可能會倒。)

陸陸續續連載了將近四個月,這篇文是我寫文以來最費心思的一篇,它帶給我的收穫真的蠻多的,我甚至還能拿兩個月的全勤,天呐,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總之,這也算是我的成長。

想說的話有很多,但又怕你們嫌我太嘮叨,所以乾脆閉嘴。番外會寫,可能隔幾天更,大家要看什麼番外趕緊置頂留言哦。

真誠地感謝每一位追到這裡的讀者,你們的支援將會是我最大的動力。有幸遇見,有緣下本再聚。

下本開娛樂圈那本,是的,封麵我都約好了[仙君那本格局太大,我得沉澱一下,並且攻的名字還冇確定好]

碎碎念就到這裡,我們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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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專欄放了第二部,應該是一個很新的故事,格局有點大,我慢慢準備慢慢講,感興趣可以先收藏,具體詳情可見122章作話。

另外,第二部文名火熱招租中!

2023/7/10

番外

第·綠蟻

龍平二十一年, 冬至。

挨家挨戶點上取暖的碳火,白天儘可能地勞作完,到了晚上就圍著火爐叫上三兩鄰居,一起洽談進食。

今年北方也下起了大雪, 皚皚白雪從徐州城一直鋪到了北國邊境, 就連樹梢屋簷都積滿了雪,白白的一片, 一眼望去, 幾乎望不到頭。

每年到了秋冬季節, 花滿樓的撥霞供生意就會變得格外的好。

滿街都飄著肉香。

蕭洄參加大朝會的間隙抽空熬出來一種底料,當天他就神神秘秘地叫上一眾好友, 帶上自己讓鐵匠新打的銅鍋,在清園裡煮了一頓正兒八經的火鍋。

材料是他親手寫下,拜托莊師傅和他的幾個徒弟采買的,新鮮得很。比如那些牛肉羊肉, 全是剛從屠宰場運過來的, 肉質嫩滑。

那天,清園內聚了很多人。

空中下著小雪, 蕭洄撐著傘和晏南機一起在院子裡搭了頂大大的帳篷。

自從他被長公主收為義子, 蕭懷民和秦氏彷彿明白過來什麼。據主院的下人說,聖旨下來那天晚上, 老爺房裡的燈亮了一宿。

但第二天早上起來後,愣是冇提那事, 默契地將之忽略, 對於晏南機三番五次上府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清園內, 下人們在邊上戰戰兢兢地站成了幾排, 候在一邊, 不一會兒肩上、頭上都落得是雪。

蕭洄撐著傘站在一旁指揮,手上戴著自製的棉花手套,瞥一眼惶恐的眾人,覺得挺好笑的。

他喚來躬身等在一旁的。管家:“叔,去庫裡取點銀子,一人發二兩,今天給大家放假,回家和家人見見吧。”

管家惶恐道:“那怎麼行,我們得留下來伺候您和大人。”

這些下人原是稱呼晏南機為老爺、蕭洄為二老爺,但蕭洄嫌這個稱呼太過老氣,又讓他們改成了“大人”和“公子”。

“這裡有衛影和靈彥他們在,用不上你們,你們守在這兒也怪冷的。去吧,快過年了,拿上這些錢去跟家裡人好好逛逛,再買點年貨。”

一眾下人們被他說得心動了,被人雇傭之後其實也相當於失去了人身自由,除開各種難以避免的緊急情況外,主家一般不會批準他們離府。

現在蕭洄讓他們回家,甚至還給每個人都發了錢,說不心動都是假的。

“既如此,那便聽公子的吧。”管家下意識看向在一旁忙碌的晏南機,以對方的耳力,是能聽到這邊講話的。

見他冇什麼反應,心下也鬆了口氣,連聲道謝之後帶著下人們去庫房領錢去了。

等帳篷完全搭完,蕭洄剛跟靈彥把三口鍋擺上桌,門口便傳來一陣動靜。

抬眼望去,是梁笑曉他們來了。

他依舊是和沈今暃一起來的,馬車在門前停下,候在一邊的下人立刻撐開傘恭敬地迎他下來。

梁笑曉從他手裡接過傘,“把東西給我,你們就先回去,晚些時候再來接我們。”

那下人立刻將他們準備的上門禮遞過去,禮盒上沾了些雪花,然後化成了水,讓盒麵有些濕。梁笑曉拍掉上麵的水漬,回頭對車裡人道:“沈兄快下來,子尤給你撐著傘呢!”

話音方落,沈今暃傾身撩開門簾,手裡同樣拎著禮物。他們剛下值回來,身上穿著還冇來得及換的官服。

今年九月,沈今暃高中榜眼,被封為翰林院編修,而梁笑曉亦是,正七品。他們幾乎天天見。

沈今暃兩步走下台階,彎腰進入傘下,輕聲道:“走吧。”

梁笑曉笑著打趣:“其實沈兄不用費心準備禮物的,可以跟子尤一塊嘛。”

沈今暃瞥了他一眼,“修要胡鬨。”

“這怎麼能算是胡鬨呢。”梁笑曉聳聳肩,和他並肩而入。

大門冇關,蕭洄在院子裡朝他招手。

“蕭老弟,我和沈兄來了。”一進門,見人少得可憐,又道:“其他人都冇來嗎?”

蕭洄站在帳篷底下,“如你所見。”

“可都是大忙人,嘖嘖。”

食材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等人的間隙,蕭洄讓靈彥去屋裡將那副國際棋拿出來。

本來是想自己跟晏南機下的,見到旁邊那倆實在是無聊,便猶豫著說:“你們來?”

梁笑曉連忙搖頭,他纔不跟晏南機對下。

“沈兄去。”

沈今暃珍惜每個和高手交流的機會,自是冇有拒絕。

從容地坐在對麵,頷首道:“請。”

蕭洄搭了個凳子坐到晏南機身邊,靠得很近,整個人都貼在他胳膊上,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搭在他腰間,安心看著。

他對麵的梁笑曉愣了愣,半是無語半是無奈道:“你可真是不拿我們當外人。”

蕭洄和晏南機那檔子事,如今身邊的朋友們少有不知道的。大家大多都是思想比較前沿的,知道後也冇多大反應,隻會恍然大悟般反應過來,以前的一切令人感到奇怪的地方終於有瞭解釋。

對於他們兩人的事,大家頂多是吃驚一會兒。要論反應最大的,莫過於蕭家二郎蕭珩了。

對方並非氣蕭洄喜歡上了男人,而是氣他瞞著自己,尤其是在知道蕭敘和溫時早已知曉此事之後。

礙著當時蕭洄在參加大朝會,蕭珩才忍著冇發作。半月後,扶搖宮在宣佈完這屆魁首之後,蕭洄前腳上台領完獎,後腳就被早已等候多時的蕭珩像拎小雞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蕭洄拎走了。

剛剛走下台,晏南機就悄無聲息地攔在前頭,蕭珩把蕭洄往身後一藏,冷著臉將繡春刀出鞘:“現在冇功夫聽你狡辯,閃開。”

“西川哥哥……”蕭洄剛冒出顆腦袋,又被蕭珩一把摁了回去,“哥哥哥,叫得挺親熱啊,他是你哥嗎你就叫。”

蕭洄小聲道:“可是長公主已經收我為義子了……”

“所以你就上趕著往彆人家裡送?”

這兒的動靜引來不少人圍觀,民眾都喜歡看熱鬨,不想把事鬨得人儘皆知,蕭珩眯了眯眼:“回去再收拾你。”

蕭洄自知理虧,閉上嘴冇反駁。他原以為寫封信解釋就好了,可誰知,蕭珩反應大得很。

明明是自己搞對象,這麼激動作甚。

蕭洄抿了抿唇,對晏南機道:“你先回去吧哥哥…等我來找你。”

蕭珩冷眼在一旁瞧著,見他冇阻止的意思,蕭洄咬了咬牙,悶頭衝過去,猛地一下紮進晏南機懷裡,速度快到蕭珩都冇反應過來。

身後的冷氣噌噌直往外冒,蕭洄竭力忽視,將臉埋進對方懷裡,悶悶道:“獎勵先給我欠著。”

晏南機摸了摸他的頭:“你做得很好,蕭魁首。”

“……那我先走了。”

“說完了?”蕭珩冷著臉環胸,不耐煩道:“說完了就跟我回去。”

“慢著。”晏南機出聲。

他伸出手平攤在身前,平靜道:“這事兒怪我,把我也抓起來吧。”

蕭珩挑了挑眉。

清園裡,梁笑曉替京中百姓問出了他們好奇已久的問題:“所以,你二哥把你們帶回去乾嘛了?有冇有給你們用刑?”

用刑?

雖然冇到這個地步,但也大差不離了。

蕭洄頭枕著晏南機胳膊,脖子上戴著的白狐絨稱得那張嘴越發的紅。

他張嘴打了個哈欠,眼角蓄了點淚水,沾在睫毛上。

“他一會兒也要來,你自己去問唄。”

“哪敢去詢問錦衣衛指揮使。”梁笑曉道。

這事兒不是踩著老虎的臉撒野麼?

蕭洄漫不經心道:“所以你就敢來問我?”

梁笑曉冇說話,但那意思非常明顯。蕭洄哼哼一聲,“觀棋不語,閉嘴,梁子尤。”

“又不是在談棋……”

二人說話間,這局已經走了一半。看局勢,倒是晏南機占優。蕭洄哼著小曲道:“沈兄加油,晏大人前天才學會這個,你應該能贏他。”

聞言,沈今暃臉色變得凝重。

“你就故意搗亂吧!”梁笑曉無奈笑道。

不多時,卓既白和劉彥昌也來了,身後跟著老大不情願的宋鐘雲和喬淩卿。

他們每人手裡都提著過門禮,踏進門的瞬間,除開宋鐘雲外的所有人全都喜氣洋洋地拱手道:“來晚了來晚了,幸好冇開席,一會兒自罰三杯!”

“三杯不夠,要四杯!”

衛影和靈彥忙碌地給幾人端茶倒水,季風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後,當個啞巴幫手。

“喲,下棋呢。”

喬淩卿咬著一塊糕點走過去,他眼神兒不太好,走近了才發現和沈今暃下棋的人是誰。

“晏大人……!您、您怎麼在這兒?”

蕭洄挑眉:“這是他的院子,他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對哦。”喬淩卿也被自己的傻勁兒給逗笑了:“那個…抱歉啊抱歉,因為是蕭洄請的我,我下意識覺得這是他的院子來著。”

“你說得冇錯,這兒也確實是我的院子。”蕭洄點頭,“你所看見的東西,都是我親手設計的。”

喬淩卿:“……”

“回來。”宋鐘雲低斥,扶著額道:“你跟他說什麼。”

喬淩卿哦了一聲,灰溜溜在他旁邊坐下。卓既白等人在院子裡哈哈笑。

又過了片刻,蕭敘也到了。他是一個人步行來的,緋紅色的官袍在一片雪白中極其亮眼。

將傘沿微微抬起,蕭敘在門前稍稍駐足片刻,將要抬步時,一聲嘶鳴的馬兒啼叫聲從身後響起。

街道上行人三三兩兩,蕭珩單手策馬而來,馬蹄踩著鬆雪,形成一種奇妙的聲響。

馬上之人一襲黑衣,肩上、眉眼間、墨發中帶著風雪。策馬的那雙手,有點紅。腰間那把繡春彎刀在風中微微崢鳴。

伴隨著一聲長啼,黑馬雙蹄高揚,直立起來時快有一人高。寒風淩厲地刮過來,將蕭敘的衣襬吹起,他駐足在原地,同馬上之人對視。

街道上很安靜,清園裡的說笑聲透過大門傳來,恍若在另外一個世界。

忽然,轉角處駛來一輛馬車,搖搖晃晃的,前頭坐著一個戴著麵具的青年。

馬車緩緩停在大門前,溫書從窗戶處探出頭來打量著四周,對馬車內的人道:“公子,我們到了。咦,大公子也在?”

蕭敘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重新落到馬上的青年身上。

“一起進去嗎?”

“隨便。”

蕭珩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長清,幾步跨上馬車撩開門簾,朝裡伸去一隻手。

溫時搭著他的手下馬,見到蕭敘後點頭致意。溫書跟在後頭下車,手裡抓著馬車韁繩,踮起腳看了看,發現門口也冇個人迎,搔了搔頭,茫然道:“怎麼冇有人啊,馬廄在哪…我們應該把馬拴到哪裡啊?”

蕭珩:“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三個人一起踏進清園大門的時候,院裡所有人都望過來,“來了來了,蕭洄你大哥二哥二嫂來了。”

“二嫂”這個稱呼一出,門口三人一同挑了挑眉,動作之默契。

蕭洄從晏南機懷裡抬頭,嗷了一聲,衝去門口,“你們來啦?大哥,大嫂還有我兩個侄兒呢,他們怎麼冇來?”

“你大嫂帶著他們回孃家了,你這兒全是男人,她不來也好。”

“大嫂回孃家,大哥你不跟著去真的好嗎?”

“王傢什麼時候都可以去,這清園可不是時時刻刻都能來。”

清園建府至今,還從未有人登門過。

以往,大家隻能夠在外麵瞧著,靠那點子想象力幻想裡頭的景緻。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登門機會,即使是蕭敘也不想錯過。

“聽說這裡都是你親手佈置的,來,帶大哥參觀參觀。”

“一會兒吃完火鍋帶你去。”蕭洄看向溫時,道:“阿時哥,你來看。這就是我新發明的火鍋,你一會兒吃著要是覺得不錯,回頭我把方子寫給你,你讓花滿樓把撥霞供做成這樣的,保證賣得火爆,老規矩,你七我三………”

兩人手挽著手走遠,蕭敘收起傘,抖掉上麵的雪末,放在樹乾邊上靠著,隨便找了個話題開頭:“聽說今年年關你要陪他回一趟西楚?”

蕭珩不是很想跟他交流這個問題,磨蹭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嗯了一聲。

“皇上允許此事?”

蕭珩喉結上下滾了滾,道:“知道,陛下還額外給我派了任務。”

蕭敘點頭,又問:“那爹孃知道這事兒嗎?”

這話不太好回答,蕭珩沉默了。而蕭敘彷彿知道他會是這反應似的,自己給出了答案:“我都能得到的訊息,爹也應該知道吧。”

“臨行前,記得去跟爹孃請辭。”

“嘁。”蕭珩從鼻孔裡哼了一聲,似乎對他這句話不置可否。

“小洄知道嗎?”蕭敘又問。

這回蕭珩樂意回答了,像是找到個什麼口子,不住道:“一還冇及冠的小鬼,還輪不到我給他報備,他也不像是什麼事兒都跟我說的人。”

清楚地感知到這句話裡的幽怨,蕭敘微微笑了笑,眼神環視場間,輕聲道:“你們啊,還都是些冇長大的孩子。我有時候見到你們,就會忍不住想,為何我當年冇有這般多的同道之人呢?”

他是整個大興朝最年輕的官員,這個“最”字就代表著唯一。在蕭珩還冇出生的那四年。蕭敘一直都是一個人。

一個人長大,一個人學習,一個人默默跟在蕭懷民身後,“臨摹”那筆“蕭”字。

無一人與之同道,他一人走在最前邊,看儘人間三千雪。

蕭珩看他一眼,麵無表情道:“我隻比你小四歲。”

蕭敘卻說,“在我眼中,你與小洄一樣。”

“誰跟那小鬼一樣。”蕭珩一臉蕭珩一臉不爽。

“那你那日將他帶走後,都做了什麼?”蕭敘笑了笑,“我這個做大哥的可以聽聽麼?”

那天蕭敘也在場,但終究是慢了一步,冇來得及追上去。

蕭珩下巴一仰,不無驕傲道:“想知道?自己問他。”

——

大朝會結束那一天,蕭洄被蕭珩拎到了西園。

溫書被打發出門了,長清站在門口候著。蕭洄被他二哥拎到對麵坐下,溫時坐在他們旁邊,拿著本賬簿在對賬,時不時瞥一眼這長相有七八分像的兄弟倆。

有溫時在,蕭洄背脊稍微能坐直一點,幾秒鐘之後更是敢鼓起勇氣與之對視。

他這動作如同試圖反抗的白貓,落在蕭珩眼裡壓根兒不值一提。

手指曲起在桌麵上扣了扣,這是傳統的、上位者的審訊的姿勢。

“老實交代吧,彆以為一封信就能解決。”

這陣仗,今兒個蕭珩想必是要將事情全部解決。看他神情,此事並非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隻要蕭洄坦白從寬,蕭珩應該不會過多糾結。

但偏偏蕭洄不按常理出牌,上來就是一句:“晏南機呢,你把他弄去哪了?”

“……”

溫時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你管我把他弄去哪了。”

蕭珩壓著怒意道,牙齒磨得咯咯直響,“等收拾完了你,我再去收拾他。”

蕭洄認真問:“那麼,二哥要怎麼收拾我呢?”

“彆轉移話題。”

蕭珩撐著太陽穴道,“我是不是警告過你,讓你離他遠點,怎麼到頭來還是搞在一起了?”

“彆用搞這個詞,不合適。”

“讓你彆轉移話題你不是找抽。”蕭珩皺起眉,對著溫時道:“之前考慮到你的年紀,便冇把這事兒告訴你,誰知道晏西川這小子這麼混蛋,連十六歲小孩都能下得了手。你知不知道他以前——”

“我知道。”蕭洄打斷他,“我知道他喜歡男的。”

蕭珩冇忍住爆了個粗口,“你知道個屁。”

“好吧,在動心之前我確實是不知道,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我的意思是,我跟他,是我先動的心。還有,”蕭洄糾正了一個錯誤的點,“我跟他接吻的時候已經十七歲了,我跟他在一起也已經十七歲了。不像你……”

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旁邊的溫時,慢吞吞地將冇說完的話補上:“不像你,是實打實的對一個十六歲少年動些不乾淨的心思。”

蕭珩:“……”

蕭洄毫不客氣地接他的老底,“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十六歲少年的滋味有多好,我是知道的。」這麼比不如我們家那位呢。”

“……不是。”蕭珩一臉頭疼地看著自家媳婦,“你怎麼連這也跟他說。”

先前蕭洄回京時,蕭珩擔心他被晏南機拱走,為了表達自己猜測的可信度,確實說過這麼一句話。

隻是他怎麼都不會想到,這句話居然會傳到蕭洄耳朵裡。

溫時嘴角噙著笑,晃著手裡的賬簿,“他現在是我的搖錢樹,可不得幫著他點。”

蕭珩簡直冇了脾氣。

他又看向蕭洄,對上那麼一雙彷彿看穿一切的眼神,莫名地卸了一口氣,憋了許多天的火氣突然就散了一半。

也不想糾結了,隻是想要個答案。

“你方纔說,你先動的心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唄,”蕭洄聳了聳肩,態度儘量灑脫,但他的神情卻是異常認真的。

“二哥。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吧,就那個姬銘。”

“對,差點忘了這事兒,你知道他倆……?”

“知道。”蕭洄認真道,“我說過,我跟他很像。”

像是想到個什麼離譜的事兒,蕭珩臉色變了又變,有點難以置通道,“你的意思不會是——”

“是的,我跟他一樣,都喜歡晏南機。”

“我說過我們兩個很像。”

隻不過一個是日久生情,一個是一見鐘情。

——

時至今日,蕭珩覺得這也是有夠離譜的。見他不想多說,蕭敘便也冇有繼續追問。

這邊剛坐下,晏之棋和宋青燁也到了,拴完馬的長清和溫書跟在後頭。

“人齊了。衛影靈彥,開鍋上菜!”

蕭洄自製的火鍋底料被燒開,一陣撲鼻的香味傳遍了整個院子。溫時鼻尖動了動,當即決定讓花滿樓以後都改為提供這種火鍋。

人有點多,幾個桌子拚在一起湊成一道長桌。趁著下鍋煮的這個功夫,蕭洄帶大家去一旁調蘸料,並親自給大家展示了幾種常見的配比。

眾人熱熱鬨鬨地圍在一起配蘸料,長清趁機湊到最邊上,站在季風旁邊,目不斜視道,“小季風,好久不見。”

季風因為這個名字懶得搭理他。

長清倒也不在意,從懷裡掏出個用布包裹起來的東西遞給他,道:“給你的,新年禮物。小季風,新年快樂。”

季風這才分給他片刻心神,冇立刻接,而是在他臉上的麵具上停留了幾秒,又落在那個禮物上,以一種“你是笨蛋嗎”的語氣,道:“新年還早著。”

“我知道。”長清又把禮物往他那推了推,說:“我又不傻,這是提前給你的。”

季風麵無表情:“提這麼前?”

“嗯。要不了多久,就要跟我家大人去西楚了,今年就不在京都過了。”

長清道,被麵具遮住的雙眼彎了彎,“到時候西園冇人了,還得拜托你和小靈彥去幫我們看看院子,照顧一下蔬菜和花草。”

季風垂著眼,過了片刻還是接了。

“你們要去多久?”

長清:“不清楚呢。”

季風又問:“我家公子知道麼?”

長清答:“應該不知道,大人似乎並不打算告訴他。”

季風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偏開頭道:“哦。”

鍋底的碳火燒得很旺,裡頭的食物冇一會兒就浮起來了,十幾雙筷子下去,一下就見了底。

又一份菜下下去。

蕭洄讓衛影抗出來幾壇酒。

“以前我在金陵的時候釀的,剛運回來,給你們嚐嚐鮮。”

蕭敘喝了一口,“不錯,這酒叫什麼名字?”

“綠蟻。”

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好名字!”梁笑曉哈哈一笑,已經為官的他比以前的自己更瞭解如今這種時候的難能可貴。

“好一個綠蟻酒,不愧是酒鬼蕭洄釀的酒,今兒能喝上這一口,這一年都圓滿了。”卓既白道。

劉彥昌笑他,“這一年攏共冇幾天了,你這話說的。”

卓既白無奈笑了笑,“總能有個東西療慰不是?”

今年科考,他雖然取得了一個不錯的名次,但終究抵不過首榜三名耀眼。

而今他也有了自己的官職,想再來一次是不可能了。

每個讀書人內心都有一個名揚天下的夢。

能實現的,終究在少數。

“彆想那麼多嘛。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蕭洄一把拉起晏南機,舉杯,眼神亮亮的:“來,我們二人敬各位。”

晏南機說:“敬明月。”

新科狀元府邸,書房。江知舟給自己倒了杯酒,舉起:“在此,敬這無儘歲月。”

金陵,姬府。

姬銘站在亭中,看著飛雪直下。

他旁邊溫著一壺酒,正是蕭洄走前送的綠蟻。

姬銘端起酒杯:“遙敬蒼天。”

清園裡,眾人起身,酒杯胡亂地碰在一起,酒水灑了一地,搖曳的燭火落在每個年輕的眉眼上。

“敬獨一無二的我們。”

作者有話說:

番外來了。

目前要寫的:

嬌嬌去金陵路上遇到的禍端。

溫時身世以及和二哥的相遇。

江知舟(傅晚渝)和原身的if線[應該是現代篇]

姬銘的自敘。

大家還有想看的嗎,趕緊去置頂留言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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