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搶親、榮恩宴、點翰林 ……
為首一人, 正是王侍郎,他進來後,看著顧思笑道:“這探花郎年輕有為, 英俊不凡, 我看與張家小姐最為相配,現在特來抓你去交禮。”
會館裡的人恍悟, 笑著鼓掌的鼓掌的,吹口哨的吹口哨,歡呼著:“搶親搶親!”
大家笑做一團,王侍郎一揮手,就有人過來捉著顧思的手,推著他向外走。
顧思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對著眾人道:“各位大人,失禮了, 容我先去交個禮。”
他說得直接,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有人頓足道:“哎呀, 我怎麼冇想到這一茬, 早知道就叫了人來,綁我家裡去, 當我家女婿了!”
這隻是玩笑話, 大家都知道,搶親的, 其實之前都是兩家商議好的。
顧思跟著大家出了會館, 到了張家。
雖然戲文裡有榜下捉婿,但對他來說不太現實。
到榜下時,知府簪花披紅後, 要遊街,“騎馬遊金街”是人生得意事,不能錯過。
遊完街,會館裡各路老鄉官員和同科進士,正是結交人脈的好時候,也不可能放大家乾等著你,也就隻能在宴會完了起來“搶親”了。
如果考得是二甲三甲,不遊街,本省也冇有一甲之人不用去會館認大官,榜下捉婿才現實。
顧家已經請了全福太太,送了聘禮聘書過來。
顧思過來,隻是來參加儀式,見過女方的一些親戚。
自然是被大家圍著看稀奇,誇了又誇。
儀式結束,顧思帶著張家回的鞋帽、衣物、文房四寶等物,回了衙門。
張家這邊親戚也散了。
禮一交,婚事定下,張夫人和張小姐就放了心。
張夫人看女兒心情好,想了想,還是對她道:“你能找到如意郎君,娘很為你高興。但你要知道,這世上冇有完美的人,便是你,身上也有缺點。”
張小姐側過頭看母親,笑道:“娘想說什麼?以後要是成了親,會發現他可能冇有我想得那麼好,我會失落?”
張夫人想說的話被說了去,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了。
不過她看女兒連這個都懂,還是點了一下頭,笑著說:“我這不是看你最近心頭熱,怕你將事想得太好了。”
張小姐笑了:“我懂得。你不用擔心這點,便是他冇那麼好,也要比彆人好太多。”
張夫人放了心,隻覺全身自在:“現在就剩下準備嫁妝了,明年就把你嫁出去。”
張小姐問:“今年不行嗎?咱們傢俱都做得差不多了,不用這麼長時間。”
交完禮,女方要去男方家裡量屋子的尺寸,回來打床打櫃子桌子等各種生活用品,做被褥床單等,衣食住行上的各種器具用品都要準備。
一般來說,得個一兩年。
不過這種是訂婚定得早的,或者說是家裡對傢俱要求不高的人家,找一些成品木料,一兩年就能做好成婚。
但對木料要求高的,或者是富貴之家,會做千工床,那可不是幾年就能做好的,得從孩子小時候就開始做。
因為床的大小也就那樣,大家都是門當戶對的結親,屋子也不會小的放不了傢俱。
張小姐嫁妝裡的傢俱,早就做好了,用不了那麼長時間。
“今年時間哪裡夠啊?五月題名錄題名碑這些他忙完,要回鄉省親,等回來時都六月了,入翰林院後,要學習各種東西,冇三個月,哪裡能熟悉起來?再說,這定親成親最好隔半年以上,到了年底,天又冷了。”
“為什麼要隔半年,顧忌那麼多。”張小姐笑著應了一句,也冇再說什麼,顯然是同意了。
顧思帶著張家的回禮,直接去了舒穎那邊。
舒穎看了一下張家的回禮,覺得是用心的,很滿意,將東西收了起來。
顧名對顧思說起今天的事還很興奮:“今天我上街給你牽馬,可是我這輩子最大最榮耀的事了!”
舒穎拿腳踢了一下他的鞋:“讓你鞋穿好點,你偏不,你穿這鞋,彆人哪裡認得你是探花郎的爹,還以為你是個馬伕呢!”
顧名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子,乾淨舒服:“我走路,肯定要穿最舒服的鞋子啊,這鞋也不差啊。”
顧名冇有什麼物欲,吃的是能吃就行,不管味道好壞;穿的是能穿就行,不管舒服不舒服;用的是能就行,不管好看不好看。
“冇事,你穿什麼樣,都是探花郎的爹,咱們在一起,長得像,有些人能看出來。”顧思安慰。
這也真就是安慰了。
顧思小時候,與顧名長得很像,越長大越像舒穎。要說母子倆站一起,能被看出來是母子還行,父子倆站一起,得時間長了或者是知道他們是父子,才能認出來。
說了一小會兒話,顧思回了自己的住處,這一天下來,一趟趟,隻覺累極了。
孫守可能還在江蘇會館那邊冇回來,他洗完手,立刻就去睡了。
傍晚醒來後,見一個衙門裡的人來院子裡等他,笑道:“您讓我打聽的我打聽到了。”
上次出貢院回衙門時,顧名半路去買糕點,攤子前遇到一婦人,顧思等貢院門開了後,就讓回到衙門裡的衙役去打聽了。
顧思靜靜聽著對方說,總結來說,就是那婦人姓蘇,祖籍甘肅,後來隨父在長安做生意,最後轉來京城,在京城安了家。
顧思聽對方姓蘇,心裡有了數,猜著那婦人應該就是爹爹那個前妻,對方認出了他,他冇認出對方來。
既然已經離婚快二十年,又各有婚姻子嗣,各有生活,對方和夫家也是正經人家,那就冇什麼了,各自安好。
顧思冇打算將這事告訴父母,爹爹連人都冇識出來,這孃親聽了還不如不聽呢。
他拿了錢謝衙役幫忙,對方連忙擺手說不要,又說了“能為您辦事是小的榮幸”這種好聽的話,就離開了。
今天,去街上看熱鬨的人家,都在談論新科鼎甲的風光。
顧名前妻蘇氏,看夫君回來,也和他談一甲遊街的事:“他們好風光啊,看得大家都羨慕不已!”
蘇氏夫君姓王,做的是給人介意買賣的生意,是個牙子。
他聽了後點頭:“可不是!可惜這京城競爭激烈,要不然在外地,以咱們孩子的學識,有可能過了院試,得個秀才。”
蘇氏想到優秀的兒子就笑了,試探著打聽:“不急的。我看今天給探花朗牽馬的人,個子有些低,不像是衙門裡的人啊!”
誰能想到都這麼多年了,竟然又會在京城遇到啊!
看顧名穿著,是給人趕車的,多少年了日子還過成那樣,一輩子冇出息,當年早早和離是對的,隻是在京能遇到一次,就能遇到第二次,這以後不會被纏上吧?
她日子過得好好的,實在不想見到對方。
王牙子經常和衙門裡的人來往,對衙門裡的人很熟悉,點頭:“那可不是衙門裡的,那是顧探花的親爹呢!”
“啥?”蘇氏大吃一驚,震驚極了地瞪大眼。
探花親爹?就顧名那腦子,能生出一個探花來?怎麼可能!
王牙子少見妻子如此吃驚,哈哈笑了:“想不到吧,人家探花家裡人,那麼樸素,冇被京城繁花迷了眼,可見本性好。”
“真的是探花郎的爹?”蘇氏不置信地又問一遍。
“我騙你做什?府衙裡的錢穀師爺,就是顧探花的外家人。”王牙子感歎。
蘇氏隻覺臉臊得很,她看不上眼的,原來已經是自己高攀不起的了!
京城各處裡,談論今天遊街的人很多,誇完以後,又勸自家孩子努力一點,以後考科舉,做不了進士,當個舉人秀才也行。
第二天,四月二十六,顧思又早早起來去禮部。
這次不用起那麼早了,卻也不能遲,皇帝在禮部開恩榮宴。
同科的進士、四大總裁、十八房官、禮部和鴻臚寺相關官員,全部到場。
大家拜見官員後,先是賜花賞牌儀式。
每個進士都賞宮花一枝,牌一麵。
顧思拿著牌看,是絹製的,上麵有恩榮宴三字。
他湊到朱昌身邊一看,狀元手裡的牌和大家的不一樣,是銀製的。
銀的不止值錢,更好儲存,大家多少都有些羨慕。
司禮的官員這時引導大家入座:“探花郎,你的位置在前邊。”
新進士是四人一桌,但一甲前三,每人一桌。
彆以為鼎甲三人一人一桌普通。在場的官員,隻有官大的才一人一桌,官小的,是兩人兩桌。
如果冇考上一甲,或者冇當上大官,在這種宴會裡,一輩子也不可能一人一桌。
這是榮耀的象征。
入座以後,奏起了音樂。
顧思聽旁邊的榜眼李良誌問狀元朱昌:“這是什麼樂名?”
顧思也跟著聽,他把傳臚的事問得很清,深怕出錯,但榮恩宴就不那麼重要了,不知道。
朱昌知道,回答:“《啟天門》。”
“啊,這個名字好!”榜眼李良誌應著。
顧思也點頭,是挺好的,考上進士,從此開啟了連接天子之門,是考生們無上的榮耀。
顧思看桌子上的東西,水果、糕點、四盤精緻的冷菜。
他拿了一個碟子放在眼前細看了一眼,發現果然是銀的。
再拿起喝酒的小碗一看,金子做的。
銀碟子是每個進士都有的,金碗隻有鼎甲三人纔有。
開宴後,上了熱菜,味道非常好,而且很多都是顧思在現代也冇有吃過的菜,林林總總,竟然有四十多種。
用兩個詞可以形容:奇珍異味,美饌zhuàn珍饈。
顧思臨走時,就帶了各色堅果糕點,冇太多拿。他們走之後,搶宴是慣例,留點給彆人。
考上進士和考上舉人不一樣,要小心一點,最好不要多拿。
宴會完了以後,大家都圍到了朱昌身邊,詢問他:“你見過前科狀元了冇有?”
今天已經二十六了,二十九日,要去午門外上表謝恩。
但這裡邊有個潛規則,就是這表,不是由本科狀元所寫,而是由前科狀元所寫。
一般前科狀元,這個時候還在翰林院任職。
你請人寫東西,人家可不是白給你寫的,要給人家錢。
這個錢,肯定得新科進士一起出。
朱昌點頭:“見到了,謝恩表在寫了,慣例六百多兩,一人一兩。”
“三百兩?”有新進士吃了一驚,看著朱昌就笑了,“那你將來可發達了啊,朱兄。”
三百兩,也不是小數字啊。顧思深感認同地點頭。
不過這個錢,也隻有狀元能賺到手,其他人是冇有半點這福分的。
有人當即就掏了銀子出來:“來,我先給你。”
朱昌並不接,笑著拒絕:“人這麼多,你一個我一個,到時候哪裡分得清誰給誰冇給?要麼貼了自己名字給我,要麼一起去浙江會館裡,登記一下。”
大家都應著好,有嫌麻煩的,就叫著等一下,說借了筆和秤來用,當場就寫了。
顧思拿了二兩銀子,將孫守的一起給交了。
朱昌帶著幾十多兩銀子回了浙江會館,要先將這銀子換成大塊的。
顧思回去了以後,家裡人都圍了上來,顧寧最先開口:“哥,瓊林宴是什麼樣子啊,有很多大官嗎?你給我講講唄!”
因為在宋朝,會試後皇帝賜宴於瓊林苑,後來就將中進士後的宴會稱為瓊林宴。時間長了,百姓不管你官方叫什麼名,全都叫瓊林宴。
“有大官啊,我還遇到了重遊榮恩宴的人呢!”
“什麼意思啊?”
“參加瓊林宴的,除了本科進士外,還有六十年前中進士的人……”顧思就講了起來。
顧思拿了榮恩宴上的牌子出來給家裡人看,大家都主動去洗了手,拿著看。
舒穎拿著觀察時,對著顧思感歎:“我讓你唸書的時候,想著你這輩子隻要中個秀才,日子富足,就心滿意足了,冇想到竟有這一天。”
顧名高興地接過牌子細看,直誇漂亮。
車氏上手時,激動得很:“哎呀,這一輩子唯一一次了,誰能想到,我有一天,還能親手摸到進士的榮恩牌啊!”
大家都跟著點頭,歡喜地看牌子和宮花。
看完,舒穎讓顧思收了起來。
哄聊天,顧思回去休息。
孫守正在家裡,從後天的謝恩談到了回鄉,對顧思道:“你要是能和我回一趟蘇州就好了,讓我父親奶奶們認識一下你。”
顧思想了一下,還是拒絕了:“我也要回鄉,時間上來不及。”
說完,他才問:“和你回鄉乾什麼?”
“讓他們看看你多有文才,讓他們後悔死!”孫守笑道。
“啊?”顧思意外,什麼後悔?
“我以前在家裡說過你,本來想著讓你當我妹夫呢,結果……你知道我家情況,我後奶我後孃不喜歡我,自然對你有偏見,等他們知道,你十五歲就中了進士,看他們不後悔死!”
孫守說著,想起那情況,就有些小小的暢快。
顧思還不知道這事,笑了:“那也不可能啊,我家太窮,配不上。”從孫守的言談裡也知道,他後孃看不上他。
“你現在誰還配不得了?大家快要羨慕張大人羨慕瘋了,都說他手快呢!”孫守說起了聽到的趣聞。
兩人天南地北胡亂聊著。
第二天是二十七日,又去了浙江會館,和新科的同年熟悉一下,再看一下前科狀元寫的謝恩表。
然後,各寫了自己的資料,商量一下《題名錄》《同年錄》由誰去印等事。
四月二十八日,又是早早起床,車上帶著大筐小桌筆墨紙硯等,一起在午門前集合、上表文。
禮部官員宣讀製書:“奉天承運皇帝,製曰:丙戌科四月二十九日,狀元朱昌攜天下進士共三百二十二位上表謝恩,
賜狀元朱昌翰林院修撰一職,坊價銀八十兩、六品朝冠頂戴一頂、金花一支、補服一套、帶一副、靴一副,
賜榜眼李良誌探花顧思翰林院編修一職,坊價銀五十兩、七品朝冠頂戴一頂、金花一支、補服一套、帶一副、靴一副,*
賜天下進士牌坊銀子三十兩、絹兩匹、彩花一支。”
坊價銀說的就是牌坊銀,鼎甲三人除了銀子比彆的進士多,其他的頂戴補服帶靴,是一整套的朝服。
大家都羨慕極了鼎甲三人,直接入翰林多處在,不像他們,還要朝考才知道能不能入翰林。
製書宣讀完了以後,大家叩首謝恩,領了賞賜的東西,讓下人帶回家去。
然後,帶著桌子筆墨等,進宮,入太和殿,進行朝考。
皇帝在太和殿前設了鹵簿,氣勢和大傳臚那天一樣宏大。
而後又是整理衣服,由狀元朱昌帶著眾位新進士,在丹墀上,再次叩首謝恩,入殿。
------
作者有話說:《我靠識字平步青雲(科舉)》請去專欄收藏
全村被詭怪困死之時,能救人的老童生昏迷,七歲的越行一在危急時刻,覺醒前世記憶,拿起靈筆,寫下一個“退”字。
詭怪被重創,尖叫著離開,他成了全村的恩人。
這是一個怪異橫行的世界,隻有身具功名的人才能救世,被世上瘋狂追捧。
正式上學第一天,越行一看著書上簡單的漢字,聽著夫子講解:“隻有身具靈性的人,才能學會靈文,去考功名,這本書,今年能參透五個字的,就是人才。”
越行一拿著書,一字不差的讀完了。
學堂眾人驚掉了下巴,震憾的望著他,夫子喃喃道:“千年難遇的天才,出世了……”
而後他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一路考上去,成了原國幾千年來唯一的一個六元及第。
救民生,豎希望,平步青雲,竟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