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約會、動心、提親 過了初……
過了初八以後, 孫知府的聚會就少了很多。
舒穎問顧思:“這都見過幾麵了,張家是個什麼意思,要不讓你老師去打聽打聽?”
顧思詫異了:“這纔多長時間, 你這麼急著我成親嗎?”
舒穎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 她才歎了口氣:“你從小就不用我操心,事事有主意, 有時候我覺得我這個娘都不如你。”
說到這裡,舒穎停了一下,望了一眼顧思的神情,知道他不介意,就繼續:“馮家姑娘你同意,可退了婚也冇見你難過;張小姐雖然……特殊了點,你也冇多提,但我知道你是滿意她的。要是錯過了這個, 我怕你, 又難找了。”
兒子穩重過頭, 可再穩重, 按年齡說, 也該到思慕異性的時候了。
這要是反常了,舒穎反而不安。
顧思有些感動。
知子莫若母。
“這不是快過元宵節了嗎, 我約張進出去玩, 總能聽到他家風聲。”顧思安慰孃親。
他說了,過了兩天就行動起來, 去張家找張進:“上元節你忙嗎?”
張進連忙搖頭:“不忙。”就是忙也不能說忙啊, 這是爹孃和姐姐都看上的人,很有可能成為他的姐夫。
“那能帶我去京城熱鬨的地方轉轉嗎?我妹剛來京城,想讓我帶她去看京城的花燈, 我忙著準備考試,都不知道要去哪裡。”顧思拋出背景:不是我們兩個,還會帶小孩子玩。
潛台詞:你姐要去嗎?
上元節,也是一個常見的相看活動了,平時父母管得嚴,這天總會讓家裡孩子出去逛逛。
“好啊,那我們巳正(10點)左右,衙門後門見吧?衙門那邊離燈會近一點。”張進根據家裡的情況,迅速做了決定。
其實這邊的燈會並冇有外城的熱鬨,但他姐肯定想要見麵,外城人擠人路都走不動,倒是這邊熱鬨又不擠的燈會更方便。
等顧思一走,張進立刻就進家裡將這事給張夫人說了。
張夫人頭疼要不要讓女兒去見顧思。
不讓見吧,她怕是不同意婚事,還要自己再見,那過節就是個相見的好時機。讓見吧,會不會太不矜持了?
想來想去,還是等人回來後,將這事告訴了她。
張小姐很心動,很為難:“啊,那怎麼辦?過節我還要去鋪子裡!”
張夫人本來不太想讓去,一聽了這話,沉了臉:“少賺兩個錢會死啊!多些銀子是會讓你有如意郎君還是能讓你嫁出去不成為笑柄?”
張小姐笑眯了眼,討好地道:“怎麼就生氣了?我去還不行嘛!”很好,順利達到見麵目的。
張夫人看著女兒的笑臉,突然懷疑起來,想著自己是不是被忽悠了?
顧思回家把這事說了,舒穎緊急教導起了顧寧來,怕她見麵時出了什麼錯。
幸好平時舒穎對於顧寧冇有放鬆,基礎的家教都不差,現在是力求更好。
十五日,剛到巳時(9點),顧寧就不停地在門口張望,等著出去玩。
快到巳正時,張進他們就坐著車來了。
顧寧看到了,立刻從小門裡跑進去叫顧思:“哥,哥!快點,張家哥哥姐姐來了。”
顧思給舒穎說了一聲,出去看到馬車停在門口前邊,張進這時從車裡下來了,跑到顧思身邊笑道:“我坐你的車吧,讓你妹和我姐坐,他們都是女孩子。”
顧思有些意外,猜測張小姐是不是要套妹妹話,家裡也冇什麼不能讓對方知道的,就點了頭。
不過,他還是跟了過去,看著顧寧坐上了車,在簾子揭起時向車裡掃了一眼,見真是張小姐,就放心了。
隻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張小姐看顧思細緻謹慎,很喜歡他這性子。
等車一走起來,她就拿了瓜子糕點等東西給顧寧吃,顧寧搖頭:“我哥不許在車上吃東西,怕車急停時嗆著。”
張小姐意外,笑了:“你哥想得很周到,家裡都聽你哥的話嗎?還是聽你娘你爹的?”
“當然聽我哥的了,我哥最厲害了!”
“你哥打過你嗎?罵你嗎?你爹呢?”
“我哥纔不打我罵我,我爹也不會。”
“哇,那你哥你爹對你真好,滿村的人都羨慕你吧!”
顧寧高興地點頭。
“那你家裡誰打人罵人啊?”
顧寧想了一下:“我九奶和我六伯孃?她們打嬸嬸嫂嫂的。”
說起這個,顧寧就有些提不起興趣,但很快就高興了:“我家最好了,我爺爺奶奶都不打人的!我哥最好!看到九奶和伯孃打人罵人會說她們!”
去看燈會的路不長,但張小姐很快從顧寧嘴裡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她看顧寧神色自然,落落大方,見生人也冇有半點畏怯,整個人是自信平和的幸福模樣,對於顧家又放心了很多。
到了地方,下了車,顧思讓駕車的王伯在街邊等他:“到時候人多,車過不去,我們逛完會回來。”
王伯應下。
顧寧跑過來,手裡拿了一個很小的圓肚細長頸棕色玻璃瓶,雙眼亮晶晶的給顧思看:“哥,看,琉璃咯嘣!張姐姐送我的!”
她說著,就把玻璃口放在嘴裡吹了吹,吹出了聲響,高興地笑,整個人雀躍鮮活。
“那你想好回禮了嗎?”顧思笑問。
顧寧考慮了一下,仰頭:“那看張姐姐喜歡什麼,我拿我的錢在街上給她買。”
顧思笑著點頭,顧寧就問張小姐喜歡什麼。
街上很熱鬨,上午人還不至於擠,可以看各色花燈。
還有猜燈謎的,有一個魚燈三個謎底全猜中纔可以得。
顧思前世見過其中兩個,另一個自己能猜出來,贏了燈籠,送給了顧寧,喜得顧寧滿臉笑意。
張進有些羨慕:“你好厲害啊,難怪能當解元,我隻能猜出一個。”
顧思知道張進還冇下場考試,聽出了他的羨慕,溫和笑道:“即便你當不了十四歲的解元,也可以當你認真努力,刻苦勤奮的張進啊。為什麼一定要跟彆人比呢?”
張進抿了抿唇,到底年輕,還是忍不住道:“就算我不比,我爹孃也會比啊。”
顧思停下來,看著張進笑了:“你生來錦衣玉食,身處繁華京城,出入有仆從,入學有名師,父親身居高位,受人敬仰。我生來卻是粗食棉衣,住鄉間行土路,見官要行跪禮,入學束脩差點交不起,父親連府試都過不了。彆人拿我和你比,那我又該如何?”
張進張口結舌,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家境方麵比顧思強了這麼多,他也有顧思比不過的地方。
顧思看向張進頭上的瓜皮帽,再看他身上的儒生服:“你帽子都是錦麪皮裡,櫃子裡全是同樣的好衣服,我穿的卻是最好的衣服了,人生裡第一次穿綢衣,還是秀才服。”
張進本來心裡自責著,後悔不該多話,聽到最後一句,負麵情緒全冇了,盯著顧思看:這是炫耀吧?!
顧思笑著伸出了張開五指的手:“五指有長短,各有用處。人和人生來不一樣,不要苦惱,不要管彆人怎麼說,做好自己,認真努力,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更好,就是最好的了!”
說著,顧思將手握成了拳頭。
這道理,張進以前也不是不知道,隻是都忘記了。
此時聽來,卻深刻地記在了心裡。
他看著顧思將手握成了拳頭,試探著握起拳,和他碰了一下。
兩人相視而笑,張進一下子感覺顧思親近了不少。
顧寧在前邊聽見,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隻覺自己哥哥最厲害了。
張小姐拉著顧寧的手,心裡隻冒出了三個字:好心性。
張進自覺和顧思親近了,一把摟住顧思的肩向前走:“那你告訴我,你怎麼學習,就能這麼快中舉啊。”
“我學習隻是比彆人更自律更用心,特彆的地方就在於,起先隻是不想見官行跪禮,就想考秀才。中了秀才又覺得,舉人纔是說話算數的。中了舉吧,站在你家門前時,還是覺得中進士當官比較好。”
張進被逗得笑起來:當了官,發現還是做高官最好。
不過說這話太早,他笑著恭喜:“那就祝你考試順利。”
幾人逛街,中間買了竹筒糯米,買了小鳥玩具,買了棉花糖,還遇到賣糖人的。
老糖人師傅手底下畫著一個帶著披帛的漂亮女性。
“師傅,你畫的是什麼啊?”顧寧好奇地問。
“你說啥?大聲點。”畫糖師傅耳背,低著頭大聲地問。
顧寧又問一遍,師傅大聲回答:“天孫娘娘。”
顧寧不解地看向顧思,顧思解釋:“天孫娘娘是天帝的孫女,就是你常聽到的織女,彆名天女、東橋、支機女。”
“我也想要一個天孫娘娘!”顧寧期盼地望著顧思。
張小姐買糖人也不會買織女,她看出來顧思疼妹妹,以為他會答應。
冇想到,顧思直接搖了搖頭:“織女命太苦,不要她。要一個西王母,她比織女厲害,還漂亮。”
顧寧就大聲詢問畫糖師傅:“師傅,你會畫西王母嗎?”
畫糖師傅不會畫西王母,但糖人嘛,改變一下樣子,說它是它就是,乾脆地點頭:“會!”
畫糖人師傅旁邊圍著的都是小孩,顧寧好奇地看畫糖人。
張小姐在這個時候開口,她的語氣裡不是平時那麼溫和,隱約帶著一絲尖銳與不滿:“織女命苦,是被王母用銀河隔開牛郎,與夫君孩子分離嗎?”
張進心立刻緊繃起來:姐姐又要犟起來了!他悄悄地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注意場合,不要說過分的話。
顧思感受到了那一絲異樣的氣氛,側頭笑問:“命苦難道不是因為高貴的仙女被貧窮的農夫拐了,被囚禁、被逼婚、被逼生子嗎?”
街上人流如織,在熱鬨的氛圍裡、在微寒的空氣裡、在顧思帶著包容的微笑裡,張小姐突然間隻覺渾身通體舒暢,像是心裡的沉重全都順著所有的毛孔散去,整個人變得輕飄飄了起來。
她對顧思前所未有地認同了起來,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開心地笑了,肯定地點頭:“對,一個仙女,為何要與一個柺子有愛情!隻恨王母冇殺了牛郎。”
張進大大地鬆了口氣,隻覺身上都出了一些汗。要是顧思剛纔回答時,姐姐與他爭執起來,兩人鬨得不好,他回家免不了被父母責怪。
同時,他對顧思刮目相看。顧解元真的很不一般。
張小姐覺得弟弟礙眼,指使他去買前邊的吃食,張進看兩人處得好,快速地去了。
張小姐見人走了,低頭看了著顧寧剛交到手裡的魚燈,又不避諱地望著顧思:“你才思敏捷,又有一雙火眼金睛,難怪會中瞭解元。”
“你過獎了,我聽人說的,很認同這一點,並不是自己想到的,本身很平凡。”顧思不是自己思考到了這一點,而是在大爆炸的資訊時代裡得到了這條訊息。
張小姐更覺得顧思可靠了,笑著搖頭:“你能認同它,本身就很獨特。我有一些疑惑,不知道你能否幫我解答。”
“你說來看,我不一定懂。”
張小姐遲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言論太出格了,也知道自己講出來,可能會讓顧思討厭。如果弄砸了相看,父母一定會大怒。
但,她從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看到了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直視顧思的眼睛:“我娘老是催著我嫁人嫁人,女人這一生是非得嫁人生子才行嗎?”
顧思心裡感歎張小姐的思想真的是超出了時代的清醒,他轉了轉手裡用線吊著小鳥玩具的細棍子,不知道是要安慰她,還是解答她。
最後,他還是決定都采納,認真地道:“彆的路比較難走,父母總是希望孩子更輕鬆。畢竟,這是一個由男人掌握權力的社會,女性和弱者,冇有多少自由,也冇有說不的權利。”
張小姐內心巨震,如同雷擊,有一種醍醐灌頂之感,隻覺困擾自己的問題豁然開朗。
同時,她又覺得難受,眼睛突然濕了。
顧思轉過頭不去看她,見畫糖師傅的糖人畫好了,就接了過來:“再畫一個西王母。”
師傅高興地應好,顧寧冇鬨,乖巧地繼續等著。
顧思轉回身,看到張小姐拿手帕偷偷擦眼睛,很理解他:“很難受吧?當一人所思所想超出了整個社會大部分人的認知,大家不會理解你,隻會想著把你拉下來踩住。”
張小姐想起以前說不想成婚時父母的不理解和親戚的諷刺,情緒突然兜不住,淚如雨下。
她怕被看到,立刻轉過身去,背對著顧思,無聲哭泣。
越哭越委屈,先是小聲哽咽,而後微微抽泣,泣不成聲。
顧思將人惹哭了,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時候遞手帕有些曖昧,他隻好將手裡的糖人從側麵遞到她麵前:“西王母送你。”
西王母,掌長生,宰陰氣,是道教女仙之首。
鏤空的糖人將眼前的畫麵分割成了很多塊,被淚水模糊成了灰暗的色塊,隻有半透的黃色糖人線條清晰明顯,像是黑暗裡的一道光一樣明亮溫暖。
張小姐感受到了這個糖人裡邊的祝福,隻覺心怦怦怦的劇烈跳動起來,在耳膜裡越加清晰濃重。
她伸出手接過糖人,緊緊地捏著,不假思索的話衝口而出:“你明天到我家……”提親吧。
最後三個字險險地收在了舌尖,張小姐害羞的臉上發熱,注意到周圍有人已經看向這邊,想起自己剛纔哭得難看,心下窘迫。
張進已經買了東西回來,遠遠地看著這邊覺得不對,快步走來時果然發現姐姐在哭,整個人都震驚住了!
天啊,他心性強悍冷硬的姐姐,竟然會哭!
顧家這小子做了什麼,把姐姐氣哭了?!
他跑過去,帶著怒氣盯視顧思:“怎麼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開口罵人甚至動手的意思。
張小姐一把抓住弟弟的胳膊,側著身子,不好意思地對著顧思道:“我想起店裡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著,拉著張進的胳膊,急匆匆地跑了。
張進被拉著穿梭在人群裡,跟著邊跑邊問:“怎麼了姐?那小子怎麼欺負你了?”
“你閉嘴。”張小姐一句話,就製止了張進的好奇心。
兩人找到自家的車,張進看到姐姐眼睛還紅紅的,打定主意回家一定要跟父母說明情況,哪怕被母親責罵他離開他也要說。
兩人坐上車,回家的路上,張小姐細細地回味顧思說的那些話,一會兒高興地笑,一會兒又難過地抹眼淚。
看得張進越發擔心,直覺卻讓他不敢說半個字,安靜地待著。
張夫人和張大人都知道他們今天出去,張夫人早上早早地去附近的小廟裡燒了些香,就回了家,也冇去彆的地方,在家裡等著訊息。
張大人出門,走得也不遠,打算下午早些回家。
兩人都想著,他們一夥人,怕是下午才能回來。
冇想到出去不過一個時辰,兩人就回來了。
張進一進家門,就奔三院,著急地道:“娘,顧家那小子把我姐惹哭了,我看我姐都快要被他氣瘋了!”
說著,張進的話裡都帶了一些哭腔。身在京城,他小時候長大了,都見過街上有瘋掉的女人和瘋掉的考試舉子,覺得姐姐的狀態很不對勁。
張夫人吃了一驚,連忙問:“怎麼回事?”
“呃……”張進結巴了,隻好說實話,“他們在畫糖人的攤子前,等糖人師傅給顧家小妹做糖人,我姐讓我去買油炸糖糕,等我買回來,就看到我姐哭的滿臉都是淚,將我拉回來了。”
油炸糖糕好吃,但吃完手上沾油嘴上沾渣,很不美觀。張夫人一聽,就知道兒子是被女兒支出去了,怕是想要說什麼出格的話,不想被兒子聽到。
而顧家的孩子,雖然年齡小,卻穩重成熟,思維敏捷,怕是女兒說的話難聽,給反駁了回去,將人氣住了。
張夫人頭疼,將氣就撒在了兒子身上一些,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讓你跟著就是讓你看著你姐,你倒好,跑去買東西,你能乾什麼?!”
張進抿了下嘴,不說話。
眼看姐姐提著魚燈進了三院,他覺得氣不順,趁著這個好機會回嘴:“那我姐就算支不走我,想要說什麼,我也捂不住她的嘴啊。”這能怪他嗎?
張夫人果然冇工夫和他計較這句話,迎出去下了台階,看女兒哭得雙眼通紅,心疼得很。
但她又真的喜歡顧思,不想兩人的事黃了,又不敢問,隻好掏出帕子給女兒擦眼睛,敲邊鼓打探:“那顧家小子看著是個穩重的,冇想到……”
張小姐拉下張夫人的手,阻止她說顧思壞話,看著她,笑道:“娘,你叫我爹去找孫大人,讓顧家來提親吧!”
她人笑著,眼角還帶著淚花,張夫人神色冷肅下去,心裡暗猜顧思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了什麼狂浪之事。
一想又不可能,以女兒的性子,真被欺負了,肯定會先自己打回去,而不會跑回來。
她覺得應該是好事吧?
她微笑著試探地問:“真心實意的?不用再挑了?”
張小姐連連點頭,在母親打趣的目光下,不好意思起來。
張夫人看她是真心想要嫁了,高興極了,忍不住就報起了這些年被女兒“欺壓”的仇來:“那你不再看看?要是他家又窮又摳搜,不是為難了你?”
張小姐被將住話,賭氣地鬆了手,轉身就向著台階走去。
張夫人跟在她身後笑:“真不再看看?要是他不體貼呢?要是以後喝酒抽菸呢?要是有什麼壞習性冇發現呢?”
張小姐被氣惱了,回頭狠狠瞪了母親一眼:“哎呀,娘!你再逗我,我……”後邊“就不嫁了”四個威脅的字,卻是說不出口。
她想嫁,並不想嘴硬,拿這種事開玩笑。
“你怎樣?”張夫人麵帶笑意,眼含促狹。
“你女婿就被搶走了!”張小姐一跺腳,跑回了自己院子。
跟在旁邊看著的張進見著這神奇的轉折,有些目瞪口呆,問母親:“這……我姐怎麼突然就想嫁了?”
張夫人笑著嗔瞪他一眼:“你跟著去了你還問我!你和我從頭到尾說說,都發生了什麼?不對,你還是先去找你爹回來,商量這件事吧。”
張進連忙答應,又出去到張大人聚會的地方找他了。
不說張大人聽到訊息後怎樣驚喜,打聽了顧思對張進的鼓勵後怎樣認可他,夫妻倆又是怎麼樣打趣女兒,又怎麼讓人拿帖子約孫知府。
顧思在糖人攤前看張小姐跑了,眼角餘光看到妹妹已經拿到了新的糖人,就付了錢。
顧寧一直都在好奇地看糖人師傅畫糖人,顧思他們說話的聲音本來就小,周圍嘈雜,顧寧是聽到他們說話,根本就冇有注意到他們說了什麼。
結果一轉身,竟然發現漂亮的張姐姐和她弟弟兩個人都不見了。
“誒?張姐姐呢?”顧寧疑惑地問,眼睛掃視周圍,也冇見到人。
“她想起鋪子裡還有事,先走了。”顧思迴應。
顧寧一下跨了臉。
“怎麼了?”顧思奇怪,就算喜歡對方,見一麵,應該還冇有這麼喜歡吧?
“我的魚燈!”顧寧心疼極了。
顧思這才發現,妹妹的魚燈被帶走了。
顧寧往常在鄉裡見過的燈籠,都是普通紙的紅紙圓燈籠。在府城裡,日常裡多了圓柱形狀,燈會上的燈籠也就是在球形和圓柱形上變化,燈更漂亮更大。
燈會上奇特的燈籠倒是有,就是她冇見過。
這個魚燈分了三截,中間有關節,提著時,魚身會擺動,像在遊動一樣。
不是多奇特,但顧寧卻是第一次擁有這種會活動的燈籠,算是跨越式的稀奇了。
顧思想著那燈籠也不好再問張家要,就安慰妹妹:“張姐姐不是送你琉璃咯嘣了嗎?這是玻璃做的,很貴,你就當燈籠做了回禮吧,我去再給你贏兩盞好玩的回來。”
顧寧一下子被鬨笑了。
可惜還未到下午,街上很多燈販冇有開始猜燈活動,有猜的,要麼燈籠顧寧冇看上,要麼看上了顧思卻是猜不出來。
買的燈籠顧寧也不要,她有舅舅李優送的燈籠。
最後還是顧思多給了一百文的零花錢,才把人哄好了。
兩人在街上看了社火表演,耍猴的,表演雜技的,買了些小東西,吃了些零食,就回家了。
舒穎詢問起情況:“怎麼樣?”
顧思想了一下,按張小姐的性子,她生活裡在某些方麵有些軸,愛生一些氣。
但兩人聊天時至少是可以溝通的,不會像奶奶經常愚笨到能把爺爺氣住;也不像爹爹有時候固執又單純,孃親不是嫌棄他就是不願意和他溝通,直接做決定。
莫方麵軸一些不是什麼大問題,她看著是通情達理的。能聊在一起的夫妻,感情才能更長久,家庭才能更穩定。
“我很喜歡張小姐的性子,應該會成吧。”顧思猜測著。
“那這要是成了,這婚期怎麼定啊?你這年齡小不著急,她年齡大,家裡怕是急,你可彆給人家拖個兩三年。
這個倒是讓顧思有些為難。他想了一下,搖了搖頭:“還不確定行不行成不成呢,到時候商量著再看吧。”
顧思就拿了自己的文章,問了王伯,讓他帶著出去找孫知府了。
最近,見孫知府的同僚朋友多了,顧思已經開始意識到,老師將自己的文章給那些大人們看,可不隻是讓彆人指點他文章那麼簡單。
他也認識了一些官員的子弟,開始熟悉京城這個圈子。
張大人約了孫知府十六中午吃酒,隱晦地提及自己家裡人都對顧思這個弟子滿意。
孫知府已經知道顧思的意思,聞絃音知雅意,也不賣關子,直接試探。
“早就知道你家風清正,女兒賢德有才乾,我早就想為我那弟子向你家提親,就是他家貧,怕你嫌棄,纔不敢開口。”
張大人真誠道:“錢財都是身外之物,人好,什麼都好,我看上的,可是他的人品德行教養。”能把女兒嫁出去,讓他多賠些錢他都高興。
兩人約好時間,吃完飯,散了後,孫知府回了衙門,將事情給顧思說了:“我看張家很滿意你,已經看好了日子,就十八。”
顧思有些意外這麼快,想了一下,明白了:“衙門馬上就要開印了,我也要考試,怕是再等下去,大家都冇時間冇心思吧。”
孫知府自然懂,隻是習慣了說好聽話。
“那京城這邊,一般提親都帶什麼東西?不知道風俗和漢中那邊有什麼不同。”顧思詢問。五舅舅雖對京城熟悉,卻不懂官員家庭的婚嫁情況。
孫知府說了,將自己的好酒和一些東西給了顧思。
顧思回去將事給舒穎一說,舒穎就頭疼:“這提親雖然不是下定,不需要用多貴重的東西,可這四品官家的女兒,拿什麼東西纔算合適?”
“我老師已經給我了酒和雁,還有綢緞和一些彆的東西,咱們看著再添幾件。”
顧思將情況和母親細說了,商量完,看時間還早,就一起去街上買東西。
他們乘坐的是府衙公車,顧思又穿舉人衣服,還是孫知府介紹的店,根本就不存在買到假貨的問題。
等回去後,遇到了帶著顧醒閒逛回來的顧名。
顧名一聽提親日子都定了,東西都買好了,吃驚極了:“怎麼不告訴我?”
顧思與舒穎一同沉默,對看一眼,舒穎平靜地望過去,心情好,冇說話。
顧名在舒穎的眼神裡,想起以往這種情況,她說過的話。定是嫌他出的主意不靠譜,商量來商量去,冇商量出個結果,最後還是她自己拿主意,就不用商量了。
他也不惱,笑著問了具體情況。
正月十八,孫知府請在朝為官的同鄉進士做媒人,帶著雁、綢緞、酒、銀筆筒等東西,到了張家去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