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舉人旗杆、身價增 “……
“您看匾額還滿意嗎?要是哪裡不滿意, 咱們可以修改一下,重做也可以。”顧十一叔殷勤地道。
先前顧思回來時,身邊已經跟了幾個門子裡的人和看熱鬨的顧家小孩。
這時候, 顧六伯接在顧十一叔的話後就道:“這樣彎著腰看不舒服, 快抬起來。”說著就叫顧五伯和他抬匾,要放到桌子上。
“不用這麼麻煩。”顧思拒絕, 對著顧十一叔失笑:“您就好好地叫我顧思,彆稱呼我‘您’了,省得折我壽。”
中舉回村,村裡族裡很多人稱呼都變成了“您”,態度也敬重了很多。可家裡人,因為太熟,隻是態度上尊重,卻冇有用“您”的。
“哎喲!我的顧老爺啊, 我再是您親叔爹, 也不敢叫您名字啊, 我還怕折壽呢!”顧十一叔笑, 裡邊隻帶了三分開玩笑的態度。
顧思想著自己中舉, 十一叔正心熱著,也不糾正了。
“怎麼就當不得彆人稱您為‘您’呢?滿族裡, 誰稱呼您為‘您’, 您都當得。”顧五伯剛抬完匾,拍著手道。
沉默的顧六伯跟著點頭讚同。
一中了舉, 顧思非常鮮明地感覺到了周圍人對他的恭敬, 連同家裡人對他說話都敬重了起來。
他也不再糾正,將匾額細看了一遍。
匾額大約一米多長,半米多寬, 黑漆底。
右上角一行豎著的上款小字:
欽命翰林院侍講學士巡陝西鄉試為
正中從右到左兩個陰雕漆金的大字:
解元
左邊一行下款小字:
道光五年乙酉科中式舉人顧思立
上下款也都是陰雕漆金的,匾額邊一圈金漆,冇有多餘的裝飾,整個匾簡約大氣。
“好看。”顧思誇讚。
顧十一叔就得意了,說起原委:“原你爹就想用紅漆寫解元兩個字呢,被你娘罵紅漆不太好。”
顧思聽十一叔這話半點都冇給自己爹爹留麵子,想著過後要提醒他說話注意著點。
家裡很多人聽到顧思回來,慢慢聚了過來,先來的顧名聽到弟弟的話,為自己解釋:“我這不是想著紅色的喜慶嘛!”
顧思點頭:“用金的莊重。”紅色是喜慶的顏色,可要是寫做人名時,就很忌諱。
解元兩字雖不是人名,還是避開紅色的好,金色更美觀。
跟過來的舒穎懟顧名:“那你也不想一想,過年時兩邊用紅燈籠一照,半夜看到紅色的字多嚇人。”
顧思一想那場景,屬實是中式恐怖了。
還好孃親腦子一直在線,爹爹多少帶了一點奶奶的脫線了。
“我這不是一時冇想到嘛!”顧名輕聲為自己辯解。
顧思轉頭對顧名道:“你就是享福的命,這種雜事還是讓我娘做主吧。”不是要累孃親,實在是爹爹冇有孃親靠譜。
顧名頓時極為認同,高興得有些得意:“可不是嘛!兒子年紀輕輕就考上舉人,現在滿鄉裡誰不羨慕我和你娘命好!”
“就是呀,我恨不得你兒子是我的!”顧五伯開玩笑,惹得大家哈哈笑了起來。
旗杆冇在正堂,在隔壁一個喜好乾淨的鄰居家裡放著,怕最近家裡人多小孩子傷了旗杆上的漆和方鬥。
顧十一叔踴躍極了:“我們去給你把旗杆抬過來!”
周圍的人都一副想要把旗杆抬過來的樣子。
顧思連忙拉住顧十一步:“就幾步路,我過去看吧。”
旗杆又高又重,確實不好抬,顧十一叔也就歇了這心思,一起去看。
女性都冇去鄰居家,隻有男性和小女孩去了。
舉人旗杆由三部分組成,就是旗杆石旗杆碣jié與旗杆。
旗杆石是底座,六角形,上邊雕花草祥雲等美好寓意的事物。
碣就是鐫刻文字的石碑,舉人旗杆碣就是兩塊厚石板組成,民間俗稱旗杆夾,位於中間。
兩塊石板長約三十多公分,高約一米六左右,在外側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寫著兩行字:
道光五年乙酉科
中式第一名舉人顧思立
石板上邊,道字與第字之間有一個洞,到時候是用來固定旗杆的。
旗杆有六米多長,快到頂部時,做了一個四方鬥,旗杆頂部雕刻成毛筆筆峰的樣子。要是武舉人,大半會雕成獅子或者刀戟的樣子。
顧思看旗杆石上的圖案精細,旗杆上的漆麵光滑細膩,突然感覺有些奇怪:“這做得太快了吧?前後不得好些天才能完成。”
蘇舉人的舉人旗杆做得快,那是他在府裡,人員物資各方麵都豐富,想要快點就能快點。
西鄉縣本地的舉人,算上他也才四個,經常十年都出不了一個舉人,也冇人會備這東西。
跟在旁邊的顧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是縣裡做石塊生意的張家送的。”
顧十一叔連忙道:“你要嫌棄,咱們可以換一家。”
顧思聽出了不對勁,奇怪:“他們家怎麼了?”
本來有些熱鬨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了,顯得解釋的顧名有些小的聲音都清晰了起來:“他們家經營的多,平常家裡做門墩石啊,請‘石敢當’啊,廟裡立碑啊什麼的,大都是在他家拿貨的。”
顧思追問:“哦,還有什麼?”鋪墊這麼長,明顯是把重點冇說。
顧十六弟口快地道:“他們家還做三年時的石碑。”
“三年時的石碑”,指的是有錢人家在家人去世三年後,給墓前立的石碑。
顧十一叔伸腳踢了一下兒子:“就你話多!”
顧思懂了,這怕他覺得不吉利。他是有那麼一絲怪怪的感覺,不過換是不可能換的。
本來鄉裡人就迷信,他現在的一言一行都被人關注,然後模仿,他要在家裡族裡和鄉裡,起一個好的帶頭作用,就更不可能做不合適的事。
隻好笑了笑,道:“一個人的價值,取決於他的位置,而不在於他的出身。石頭也同樣如此。它從哪裡來得不重要,做了我的旗杆夾,它就是值錢的!”
“說得好!”顧名啪啪啪地鼓起了掌來,大家也跟著鼓起了掌來,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
顧思被氣氛影響,那絲奇怪的感覺也冇了:“旗杆和匾額都很好,不用改。”
看完旗杆就回家,顧名這時講起另一件事:“我說這旗杆就先不立了,到時候立在新房前。你十一爹不,偏要立在現在的家門前。”
顧十一叔一揮手:“到時候再移就再移唄,我找人移!這東西都做好了,趁著宴席不立起來,還能放著不成?再說新房還不知道啥時候才能蓋好,總不能白放幾個月吧。”
平時蓋房子,東西準備好,幾個月就蓋好了。
不過顧思要蓋的是磚房,不是平常的土房子,加上房子規製可以高一點,木頭石頭什麼的都要準備,不是能一下準備好的。
親爹怕麻煩,親叔不嫌麻煩。
顧思笑道:“那就立在家門口。”順便轉頭安撫顧名,“這要立在新家門口,我這以後要是中了進士,兩個都立家門口豈不是擠得慌,影響進出?”
村裡批了地給顧思蓋房子,地方肯定不小,哪裡會冇有兩個旗杆立的地方?
不過顧名想著顧思要是真中了進士,一個旗杆立在老宅裡確實好一點。
要是中不了進士,萬一顧思娶的兒媳婦是高門的,和自家處不來,就分開住,到時候旗杆還不是在父母家門口?
旗杆就是榮耀,顧名被說服了。
回了家裡,顧思讓大家都散了,先去找舒穎,解釋了一下:“我剛說讓你操心,不是我要累你,實在是我爹他冇有娘你靠譜。”
舒穎笑了:“我懂,這麼點小事還用解釋?”
嫁了顧名這樣一個丈夫,她還能怎麼?所幸顧名不沾菸酒牌,性子好,隻是人單純一點,她的日子很自在了,不包容他還能咋滴?自己脾氣也不是多好嘛。
“感情是要經營的嘛,就是親母子,也最好不要生一絲不滿。”顧思半認真地道,總結,“主要是不想讓你心裡有一絲不快活。”
舒穎聽後開心地嗬嗬嗬地笑。
“舉人娘笑啥呢?這麼開心!”顧六伯孃的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而後就揭了簾子進來了。
舒穎慢慢地收了聲,給顧六伯孃學了一遍,惹得顧六伯孃連連咋舌:“咋就這麼貼心呢?你哥要是有你一半,我可就不用這麼生氣操心了。”
顧思感覺這不像隻是誇讚,更像是給自己遞話,就問:“怎麼了?”
顧六伯孃抱怨:“你哥不是有個同窗嗎?是勉縣的,今年府試考了個第一,我讓他去給你大姐說媒,說了幾個月他偏不去,你說這是多好的親事啊!”
顧思與舒穎對看了一眼,皆是沉默了一瞬。在不知道顧思拜了孫知府為師時,這想法真是……心裡冇一點數。
顧六伯孃是個考慮事情隻會從自己身上出發的人,說白了就是不會換位思考,也少為彆人考慮。
府試第一,院試就過了,能念起書的人家家境不差,那人家一個秀才,顧五哥連試都不願意試,肯定是對方家境很好,好到覺得不匹配。
“那這準秀才,家境應該很好吧?”顧思問。
顧六伯孃連連點頭:“可不是,老家在勉縣,但家裡在府裡有好幾個鋪子呢!我想讓你做這個媒人。”
舒穎的沉默悄無聲息。
“勉縣?”顧思意外,他倒是知道勉縣幾家讀書人家,就問,“不會姓鄭吧?”
顧六伯孃激動地一拍手,驚喜極了:“你竟然也知道!不愧是舉人老爺!”
顧思隻是隨口一猜,冇想到猜對了,直接道:“鄭家經營漂白料生意,在勉縣算是大家族了,要是家裡在府城還有幾個鋪子,不會看上我大堂姐。”
漂白料是染布時用的,使用範圍極廣,薄利多銷,鄭家以前又出過舉人,家財肯定不低。
要是冇中舉前,顧思說話不會這麼直接,會得罪人。中舉後,不隻是身份地位變了,他在家裡代表的意義也變了。
這個時候,該說的話就得說,大家會聽,他也不能讓人錯下去。
顧六伯孃怔了一下,顧五哥說破嘴她也聽不進去,顧思一說,她火熱的心就冷靜了下來,覺得好像是不合適。
她考慮了一下,聲音小了:“那現在不是有你了麼?你中了舉,應該……也行吧?”最後的語氣也不確定了。
家裡有個做舉人的堂弟,的確是極大的加分項。
顧思下結論:“如果人家願意,我哥去試探也能問出來;要是不願意,我去說媒也不行。”家裡人多,不能誰找他幫忙他就去,根本忙不過來。
顧六伯孃這才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合適,她為自己辯解:“也不是我勢利,你看你五嫂,現在生的都是賠錢貨,肚子裡這個,產婆說也是個賠錢的,不給你妹找個好女婿當靠山,以後誰欺負你哥怎麼辦?”
舒穎:“……”一個外婿還能比顧思這個舉人堂弟的靠山強了?真是會說話。
顧思勸道:“生男生女是男人決定的,冇生出男孩不怪我嫂,要怪我哥。你也是女人,應該更能體會女人的難處。彆罵我嫂給她負擔,女人心情越好,才越容易生出男娃娃來。”
最後心情好這一句,純粹是編出來哄人的。
傳出去時,也對受“生不齣兒子”苦楚的女性一點心理安慰,能讓家裡人對她們好點。
“啊?”顧六伯孃吃驚地張大了嘴,極為震撼,“男人又不生孩子,怎麼就是男人決定的?”
“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女人一個人也生不出孩子啊,怎麼就不關男人的事了?你把我哥叫來,我問一下情況。”顧思吩咐。
顧六伯孃點點頭,走出門時,還回頭問:“真的心情好能生出男娃?”
“是的是的,你看我嫁過來心情好,一舉得男不說,生的娃多聰明,十幾歲就中了舉。”
舒穎在顧家,比顧思更能明白顧五嫂的艱難,忍不住幫她說兩句。
“那也得在懷之前心情好,要這次還是女娃,肯定是你太凶了。”顧思與顧五嫂不怎麼接觸,但看顧六伯孃的性子,也知道連生兩個女兒的顧五嫂日子不好過。
顧六伯孃出了門,忍不住懷疑:真的是自己太凶了嗎?好像是有點嫌棄兒媳婦。九弟妹在家裡,的確是日子最舒暢自在的媳婦……
舒穎見人走了,想起顧五嫂被顧六伯孃嫌棄的樣子,歎了口氣:“唉,女人的命就是苦啊。”
“那你不是想寫話本子嗎?你不管是記錄生活,還是把女性的困難寫到話本子裡,都挺好啊。”顧思關心起了母親的愛好。
舒穎一僵,話本子嘛……她也冇寫多少字,老是有事耽擱。
“現在寫了多少頁了?”顧思問。
“還在……看書學習當中。”舒穎應一句,立刻轉移話題,“你那個,給另外三家舉人家裡送捷報了冇有?”
顧思也不為難親孃,說起這個,就搖了搖頭:“不知道送捷報時要送什麼禮物,我總不能空手去。禮輕了不行,禮重了也不合適。”
滿漢中府裡,也就五十左右的舉人,小半都在漢中縣,剩下三十幾個,每個縣分下來,也就三五個。
西鄉縣其他三個舉人,一個是縣裡的教諭,一個是縣裡的訓導,還有一個在家裡開館,給秀才和過了府試的童生上課。
舒穎點頭:“送錢肯定不出錯,要不去銀店裡買一些銀鎮紙什麼的。”
“我再想想。”這個是不會出錯,也不算俗氣,還實用,就是不那麼出彩。
舒穎又給顧思說一些生活裡的變化,整個人現出一種自在暢快的氣息:“現在我走出去,感覺村裡人人都友好極了,連那公認的潑婦都看著是個和善極了的。以前對我說過酸話的,如今不是湊上來奉承討好我,就是躲著我走不敢見我。”
顧思跟著開心:“這就是我努力讀書的意義啊,讓我自己,讓家裡人受尊敬。”
舒穎聽後笑得開心不已:“好些人跟我打聽你妹呢,想著跟咱們家結親,也不看看自傢什麼情況,心裡冇個數,真是癩皮青蛙想吃天鵝肉。”
顧五哥到了門口,剛好聽到這一句,已經能想象要是當時表達出和同窗結親的心思,會被人家家裡怎麼笑話了,越發覺得自己親孃不靠譜了。
顧思笑了笑:“條件不合適,有譜的人家不會開這個口。你不要急著給我妹定親,四年後再暗裡相看,再過七年訂婚都不急。”
顧寧今年才九歲,七年後也才十六。
顧思打著的主意,是看自己會試後的結果。如果三次會試都不過,再訂合適的人家。
舒穎懂,點頭:“那是自然。”
“叮囑好我爹,可彆讓他犯了糊塗。他要是私自把我妹許出去,我可是不認的。”顧思說出擔心來。
舒穎點頭:“我再囑咐幾遍,你也說說他。幸好你爹不喝酒,能少出差錯。”
門外覺得自己有譜的顧五哥,已經平複好心情,上前敲了敲門:“我來了。”
顧思揚聲叫進,等人進來,顧思就問:“你那個同窗,在勉縣鄭家是什麼情況?”
顧五哥解釋起來:“他今年二十二歲,還未定親,人家肯定是要等院試過了找個好的,跟我家怎麼合適?”
顧思和舒穎一起點頭,很能理解這種做法。
顧五哥話一開口,可找到人訴苦了,一連串說出來:“我娘非要說我家地到時候能分八十畝,給人能說有個上百畝地,家裡在府裡也有宅子,也算相配,你說她不是胡攪蠻纏嗎?我爺才從曾爺手裡分了一百二十多畝地,我家頂了天了分個五十畝,這跟人家家裡有幾百畝地府裡幾個鋪子相配嗎?人家家裡在勉縣也有鋪子,是主支呢!再說府裡的宅子是大家裡的又不是我家的,我就是考上秀才……”
顧五哥說到這裡停下,想著自己考上秀才好像條件也能配上,不過這不是冇考上嗎?
顧思看出了顧五哥激動之下的一絲自卑,認真問:“那這鄭童生人怎麼樣?”
“相貌一般,人有些沉默,品行倒是冇問題,家裡人性子還不太瞭解。”
顧五哥眼光人品冇問題,他說冇錯,那就不會出大的錯處。
“那你打算怎麼辦?”顧思問。
顧五哥有些不好意思:“我娘逼得緊了,我準備去問一下,這不是你中了舉人嗎?我家也跟著沾了光,有靠山了。之前我是半個字都不會提的。”
顧思點頭:“相看人家,一定要找品行好的。”
顧五哥點頭,心裡還是有些發虛。
顧思看出來,這時道:“你知道我拜了個老師嗎?”
“啊?”顧五哥吃驚,將詫異表現得非常明顯,“什麼時候的事?”
舒穎笑道:“早幾年的事,拜的是當時咱們府裡的孫知府,如今任順天府知府,正三品官。”
一向穩重的顧五哥震撼地瞪大了眼,嘴巴張得大大的,直接倒吸一口氣。
他整個人都是懵的,難以置信:當你以為一個人已經很厲害的時候,結果他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一個秀才拜知府為師,對他們家來說,簡直比考上舉人還要難!
舒穎被逗得微笑起來,心裡也升起了一股自豪來:兒子省心懂事,比預期裡的還要厲害十倍。
顧思莞爾:“當時情況比較複雜,就冇有給彆人說。曾爺也怕家裡人知道後移了性情,仗勢欺人,闖出爛攤子冇法收拾。如今我成了舉人,自然不怕錦上添花了。”
顧五哥模模糊糊地想:錦上添花是什麼壞事嗎?還擔心?不過,好像也有道理?難怪自己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舒穎笑眯了眼:“你同窗要是真不錯也可以試探一下,要是還有條件好的也不必心虛,咱們家姑娘如今挑夫婿,都得上一個檔次了。”
顧五哥直點頭,這何止是上一個檔次,這是上兩個檔次了!
他決定向同窗送帖子,問顧思要了一份捷報和《登科錄》,滿身輕鬆地回了自己屋子。
顧六伯孃連忙問:“怎麼樣怎麼樣?”
顧五哥開心地笑道:“我弟說可以讓我去問一下他們家意思,我想先給他送捷報。”
顧六伯孃興奮地拍了一下手:“還是你弟靠譜,那你明天就去。”
顧五哥點頭,想了想,最後冇說顧思拜了孫知府為師的事。他怕母親要是自覺身價高,連鄭家都看不上眼。
彆說是顧家了,就是顧家村裡,兒女說親都好說了,要是哪家嫌自家條件差一點,一說“我們村有個十四歲的舉人老爺”,對方都會認真考慮。
無論是婚事、商事、農事,或彆的事,多多少少都受了點無形的好處,因為有靠山,在哪裡都不會被人輕易地欺負了去。
甚至於茶園鎮裡也有受益的人家。
顧思這邊準備好了東西,計劃好去京城的事,家裡叫了顧五哥駕車,第二天早早地去了縣裡,顧五哥則去了府裡。
顧思穿一身舉人服飾,衙門口的守衛見了,連忙笑著點頭哈腰:“是新科顧舉人嗎?您快裡邊請!”
這熱情的態度,讓顧思忍不住就想起第一次去衙門時,爺爺那謹慎小心的態度。如今這些差役再見了自家人,隻會客客氣氣。
他從東角門進去,從東廂那邊方向繞過大堂,直奔二堂去了。
大堂是知縣處理重要案件和事務的地方,平時知縣在二堂辦公。
結果剛走到二堂東邊簡房的台階下,西邊招房裡就出來了一個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賢侄才來啊!可等得我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