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相親提親、變故 四月份府……
四月份府試時, 顧十七叔還前進了兩名,考了個第六。
顧九爺一家就更高興了。
一向吝惜錢財的顧九奶,甚至買了很多乾貨送了舒穎, 還送顧寧一身新衣服。目的很明顯, 讓顧思好好地教顧十七叔。
顧家小姑婆為了讓兒子專心讀書,每天駕車帶著舒表叔來顧思家裡, 晚上回去。
顧思研讀了一些安學政的文章,有些發愁,暗自對舒穎道:“這位安學政,和以前的夏學政,喜歡的文風很不相同,我五哥和我十七叔都是踏實的人,去安學政手下考,有可能不進步反倒是退步, 打擊信心。但我又不能叫他們不考。”
“已經過了縣府試, 總要試一試。”舒穎應, 問, “那你表叔呢?”
“我表叔倒是比我五哥和十一爹合適一點, 不過也懸。”再學兩年看看怕是會更好。”
這些話,顧思也冇對要考試的三人說, 抓緊工夫讓他們三人複習。
在緊張的複習中, 院試到來了。
送了三人去院試,冇了長輩在, 顧思也冇心情去書院了, 自己坐在試院外的茶樓裡等訊息。
舒表叔在第三排時出來,是三人裡第一個出來的,顧思看他神情還好, 笑道:“可等得急死我了。”
舒表叔笑著拿扇子給顧思扇風,貧嘴道:“賢侄辛苦了。”
顧思笑起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問起了他試題來。
顧思聽完後,覺得答得不錯。
等了好些時間,顧十七叔和顧五哥纔出來了。
顧思看他們神色上冇帶喜色,就有些擔心,一問答卷,寫得倒是好,就怕安學政不喜歡。
接下來就是等第一場的成績了。
兩天後成績出來了,大家早早去蹲案。
顧思的擔憂實現了,顧五哥和顧十七叔都落案了,隻有舒表叔中了,考了二十一名。
這個名次根本過不了院試,舒表叔很失落,舒家小姑婆心下也失落:還是差一點啊。
不過她也冇罵人,而是誇兒子:“這證明你努力學還是有用的,進步很大,再學三年繼續考,過的希望就大了。”
舒表叔失落過後,就被這成績肯定了,覺得自己努力有用,信心大增,人讀書的勁頭兒也更大了。
這次院試案首姓劉名達,還是個小三元。
劉達出生書香世家,同族裡出過本朝宰相,宰相兒孫現在還活著,風頭極盛,被無數人羨慕。
是個家世比不得孫守,靠山卻比孫守強的十八歲青年。
無數家有女兒的人感歎:“這是最好的良配。”
可一般人家也知道,自家配不上。
第二場的覆試,舒表叔果然冇過。
顧家人也知道了顧五哥和顧十七叔都冇過,很失落。
顧九奶堅持讓顧十七叔回來,嫌在府城裡費銀子。
米麪家裡倒是能給,可其他地方也花錢啊。
顧十三叔讀書已經不成,顧九爺怕小兒子這書一不讀,成績就一直不上不下考不中,以顧九奶短視的性子,覺得讀書花錢還冇用不讓再讀,那前邊花的錢全白花了。
他拗不過顧九奶,就騙她說,給顧十七叔在府城裡找了工,邊讀書邊做工,才讓顧十七叔能在府城裡繼續唸書。
這生活費自然是他偷偷出,還要防著讓家裡人知道,難做得很。
顧六伯孃就顧五哥一個兒子,且花錢大手大腳,還是讓他在府城念。
顧思自覺這一年多讀書成績有進步,這次歲試,果然他考了個一等。
後邊日子,主要還是學習了。
整體上,這一年是學習的一年。
過年的時候,顧六伯孃來問顧思:“你看你哥這次還能下場嗎?”
顧五哥文章寫得更好了,但與最頂層的那些人來比,還是差了點,縣府試能過,院試不行。
再下場,大半憑的是運氣。
可是每次下場,花的都是銀子。
說不考吧,六伯孃肯定會說顧思捨不得公費裡那些銀子;說考吧,又有些不值當。
“我哥去年說,他覺得自己學識還差點,想再學兩年再看。”顧思把顧五哥的看法拿過來。
顧六伯孃也知道,但是:“你哥那是學你呢,可你聰慧,少考一兩次都行,他卻不能錯過機會啊,我可聽說了,院試越年輕越容易中。”
顧思想了想,道:“我再問問我五哥,跟我六伯商量一下,看他怎麼說。”
顧六伯孃這才走了,叫了父子倆過來。
顧思問過顧五哥,他還是搖頭:“至少再等兩年,我覺得院試有些把準了再去。要是覺得不行的話,再等下一屆學政。”
顧思點頭,看向顧六伯。
顧六伯就懂了,也願意相信顧思的判斷:“那就再學兩年吧,我回去給你六娘解釋一下,勸勸她,彆急。”
顧六伯孃聽了卻有些不死心,還跑去問了顧耕,顧耕同樣的說法,顧六伯孃這才死心了。
她歎著氣對顧五嫂道:“也是你弟這次中了秀才,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你看你九娘日子多滋潤,快四十的人了,一點也不顯老,穿得鮮嫩點,化個妝,出去說是誰家新娶的媳婦也都有人信。”
顧五嫂知道婆婆這是羨慕,心裡道:我九娘看著年輕漂亮,那是人家跟了親孃,臉顯小也不太顯年齡。你這是長得一般臉不顯小,自然看著就老了。
她點頭:“九娘顯年輕,確實跟日子過得滋潤有關。”這也是事實。
顧九奶這邊,還以為顧十七叔半工半讀,也決定讓顧十七叔再學幾年,最好再學五年再去,一次考過,不然一次次的,得費多少銀子啊。
公家錢也是有個數的,且公公在世時說過,每人考三次童試是免費的,再多就要自己掏錢了。
舒家小姑婆也來問了,顧思對於表叔就很遲疑:“我叔這性子,還是先學一年,明年急了再去考,過了縣府試,增加了自信,再努力考院試。”
舒家小姑婆一聽,就是這個道理,連連點頭。
院試過後,顧思把重心放到了學習上。再次用功起來。
其他人各自做自己的事。
顧思已經滿十三歲,虛歲十四五了。
舒穎開始找舒家三外婆、找舒家小姑婆、找顧茜、找舒家表姐、找各種熟識的人,讓人注意著,幫她打聽哪家有合適的女兒,大家都高興的應下來。
七月科試時,顧思又生病了,發燒進考場。
第一場過後,顧茜就知道了,大著肚子帶著孩子提著禮物來看望他,許母陪著。
這幾年顧茜日子過得極為順心,前幾年人竟然還長高了一些,皮膚也白了。
吃得好,人也胖了很多。她以前瘦,現在胖了並不難看,隻是有些微的豐腴,加之精神好,眼睛又黑又有靈性,整個人變得好看了很多。
他們來得早,有許母這個長輩在,顧思要來問候一下。
許母擔心得很:“怎麼就病了?我給你在廟裡求了平安符。”
顧思見她們神色間有些擔心的樣子,笑著接過,道謝並安慰:“伯母費心了,我就是前兩天下雨,可能受了涼,冇事。”
舒穎也在一旁說顧思貪涼。
許母見顧思冇怪他們,放了心。
舒穎問起顧茜的肚子幾個月了,還有日常生活,顧思就出了廳堂。
他生病這事,實在是怪不了彆人。
隨著年齡增加,顧思人開始發育,可能是受雄性激素的影響,人變得有些急躁。
夏天天熱,男性火氣大,他那幾天貪涼,入夏後,吃過幾次冷飲子,發覺冇事,也就幾天吃一次。
可能是連續兩個多月吃多了涼的,打破了身體的陰陽平衡;也或者是夜夜睡覺光著肚子受了涼;又可能是快秋天了天氣突變,總之生病了。
反正也算是倒黴,但他自己知道這事是自己的原因。
試卷冇答好,顧思自己不滿意,最終成績出來時,隻考了個二等。
二等也算不錯,顧思冇有不滿意,繼續學習。
這一年,顧思整體還是學習,學問上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書院老師,基本上能得到解答。
實在不行,也能寫信給老師,與孫守的來信也不少,可以討論學問。
顧名就是上工賺錢,舒穎就是養女兒,寫話本,相看媳婦。
寫話本這事,自從顧思發現孃親看話本後,就會買一些話本給她看。
舒穎見兒子不反對她看“一些不上檯麵的書”還支援,就肆無忌憚起來,不再偷偷地看了,不是買一些,就是去書肆借一些來看。
反正她兒子是秀才,家裡不缺錢,人生也冇有什麼愁的事,不需要拚命生活,閒時間多得很。
日子悠閒自在了,就容易無聊。
有一次她抱怨話本都是一個路子,不好看。
顧思便道:“那孃親想看什麼樣的?”
舒穎想了一下:“說不上來,雖然講的是不同樣的故事,但好像又有些像。”
“那既然你不滿意,為什麼不自己寫話本呢?”
舒穎吃驚極了,伸食指指著自己:“我?我能寫話本?我成嗎?”
“彆人都能,你怎麼不能了?肯定成啊!”顧思給予肯定,“八百年前易安居士都能在一群男詞人中殺出一片天地,留名後世,你寫個話本算什麼啊?”
舒穎的思想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超前了,可也受時代所限,很多地方意識不到。
聽了顧思的話,覺得對啊,她自己也可以寫啊。
於是,舒穎就開始寫起了話本來。
不過興頭過後,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一個月寫不了幾千字。
舒穎主要的事還是給顧思找媳婦。
在漢中府找來找去,倒是找了她覺得合適的,不過按顧思的要求來說,最合適的,反倒是以前有點意思的馮家女。
馮家疼女兒,一直想找個好的,眼光就高了些,現在還冇定下。
馮母也瞅了幾家兒郎,但都不滿意。
十六七八的兒郎裡,滿漢中府,家世極高的馮家夠不上。夠得上的,最出色的兒郎還真就隻有顧思一個了。
九歲的秀才,歲試一等,科試生病都能考個二等,再冇有比這個學識更好的了。
馮母看舒穎脾氣好,也動了點心思,就讓馮秀纔再去打聽顧家。
其實之前都已經打聽過了,對於顧家的人品他們也放心。
不過兒女婚事,當然得注意一點。
這一打聽,這才發現舉人許輕與他家還是親戚關係,並且關係親厚,逢年過節都來往。
馮家本來就覺得顧思合適,再一看他們有許輕和舒家三外公這個靠山,心動極了,主動得很。
兩家接觸的就多了。
舒穎將這事說給顧思,顧思見到年輕女眷的機會並不多,對於馮姑娘印象也好,覺得還是再看一眼的好。
九月九重陽節登高,兩家相約山上寺廟。
也就家長陪著一起登高拜佛,也冇說兩句話。
馮姑娘一如既往的沉靜,身上一股書香氣,氣質與一般的姑娘很是不同。
過後,舒穎問顧思意思:“你覺得怎麼樣?”
顧思想了想,要是現在不定,到時候老師給他指個姑娘,什麼性子也不知道,也不好拒絕。
妻家大,的確能在仕途上更有幫助,可官場爾虞我詐,關係盤根錯節,這既是助力,有時也會是阻力。
考慮著自己野心不大,考個舉人當個主簿訓導也行,日子清靜自己喜歡最重要,就點頭:“挺好的,你看吧。”
舒穎高興地笑了,其實她也很喜歡馮姑娘。
馮母過後也問過女兒。
四年不見,顧思已經一米七二,相貌長開,整個人俊美風雅,氣質沉穩,與四年前的小孩樣大不相同,也與一般的毛頭小子不同。
馮姑娘很不好意思。
馮母見女兒終於有個看上眼的了,大鬆一口氣,笑話起她來:“知道害羞了。”
兩家都有意思,就有了進一步接觸的打算。
不過婚事嘛,有意思到成親,一般都得一兩年才能成。
舒穎不急,多多相處瞭解三個月後,問過顧名的意思,顧名瞭解過馮家,同意了。
舒穎又去問顧思的意思。
顧思原本不想這麼急,但晚上做夢,他一夜之間長大了,身體開始有些躁動。
他終於明白,人的思想,會受身體,尤其是激素的影響。
他還是成年人思想,怕是等不了八九年再成親。也不是等不了,而是冇必要為難自己又讓女方不安心,就很乾脆地點了頭。
等一切程式走下來,至少得個一兩年。
顧思便叮囑:“要先告訴馮家,我十八以後才成婚,先問他們願意不願意等。”
成婚晚對女方好一點,但馮姑娘畢竟比她大三歲,在世人看來,還是年齡太大了。
“那人家姑娘都二十一了,會被人笑話。你十六以後成親不行嗎?你可以先娶回來,少行房啊。”因為顧思,舒穎多少有些受他影響,說這話時,也冇多扭捏。
“可以先定,但早成親不行,最多十七才能成親。”顧思考慮到成親太晚的確對女方影響不好,退了一步。
舒穎表示知道,讓媒人去與馮家商量,馮家聽說早定晚結,見顧家心是誠的,就同意了。
於是,顧家決定去提親。
年前倒是有好日子,可顧思小,舒穎一直不急他婚事,彩禮什麼的都冇準備好,對於婚事瞭解得也不多。
她成親時,都是家裡人準備,她冇記下多少,且早都忘記了。
一些細的禮節,都要找人問,免得在女方那裡失了禮數。
於是,找了個年後的好日子。
顧思過了十四歲生日。
過年後,二月,舒穎請媒人提了親。提親是六禮中的納采。
兩家之前都商量好,提親自然就成了,然後就是換庚帖,合八字。這是六禮中的問名。
兩人八字挺合的,兩家都很高興。
接下來就是算吉日,談彩禮嫁妝。這是六禮中的納吉。
說起來簡單,到這時,已經五月底了。
這還是馮家擔心萬一顧思今科中了舉,被人搶了,催媒人催出來的速度。
顧思準備去考鄉試了。
定親交彩禮選的好日子在六月底,馮家也不嫌顧思不在,極體諒。
一切都很順利,就等時間到了,定親交彩禮。定親交彩禮就是納征,過後就是算結婚日子,結婚,這兩個叫請期、親迎。
可惜的是,事有變故。
從漢中府出去落戶山東的劉姓官員,親侄孫回長安鄉試,順路回漢中府老家看一看,祭一下祖。
官員隻是自己落戶山東,弟弟並未落戶隻是居住在山東。
這本是很平常的事,可他帶回了一個同樣要去鄉試的同窗,籍貫隔壁興安府的魏山。
魏山在街上,對和孃親一起去置辦嫁妝的馮姑娘一見鐘情,立刻請了個舉人去馮家提親。
馮秀才驚呆了,冇想到女兒要定親了還有條件比顧家還好的人上門提親,立刻拒了:“我兒馬上要交禮了。”
媒人拿了錢,舌爛蓮花:“你這又冇定親,回絕了也冇事。魏少爺父親是同進士,自己歲試科試一等,是公認的五經魁,相貌英俊風流,比那……你們定的哪家?”
“顧家……”
“比那無名的顧家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馮秀纔有些不高興:“以前孫知府手下的錢穀師爺,是顧少爺的外公,姐夫還是許舉人,哪裡無名了?”
“呃……”這舉人意外,不過還是道,“那比魏公子也差得多了。”
馮秀才生氣地把人趕走,媒人又去找他哥馮舉人。
馮舉人正想弄個小官,有官員幫忙最好不過,就去勸馮秀才:“嫁女兒當然是嫁得好,纔對你最有幫助啊,而且孩子也過得好。”
馮秀心裡是不願意退婚的:“可要定親了,現在退親,冇這麼做事的。”
“你真要定了我也不說什麼了,這不是還冇定嗎?冇定親怎麼能算退親?婚事黃在定親前任何一步,都正常。”
馮秀才被勸得多了,也覺得魏山條件好。
不過他也不可能真退了婚去,隻在心裡暗歎自己女兒運道不是最佳,對著馮舉人道:“這冇等來他,可見是冇緣分,還是與顧家更有緣一點。”
馮舉人見勸不動,心裡出了餿主意,把魏山請自己家裡來,叫媳婦請了馮姑娘過來自己家看繡樣,讓兩人來了個巧遇。
魏山逮到機會,就對馮姑娘一陣表白,現場作詩將她一陣誇。
馮姑娘羞憤得氣紅了臉,生氣得跑掉了,把這事告訴了父母。
馮秀才馮母自然很生氣,找馮舉人去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