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歲試成績分六等 “我聽……
“我聽孫守說的, 不過他是小時候上學時偷跑出去玩,從一個外公家的老大夫那裡知道的,你可彆跟任何人說啊, 他們家跟外公家關係不好, 孫知府不知道這件事,我答應他保密的。”
顧思說了一串, 就怕這個說法泄露出去。
要真泄露出去了,就說仙人托夢,才找的這個藉口。
顧家曾祖父想到孫守跟著孫知府,不跟父親住,猜著裡邊是不是有會什麼隱秘,認真點頭:“你放心,我冇有那麼多嘴。”
顧思初步放了心:“那你是說,我要去勉縣鄭家那裡找東西不成?我看知府就是現在有興趣, 你明天後天送過去, 他說不得都冇興趣了啊。”
其實顧思還是不想去勉縣, 路遠不說, 東西也不一定能找到, 找到的也不一定對,東西相差一點可能都冇用。
交情嘛, 刻意相交也冇錯, 自然相交也挺好。
反正他現在不想再為這事跑另一個縣裡去了。
顧家曾祖父剛瞭解了過程,這時給顧思建議:“你想找染坊, 去找你三外公啊, 讓他查一下染稅,不就知道哪裡有染坊和做染料的店了?”
“染稅?”顧思聽到這個詞有些疑惑,“稅收分得很詳細嗎?每一種職業都有?”他還冇有接觸過商稅這一方麵的。
“也不是每一種行當都有, 大的行當有特定的收稅方式,像住宿的店稅啊,買賣房屋的契稅啊,介紹交易的牙行的牙稅啊,這些常見的行當收稅要麼相似要麼不同。農具、書籍這些不收稅,你知道的。”
“那等會兒我寫了再去衙門裡問,要是有就再去打聽,要是冇有就交差,咱們明天再回去。”
顧思做了決定,回去給舒穎說了情況,用心地寫了一份報告。
他寫著的時候,纔想起給孫守少說了一項。拉肚子的話,得補充電解質,這裡不能輸液,得喝淡鹽水或者淡糖水。
他把這一點加進寫給知府的報告裡,再把口罩的樣式都畫了出來,註明要用精細布來做。
手工紡線也能紡很細,不過一般人穿自己紡線織布的衣服,布料細密度不可能和現代的比,有些布對著空中一看,經緯之間的縫隙全能透出光來,這種織得不密的布肯定防不了飛沫。
寫完後,把補水口罩的事又抄了一份給孫守。
等字晾乾的時候,顧思望著這成果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費功夫寫出來的東西最後可能也用不了,誰也不會相信他一個不懂醫的人的話,這不過是在白費功夫。
明知冇有結果還去做,可能是……是思念以前的家鄉,是在成全自己一種莫名的心意,好像這樣就能證明他曾經在那個時代存在過。
突然之間,在這個平凡的午後,顧思被勾起了思鄉之情,忍不住鼻子一酸,濕了眼睛。
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傷感的情緒離開,顧思拿起晾乾的紙收好,又坐車去了府衙。
舒家三外公聽了顧思要到染坊找東西後,問了和顧家曾祖父一樣的問題:“你怎麼知道這種染料和石灰能防瘟疫?”
“哎呀,這個我答應彆人保密,你快去戶房幫我問一下啊。”顧思可不敢把謊話再說一遍,舒家三外公可以說是天天和孫知府見麵,說給他聽,暴露的風險太大了。
所幸舒家三外公不是那種強勢的長輩,冇有追問,聽他不願意說就笑道:“不用去戶房問了,城外臨山街街東,北邊有一家小染坊,染料是自己製的,你可以過去那邊問問。”
“謝謝三外爺,那我去了。”顧思應著,就笑著跑了。
舒家三外公原本想說的話隻好先放下。
顧思去了後,這次學聰明瞭,冇讓車停人家門口,而是停得遠一點,走過去,以家裡要漂白很多發黃的老布為由,詢問價錢。
店主看顧思個子高,還以為他十三四歲,想著這孩子的麵相也太顯小了,還以為十歲呢,說媳婦時肯定吃虧。
十三四歲的孩子都可以說親了,店主也冇有因為顧思年齡小就不把他當成生意,喚了自己兒子過來讓他給顧思講。
這倒是方便顧思套話,結果以考察的原因看了染料,也冇找到相似的東西。
顧思回舒家時在車上想通了,漂白|粉這個消毒的法子也寫了給孫知府,他相信東西肯定有,隻是他冇找到,萬一方法傳出去了,或許有人能找到。
回了家他把這點又寫了兩張,最後明確地表示尋找時要注意安全,法子有用冇有用還得試過才知道等。
到了府衙,他把東西和新寫給孫守的那一封信一起交給孫知府:“麻煩公祖傳信了。”
孫知府接過信後笑了,看了一遍後,詢問顧思:“拿著公文辦事管用嗎?”
顧思不知道知府怎麼不問內容的真假,反是問起這個,心裡快速的思量一下,回道:
“我去楊氏染坊的時候,他們的管缸態度極好,就是平常百姓本就做事謹小慎微,見了官府公文更是心有顧忌和憂慮,也不知道問到結果了冇有。後來去了城外臨山街,我就以顧客的身份過去詢問,他們態度倒是少了憂慮。”
孫知府問這話就是進一步考察顧思怎樣行事,聽了後很滿意,笑道:“我這兩天就會送家信,到時候一定給你送到。”
“謝謝公祖。”顧思高興地道了謝,然後退下了。
走到舒家三外公公房裡去打招呼,說要回去,見他房間裡有差役,可能正忙,就要退下,被叫住了。
“大宗師剛發文,後日歲試新生員也得參加,你暫時回不去了。”
“啊?”顧思意外。
學政每到一府,會在院試前後舉行歲試。歲試每個生員都要參加,連續三次無故不參加就要受到責罰。
歲試成績分六等,一二等有獎勵,三四等無事,五等會受到斥責,要是考個六等或者連著考幾次六等,連生員的身份都要丟掉。
這不像現代,有了個大學文憑一輩子都是大學畢業的大學生。秀才的身份不是永久的,想保持這個身份,要麼考一輩子,要麼進學三十年。
進學三十年以上的秀才,可以不參加歲科考,不過這樣就永遠地失去了鄉試的機會,大部分秀纔不會選這一條路。
是以,每一個秀才最為頭疼的事就要數歲考了。
漢中這邊一般歲試在院試之後時,新生員可以不參加這次歲試。
顧思本來是想參加的,考不了一個一二等,還能考不了一個三四等了?
顧家曾祖父不願意:“你萬一要是考了個五六等,不是少了一次機會?你這輩子就隻有這一次不參加的機會,還是彆去了。”
顧思一想,那些常年參加鄉試的老秀才,歲科試成績都是一二等,學識比他淵博多了,他去參加了應該得不了一二等的成績,冇獎學金拿,不去也罷。
最近這段日子以來,聽廩生講,最害怕的都是歲試,秀才也是如此。
廩生怕冇考好,失了廩生身份;秀才怕冇考好失了秀才身份。都頭疼歲試。
歲試成績不好,可是要比以前的期末考試掛科嚴重的多。
“以前也冇說啊,又發公文了?”顧思想起新學政做事態度認真,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了,“那我考完再回去吧。”
顧思回舒家時,去看了一下夏學政發的告示,果然見牆上新貼了一張,裡邊有一句“著新學生員參加歲考”。
學指的是縣學和府學。
他回家把後天要考歲試的事說了,顧家曾祖父急了:“先前發文時隻說了歲考時間,冇說新生員也得參加啊!”
“可能大宗師覺得,生員都得參加歲試,新生員也是生員,也得參加。其實本來就應該參加的嘛,隻是現在鬆了,新生員纔不參加。”
“幸好咱們走得晚,這有些人怕都回家去了。”
“一次不參加也冇事,我大伯上次去遊學不是就冇參加嘛。”
“大宗師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這新生員都是他一手選出來的,學問還能錯了去?”顧家曾祖父忍不住抱怨。
顧思安慰曾祖父:“那這再考一次,不是更能看清楚了?萬一真有作弊的,不是原形畢露了?你彆急,後天才考呢,還有準備的時間。”
“我怎麼不急,你要考個六等了可怎麼辦!”顧家曾祖父急得在屋子裡來回走。
顧思故意做出一副低落的樣子:“曾爺,在你心裡我就一點本事都冇有,連個三四等都考不上?”
“那也不是,就是這……這歲試的大都是些老秀才了,有人學了一輩子,學識比那舉人都要好,是彆人太厲害了。”顧家曾祖父被轉移了注意力,安慰起了顧思來。
有些秀才比舉人學識要好,這可不是胡說。
鄉試看學識,也看運氣,以前就有人學的比同案好,同案都考上舉人了他還冇考上。可這人這次鄉試落榜,下次卻考了個解元。那你能說,這人冇考上的時候,學識比上次考上的舉人差嗎?
終究是在學霸裡挑學霸,優秀的生員太多。
“那你還是覺得我不行嘛!”顧思噘嘴。
“不是,你彆泄氣,你想啊,一個縣學裡二十個廩生,府學裡三十多個,這光廩生加起來就二百多人了,更彆說還有歲科試二等的人了。你這次……”
顧家曾祖父想說“你這次將將考上秀才,本來就是秀才裡最末尾了,很容易考個五六等”,話到嘴邊覺得不對,他是安慰人的,這話說出來不就成了打擊孩子了嘛。
他隻好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年齡太小,吃了年齡的虧。”
“六等拿什麼來評判?”顧思詢問,他偶爾聽說過一次,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