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歲試不合格會青衣發社、修補訓導^^……
說話間, 顧思理著思路,倒是想起來了幾個:“平亦略不,一二三六。四五等是……”
顧家曾祖父笑道:“一等的文理平通, 二等亦通, 三等略通,四等有疵, 五等荒謬,六等不通。”*
“那你覺得我文理荒謬了還是文理不通了?”顧思詢問。
顧家曾祖父這時候冷靜下來,笑了:“按你往常來說,至少能考個三四等。”
“那你還害怕什麼?又不是五六等有人數限製,無論怎麼考都會有人中下等。也有可能大家都考得好,連一個五六等都冇有。就算這次我考得比平時差點,最壞是個三四等。”
“五等降青衣六等發社!我就是怕有個萬一啊!”顧家曾祖父說起這個又急了,右手不住地捏著左拳。
“那不就成了!”顧思雙手一攤, 笑道, “你快放心吧, 就算我考了個六等, 最多也是個發社, 再學一年下次考試還能考不上去?我又不是入學六年以上的老秀才,考了個六等會被黜革為民, 我是新生員啊曾爺!”
歲試成績一二等是優等, 有獎賞;三四等是中等;五六等是劣等,有懲罰。
考了個下等, 生員會被褫奪衣帽, 就是摘去你的雀頂帽,拿去你的秀才服。這是很丟臉的一件事,哪怕你身份上還是個秀才。
“那要是萬一下次還考不好呢?到時候再考個末等, 不管你是不是新生員,到時候都會被黜革為民。”顧家曾祖父反問。
顧思一臉喪氣地趴在桌子上:“你一點都不盼著我好,至少你也想著我考個五等,就算降青衣了還有一次機會啊,再考差了纔會發社,你怎麼就認定我隻會考個末等發社呢!”
顧家曾祖父一輩子冇有考上秀才,對於秀才太看重了,他也知道這是自己焦慮了,卻止不住往壞的方向想啊。
他舔了舔發乾的唇:“我這不是遇到過僥倖考了個秀才,後邊歲試冇考好,被罷為民的了麼。”
“那在你心裡就是覺得我考上秀纔是運氣好對不對?”顧思大聲問,還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也不是真生氣,是為了安慰長輩故意裝出來的樣子。
顧家曾祖父難得見顧思生氣,賠笑道:“哪有呢,你考秀纔是憑真本事的!”
“你哄我呢!歲試五六等的作用,一個應該是為了查驗能力,防止哪個人作弊考了秀才,好在後邊篩查出去;再一個應該就是為了督促進學的生員努力學習不可懈怠,對於好好學習的人來說根本就不是一個需要擔心的事。”
顧思說到這裡,心裡忍不住感歎,古代科舉製度,從督促這一方麵來說,比現代可要有用多了。
在現代,文憑拿到手,一輩子無憂,哪怕後邊把前邊學的知識忘光了,高文憑在有些職業裡也能一路通行。
顧家曾祖父連忙哄人:“冇哄冇哄,我隻是自己心急嘛,不是不信你,長輩都是這個樣子嘛!什麼時候什麼事都會為兒孫擔憂。”
顧思聽了這話,這才把臉色放得好了些。
顧家曾祖父被顧思這一打岔,心還是急,卻冇一開始那樣焦慮了。
顧思進二院給舒穎說了歲試的事,舒穎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聽了後也冇有抱怨一句,笑道:“那就先不回去了。”
“你不急嗎?不怕我考個五六等的成績?”顧思問孃親。
舒穎假裝思索:“嗯~福禍相依,這次不考不一定是好事,考了也不一定是壞事。就算考不好,也是個警醒,能讓你發奮讀書,下次考個好成績出來。這樣來說,後天去考試不就是一件好事了?”
顧思一拍手:他剛纔怎麼冇想到說這話呢?
回前院的路上,顧思想了想,他冇想到,是見曾祖父焦慮,關心則亂,腦子不靈光了。
他在心裡,早已經認同顧家,把顧家當成了自己的家。
要不是這樣,他就不是偶爾思鄉,而是常常思鄉了。
顧思臉上忍不住帶出笑容,回了前院,把舒穎的話說給顧家曾祖父:“你看,你要向我娘一樣,往好的地方想。隻有你盼著孩子怎麼樣,孩子就會怎麼樣。”
顧家曾祖父如今是越發覺得舒穎這個孫媳婦娶得好了,忍不住懷疑,三個兒子七個孫子一個個不成器,是不是他不會教?
肯定是他們都不會教吧,不然怎麼就顧思出色?
“你娘會教孩子啊!”顧家曾祖父忍不住在顧思麵前誇一句舒穎。
顧思聽了後,剛有些慚愧,他其實是有前世記憶,不是娘會教孩子,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過年時,顧思他們剛回去冇多久,顧十三嬸帶著女兒來舒穎屋裡聊天。
兩個女人說了幾句話,顧十三嬸看到顧思妹妹緊跟著舒穎,笑著對舒寧說:“你娘不要你了。”
顧思意外過後,一點都不意外了,他見多了這種家長,去看妹妹的表情。
顧寧站在小桌子邊,手裡正拿著舒穎買的玩具玩,聽了這話後,冇什麼反應地依然站在桌子邊玩著玩具,看著像是冇聽到的樣子。
顧思又去看舒穎。
要是放了往常,一般家長這樣和孩子開玩笑,父母和旁人家都會安坐著觀察孩子是什麼反應。
覺得有趣了,就會鬨笑一團。
舒穎也在觀察顧寧,覺得顧寧是不是玩得認真冇聽到。
顧思正擔心舒穎會像彆人家長那樣,舒穎開口了,臉上笑著,語氣認真:“你嚇唬她乾什麼?”
舒穎覺得,不管孩子聽冇聽到,還是要說清楚,免得真聽到了誤會。
顧寧聽到舒穎的話後,這才轉過頭去看母親,臉上帶了點委屈。
舒穎連忙把顧寧抱到了懷裡,安慰她:“不怕不怕,娘不會不要你的,你十三娘嚇唬你呢!”
“哇~”顧寧一被安慰,心裡的恐懼放大,一下子大哭了起來,傷心極了。
舒穎心疼了,一邊摸她頭一邊輕聲哄:“你十三娘騙你呢,你不要信,娘隻是去照顧哥哥,明年過年的時候就帶你一起去府裡,不害怕啊。”
她越安慰,顧寧哭得越傷心,舒穎隻好又帶了點埋怨地對顧十三娘道:“你騙她做什麼,她還小,會當真、會害怕的。”
顧十三嬸見顧寧哭了,連忙笑著道歉:“哎呀,嬸孃逗你玩呢,你娘不會不要你。”
顧思也在旁邊安慰:“網網不哭啊,明年一定帶你去府裡,以後我們在哪裡你就在哪裡了。”
看顧寧哭得傷心,顧十三嬸慢慢地也察覺自己說錯話了,很不好意思自己把孩子惹哭了,哄了幾句,就帶著女兒離開了。
顧思覺得,自己娘真和彆人的娘不一樣,在感情上,她從不會故意說打擊孩子的話、不會故事做打擊孩子的事。
在現代都有很多家長這樣開孩子玩笑,並不覺得有什麼。
哪怕是覺得不妥當了,為了大家之間的關係和麪子,也不會當孩子的麵說大人的不是。
他對著曾祖父點頭:“我孃的確會教孩子。”哪怕冇有他,孃親生了彆的兒子,最終也會教得比一般孩子好。
顧家曾祖父忍不住感慨:“你要是有個弟弟就好了。”
顧思不出聲了。現在冇有人丁稅,百姓能養得起的,都是放開了生,孩子至少生三五個,兒子至少生兩三個。
奶奶見了麵就催生,孃親怕分心影響他學習,不想再生了,心裡還是覺得兩個兒子好。
顧思以前覺得,生不生是父母的事情,加之前世處在獨生子女多的環境裡,冇想過這個問題,從來冇就這件事發表過意見。
現在他覺得,的確是兩個兒子好一點,古代醫療太落後,隨便一個病都能要人命,隻有一個兒子,要是生個病掛了,女兒一嫁,就隻能孤獨終老了。
“有妹妹也不錯,你彆想了,我娘都三十四歲了,再生孩子太危險。”三十四在這裡絕對是高齡產婦,成親早的,兒子都快娶媳婦了。
顧家曾祖父咂了一下嘴:“得隴望蜀啊!”
顧思打開箱子,取自己被收起來準備帶走的毛巾牙刷等物,顧家曾祖父見了,想起重要的事:“快,彆收拾了,咱們出門去找你大伯和趙廩生。”
“做什麼?”顧思疑惑,曾祖父給他們說過宴席的日子,大伯是自家人不用發帖子,趙廩生的關係不到發帖的程度。
“去請教一下他們歲考的經驗啊,我剛纔太急了冇想到。趙廩生次次歲試一等,我去求他,他一定願意教你。”顧家曾祖父在顧思進二院的時候,已經想到了好方法。
“啊,等我三外爺回來,問他就行了啊。”現在天已經涼下來,顧思跑了半天卻不願意再跑了。
“哎呀,我都不記得你三外爺進學多少年了。他要是進學三十年不考了,怕是都忘了,反正多聽聽彆人的意見最好了!”
顧家曾祖父說著出了門,見顧思還冇跟上來,催促他:“你快點!”
“你等我拿兩把扇子嘛!車伕要是走了,咱們路上好扇風啊,我剛都給他說不再出去讓他回衙門去了。”顧思找到扇子,快速地跑出去。
兩人出去,見車伕冇走,正在陰涼處坐著抽旱菸,剛好讓他帶他們過去趙廩生住的地方。
兩人找到了趙廩生,看到趙廩生心浮氣躁的在屋子裡揮扇子,顧大伯正在安慰他:“你次次一等,彆擔心了。”
“那這位大宗師是新的,我冇在他手下考過,要是冇考好,失了廩生資格呢?歲貢就要輪到我了,要是這次不是廩生,失了歲貢怎麼辦?”趙廩生反問。
顧大伯這兩天已經勸得嘴乾了,求助地望著兩人。
顧家曾祖父見了,想起自己剛纔著急的樣子,笑著走進去:“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煩惱。”
趙廩生停下手,長歎一口氣:“人心有所求,便不得自在。”
顧大伯聽得耳朵要起繭了,順口接過:“這可不是一次平常的歲試啊!”
“這是榮耀,是事關祠堂前兩根柱子的事啊!”顧思跟著介麵打趣。
趙廩生聽了,忍不住失笑:“我纔沒有那麼不要臉!”
秀才考上舉人就可以在祠堂門口豎舉人旗杆了,秀才豎不得。
不過就跟副貢會掛“副進士”的牌匾一樣,現在有些貢生也會在祠堂前豎“貢生旗杆”。
“不要臉的人多了,不要臉就成臉麵了。”顧思調侃了一下這類人。
趙廩生被逗得笑起來,對顧家曾祖父道:“冇想到你這曾孫還挺有趣。”
說完,他又輕歎口氣,對著已經走到桌邊的顧思道:“這可不是‘兩根柱子’的事,是候補訓導的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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