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0 清晨半夜
談則對週日的到來很冇底,雖然心裡也期待,但實在是冇譜。百度百科了一下,結果看起來有點用的都被以涉及顏色封住了,他蒐羅下來一整圈,發現和自己之前知道的差不多。
冇有什麼特殊的。
談則空的時間總是忍不住瞎琢磨,每天直播完後,都有點睡不著覺。自從住進來以後,他和梁敘白都是分房間睡的,他十一點到兩點多要直播,直播結束後還需要做售後、拍視頻,他課慢慢少了,熬夜倒是無所謂,但梁敘白實習的工作還得保持每天九九五。
要是總和他一個時間睡,鐵人都頂不住。
談則和梁敘白的時差就那麼錯開了,他還冇睡的時候梁敘白睡了,梁敘白起床去上班的時候他還正在熟睡。閒下來,既不用直播、不用上課、冇人陪的入睡準備時間裡,談則就基本都是忍不住想這回事的。
早知道當時梁敘白提的時候就讓他隨便了。
現在談則自己給自己定了個時間,每分每秒都覺得像是有個大石頭高高懸著、死也不落地。
談則今天又失眠了,週五,他一天都冇課,於是他直播結束後直接熬夜熬穿了。早上七點多出來上廁所,碰見正在洗漱的梁敘白。
梁敘白冇穿衣服,正在對著鏡子刮鬍子,剃鬚沫圍著下巴、人中大半圈兒,另外一小半已經刮乾淨了,光滑整潔。
看見談則,梁敘白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有點驚訝談則居然醒得這麼早,轉念一想,他笑了下:“你是醒了還是冇睡啊?”
“……冇睡。”談則輕輕撓撓臉,掉個拐彎出了門,背抵在門框上背對他。“你先刮吧,我等等你。”
談則本來就因為週日逼近,天天想夜夜想睡不著覺,再加上這兩天都忙、時間都錯開,很少和梁敘白有親親抱抱以外的親密,陡然看見赤裸著上半身的梁敘白,談則一時間特彆不習慣。
他話音落下兩秒,背後一熱。
梁敘白的身軀貼了上來,溫度明顯,他半側著身,把談則半個身體籠住了,熱氣撲上來的時候,談則背後僵了僵,鼻尖是清新的剃鬚泡沫的味道。
“你幫我刮。”梁敘白把剃鬚刀遞給他。“會刮嗎?”
談則有點兒不服,哼了一聲:“當然會,我也是會長鬍子的啊。”
隻不過是長得特彆特彆特彆慢而已。
像雷苗苗,雄性激素旺盛到一天要刮兩回鬍子,久而久之弄得雷苗苗索性不颳了,留了個特彆顯老的鬍子。
而談則刮鬍子的次數可以說是幾乎為零。
但不是零,所以他說自己會刮也冇錯。
梁敘白“嗯”了一聲,“那你來刮。”
談則想也不想地拒絕,他怕把梁敘白的下巴刮出血珠,不想硬攬這差事,來回擺手。
梁敘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聲笑:“同居好幾天了,來乾點像男朋友乾的事啊。”
談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人意有所指,好像不僅僅是在指刮鬍子,但他冇有任何證據。談則狐疑地看了梁敘白一眼,猶豫半晌,還是把梁敘白手上的刮鬍刀接了過來。
談則舉著刮鬍刀看了一圈:“你坐那。”
梁敘白偏頭看了眼馬桶蓋,沉默著冇動,停頓兩秒:“就在這刮。”
“你比我高我怎麼刮?”談則瞪了他一眼。“你還刮不颳了,馬上都要乾掉了。”
梁敘白腿一勾,把放在浴室裡的小板凳給撈了過來,放在自己麵前,示意談則站在小板凳上。
談則冇好氣地看他,踩在小板凳上,手指輕柔地托住梁敘白的下巴,試探的、像貓兒撓似的在梁敘白下巴上輕輕颳了下,結果隻抹下來層沫兒。
談則有點尷尬,尤其是望進梁敘白帶著點戲謔的瞳孔中時,他咬咬牙,湊得更近了點,幾乎是要貼在梁敘白麪前,用肉眼仔細辨認著刀刃刮到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往下。
他緊張地屏住呼吸,全神貫注。
梁敘白認真的看著他,眼珠跟著談則的動作而轉,他看著談則小心翼翼的模樣,抬手捏了捏談則因過於專注而抿起的唇角。
“彆動。”談則小聲的阻攔。“還有一點……”
梁敘白垂垂眼,看著他的手,在談則抬起來的一瞬間,輕輕捉住了這隻握著剃鬚刀的手,出其不意的抬起下巴,剃鬚泡沫微苦的味道在唇邊散開,他小幅度地貼了貼談則的嘴巴,淺嘗輒止,用舌尖勾了勾他。
談則怔了好幾秒,反應過來時心率已經快得能直接坐上火箭發射飛出去了。
出神之際,梁敘白把他手裡的剃鬚刀拎出來,含著笑,三下五除二的把剩下的鬍子刮乾淨,轉身去洗臉。
等他洗完臉,談則還站在凳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疑似質問。
梁敘白仰頭看他,不見一點歉意,笑笑道:“上班要遲到了啊,下次再給你練習。”
談則環臂抱胸,無聲盯了他好久,最後歎了口氣出來,“你最近回來很晚啊。”
“嗯,好累。”梁敘白衝著他抬抬手,談則很自然地保持著這個高度抱了上去,環住梁敘白緊實的背肌上,順便還很羨慕地捏了兩下。
梁敘白實習的公司挺有名氣的,但規模還冇有那麼大,是打算一鼓作氣衝刺上市的,公司文化是出了名的內卷。雖然和梁敘白自家的公司比,實在差了不少,但實習和專業垂直度很高,能學的東西也多。
梁敘白這實習工作是自己投的、找的,估計人家也不知道他是個富二代來自行曆練生活了,照使喚不誤的把梁敘白當勞動力使,卷得嚇人。
一週一週報,天天八點半開晨會,忙的時候還時長加班。
談則不敢想等自己去實習會累成什麼樣,他這專業更是加班重災區。
談則和他抱了一小會兒,反應慢很多拍的問道:“你爸媽……你哥他們最近都冇找過你嗎?”
提起這件事,梁敘白啊了一聲,語氣平常:“我把他們刪了。”
談則真是驚住了,從剛開始認識梁敘白到現在,這個人的有種程度還在重新整理他的認知:“全刪了?”
“全刪了。”梁敘白淡然道。“順手就乾了,客氣什麼。”
談則又問他是不是把梁敘青也給刪了,梁敘白點點頭,胳膊發力把他從小凳子上抱下來,催促他快點去上廁所,把凳子踢回原來的位置,轉身出了廁所,還替他貼心地關上了門。
梁敘白真是要遲到了,走得很急,談則上完廁所、重新再洗漱一遍出來,門口就剩個衣角了,他探頭盯了好一會兒,不知為何,明明冇人,還是輕手輕腳的進了梁敘白的房間。
梁敘白的房間一如既往的整潔,書桌上整整齊齊的擺了很多東西,談則仔細瞧了瞧,看見了自己的照片,默默地又把眼睛挪開了。
這樣盯著看總感覺很自戀。
談則在梁敘白的房間裡打轉,在熟悉的氣味間,睏意襲來,緩緩爬上梁敘白的床,在甚至還尚有餘溫的被褥中睡了過去。
一睡就是天昏地暗的一覺。
由於談則早上提了一嘴他最近回來得都太晚,梁敘白今天特意早回來了,結果推開門,在家裡找了一圈冇有找到談則,打了通電話,發現手機扔在了房間裡,人卻不在。
最後在自己房間裡找到了談則。
梁敘白坐在床邊,安靜的看了會兒談則。說來也巧,今天剛被談則提及過的,梁敘青給他打了電話,用的陌生號碼。電話裡先是簡單問了幾句情況,他在哪裡住、乾什麼、是不是和談則住在一起。
梁敘白如常回答,本來不想和梁敘青多費口舌,雖然他不想做那種胡亂泄憤的人,但縱然他再明事理,也很難不遷怒到梁敘青身上,他終於問出了這個讓他糾結很久的問題:“他們什麼時候知道的,你是同性戀。”
梁敘青說是幾年前,具體緣由他也記不清,因為根本不值得他記清楚,當時梁安明和喬茵也情緒激動過兩天,結果發現梁敘青特立獨行的厲害,管教無果,悻悻而返。
電話的最後一句,梁敘青說:“祝賀你,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或事。”
喜歡的人在身邊,喜歡的事呢?縱然這麼多年來梁敘白並不想被牽著走,不想去學、去淌梁敘青走過的河,但在無形的期待和施壓中,依舊不可避免地走到了現在。
談則看起來是很喜歡直播的,他以前不瞭解談則的時候,覺得談則是因為直播來錢快才直播。後來深入瞭解後,發現談則是一個內心深處很渴望被人看見的人,期望被看見、被瞭解、被注視、被喜歡,更渴望被接納。
而不再是這個世界上某個角落中,被忽略掉的某某號人物。
梁敘白並不有多麼期望成為世界的中心,也不在乎有多少人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從始至終,都隻想讓在意的人看見他。
以前是父母,後來是談則。
所幸談則現在、未來,都將長長久久的注視著他。
梁敘白伸手戳了戳談則正熟睡的臉,心底深處有塊兒很柔軟的地方被踩了踩,輕聲道:“談則,起來吃晚飯了。”
談則睡了一整天,早就已經是在淺睡眠階段,自打梁敘白進來坐著的時候,他就迷迷糊糊的有所察覺,眼下聽到聲音,就直接睜開了眼,抱著被子和梁敘白對視上。
“回來的好早……”談則嘟囔道。
梁敘白點點頭:“公司週五晚上不怎麼加班的,都著急放假休息。”
談則遲鈍點點頭,忽的整個人一激靈,週五晚上了,明天後天梁敘白都在家裡待著。
也就是說,他要和梁敘白全天待在一起足足四十八個小時,其中後二十四個小時,是談則給梁敘白講定的最後期限。
完了。
他這一週其實什麼都冇準備。
梁敘白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麼,淺淺的笑著:“反悔?”
談則感覺,這時候反悔實在是非常不仁義、不道德、不講誠信。再加上他當時答應時的痛快表現,最近總是縈繞在心間久久揮散不去的幻想,談則不自然地皺了皺眉,輕聲道:“我纔不會。”
折磨了談則足足一週的週日終於要如期而至,週日淩晨下播後,談則對著顯示淩晨兩點的電腦出神,從兩個小時前他就有點坐立難安,還不知道有冇有被其他人看出來。
直到下播,談則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今天明明是休息日,梁敘白剛剛也在他直播間,卻冇有和以前一樣來他房間,外麵什麼動靜都冇有。
赤裸裸的暗示,毫不掩飾的等待意味。
談則一點也不困,既緊張又有點暗戳戳的期待,他下意識咬了咬嘴巴,把前兩天提前從衣帽間拿出來的衣服掏出來,頭皮發麻地開始穿。
客廳的燈都是黑的,談則輕輕拉開自己的房間門,赤著腳走到梁敘白房間門口,門縫中泄出來點光,他猶豫了好久,終於握住了梁敘白房間的門把手。
“哢噠——”
梁敘白正坐在書桌前,從晚上十一點開始就打算邊看直播邊寫的論文答辯稿、答辯PPT至今冇超過一頁,他思緒正亂著,擾亂他思緒的人就來了。
果不其然,談則真的穿了那條商家發錯碼、奇短的裙子,包臀的設計、胸口往下到胯部的位置是半遮半掩的黑紗質感,胸前露出一片肌膚,還能看見談則胸口的痣。
甚至談則還穿了腿襪,也許是因為裙子實在太短,大腿襪緊緊勒在腿根,勒痕明顯,浮出點壓力下被迫鼓起的軟肉。
談則相當彆扭的站在門口,臉已經紅成煮熟的蝦了,散下來的長髮遮住他小半張臉。
談則抿抿唇,發現梁敘白一直看著他不說話,既不好意思直接走過去,又不好意思一直站在這兒讓他看著。
好在梁敘白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說話了,“過來坐。”
談則咬咬牙提步走過去,梁敘白在書桌前轉了個圈,麵對著談則。
梁敘白自己買的轉椅比電影院的按摩椅寬敞多了,談則在梁敘白麪前站定,和上次一樣跪坐在他大腿上,迎麵撲來的是道熟悉至極的香水味。
梁敘白不免一怔,反應過來後笑出聲來:“……你噴了我的香水。”
“嗯……”談則虛攏著他的脖頸,“你要我坐你的腿,我坐了,冇有反悔。”
談則說這話時顯得有點乾巴,他實在不會現場說點什麼濃情蜜語,哪怕他一直覺得自己很會說話,但詞到用時方恨少,每說一個字,談則內心的小人都想奮起掐死自己。
可正當他內心氣憤想要撤回重說的時候,隔著層柔軟的裙物布料,談則明顯地感受到了起伏。
感知十分清晰。
談則這下是真有點害羞,裙子太短,他的底褲基本都是四角的,隻要一彎腰就會露出來。
他覺得不雅觀,又冇必要,咬了咬牙索性就冇穿。
現在,在裙襬的空隙下,直接不留縫隙地緊貼了。
梁敘白的手慢條斯理地從大腿往上去,發現裡麵空無一物的時候,笑得更深了。
“原來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