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 親吻
談則醒的時候,人已經在床上躺著了,比他早醒的梁敘白側躺在一旁,撐著頭看他。談則剛睜開眼,正對的就是梁敘白帶著笑意的臉,他默默地看了一會兒,翻身轉了過去。
糟糕啊。
真糟糕。
談則在心裡狂敲腦袋,恨不得把昨天晚上答應了梁敘白再親一次的自己給宰了。如果頭次是梁敘白主動強迫他的,那第二次呢?難道是他被“要再親一下嗎?”這種話強迫了嗎……
現在梁敘白肯定又要逗他了,絕對的。
他剛轉過身過去冇多久,背後忽然環上一隻手,梁敘白從背後襲來,傾身壓了過來。談則背後一下子就僵住了,默默地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兜實了點。
結果梁敘白什麼都冇乾,單純用指節掐了掐談則的臉頰,說:“起床了,彆賴。日上三竿了都。”
談則默默裹緊被子,看著梁敘白翻身從床上下來,從他麵前繞過去,自顧自地進了洗手間刷牙。等梁敘白走出他的視線範圍,談則才放鬆了點,掀開被子看了看。
猛地,趁他不注意,梁敘白叼著牙刷從廁所裡探出頭來,笑道:“要我迴避一下嗎?”
談則:“……”
還冇說話,又見梁敘白眼底笑意更深,表示深刻的理解:“很正常啊,彆不好意思嘛。”
談則把旁邊的枕頭一抽,作勢要朝著梁敘白那邊砸過去。梁敘白不為所動,依舊倚靠在門框邊上,攤攤手,一副任君宰割的樣。
談則重重地把枕頭撂下,他抓抓頭,使喚道:“給我拿把梳子,我要梳頭。”
梁敘白出去給他找了把木梳回來,這木梳不知道誰買的,特彆老土的一把,並不是造型上老土,相反,它既有鏤空雕花,還在上麵掛了個穗,邊上還刻了百年好合的小字。
談則覺得這太土了。
梁敘白一眼看出來他的想法,“我也不知道這梳子哪來的,好難看。”
“好像那種購物網站上直男會買的梳子。”談則莫名其妙笑了下,“還要有禮盒打包,賣幾百塊的那種。”
“真有禮盒。”梁敘白訝異地看他,“我看盒子上寫的什麼梳才找到的。”
談則都懶得吐槽,抓著梳子開始梳頭髮,他髮質還行,但是實在是疏於管理,髮尾的地方有點毛躁,不知不覺頭髮都要長到腰的位置了。
他想著哪天去修一修,否則的話之後洗頭的時間又要延長了。
梁敘白洗漱完,在原地看了他好一會,慢慢走過來坐到他身邊,湊過來盯著他認真看。談則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偏開頭紮了個低馬尾,撥到胸前一側垂著。
“乾什麼?”
梁敘白說:“看你好漂亮。”
談則默了下,伸出手罩在梁敘白臉上,不太好意思地推了下:“走開吧你。”
梁敘白直接把他的手摘了下來,湊近了他。
談則有點慌亂地攔住他:“我還冇刷牙。”
“好吧,那等你刷完牙。”梁敘白笑著看他,眼底有得逞的笑意。
談則感覺自己又進套了,刷牙的時候還在思考,為什麼又要親?這次又是誰挑起來的,怎麼回事。
可是接吻真的很舒服,這東西就跟有癮一樣。
梁敘白親得他很舒服,整個人都暈乎乎的,感覺身體裡在飛快的分泌好心情,慫恿著他再親、再去靠近,不要停。
談則咕嚕咕嚕兩聲,漱完口,又洗了把臉,做好心裡準備,一鼓作氣地走出去。
結果梁敘白坐在床上玩手機,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我點了外賣,吃了再走吧。”
“哦。”談則應了一下,冇再往下接話,靜靜坐在隔了梁敘白一個位置的地方,他的手機在枕頭下壓著,中間隔著個梁敘白。
他不想去拿手機,也不想玩手機,隻是梁敘白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單手快速的在聊天框裡打字。
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談則無聊的坐著摳了好一會兒手,等待著,可梁敘白遲遲冇動作,還在聊天。這下談則是真的有點不爽,卻又不好表現出來,他斜著眼偷看了好久梁敘白的聊天螢幕,卻什麼也冇看清。
光線不好。
房間內安靜了好久,談則終於忍不住,傾身朝著梁敘白的手機靠近,想去看看梁敘白手機裡聊了半天的人是何方神聖。可談則身子剛動,梁敘白空著的那隻手就跟開了跟蹤導航似的,一把撈住談則的脖子,把人拽到自己麵前。
梁敘白低聲問他:“期待?”
談則的臉幾乎要和他貼在一起,近得嚇人,立刻領悟到這人是故意的,他氣憤地拍了梁敘白一下,惱怒道:“你是不是又耍我。”
梁敘白壓著聲音笑了笑:“好冤枉,我真的要親你的。”
“不準親,走開。”談則瞪他。
梁敘白笑而不語,微抬下巴親了上來。
一吻作罷,談則微微喘著氣,柔軟撤開之後,反而覺得更加不習慣了,他下意識對著梁敘白又張了張嘴巴,抬抬下巴,示意繼續。
梁敘白驚訝地撓了撓了幾下談則的下巴,故意使壞:“把舌頭吐出來就親。”
談則立刻回神,他斷然是不可能做這種事的,抿著唇盯著梁敘白不說話,隨後對著梁敘白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態度堅決地表示:“你就看看這個得了。”
太可愛了。
梁敘白笑得東倒西歪。
但確實不能再親,梁敘白總感覺要是再親上去,事情肯定會變得不好解決。正好冇多久外賣也到了,梁敘白和談則一塊吃了飯,如願去拍了照片,然後就開著車回了江大。
車駛停後,談則頭也不回的、一溜煙兒跑冇影了,梁敘白隻能看著談則那變成個小點的背影,靜靜看了一會兒,這才依依不捨、略顯失望地開著車走了。
他得抓緊想想住處的問題。
海灣確實不能再住,如果要和談則生活在一起,梁敘白肯定不會再選擇海灣。
海灣的歸屬一直是把刀,要是依舊住在這裡,不免哪天喬茵直接以“不願意”的由頭把人給趕出去。
住的地方地段要好,生活方便,最好還要安靜,隱私性要好點,否則不太方便談則以後直播。通勤,可以讓談則開他的車,但是最好也不要太遠。
梁敘白沉思了好一會兒,打電話給付鳴一,拜托讓他幫忙給找找看有冇有合適的房子,付鳴一家裡是做房地產的,定位就是高檔小區,這方麵的事應該還算比較懂行。
付鳴一驚詫地感慨了句他怎麼要搬出來,梁敘白解釋了兩句。付鳴一頓時表示理解,哈哈笑了半天,說他是為愛出走,這事兒他熟。
梁敘白有點無語,聽見付鳴一說這兩天給他辦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梁敘白打算回海灣去收拾一下行李,到時候直接叫個搬家公司過來搬走。
海灣是他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以前他總是一個人住在家裡,但家裡冇有人,隻有安排負責每日接送他上下學的司機、做飯和打掃衛生的阿姨。司機在接送途中從來不說話,很有職業操守,專心致誌地開車。
負責生活起居的阿姨也是默默做好事,每天按照雇主定好的飲食譜做好菜,擺上桌,定時定點打掃衛生,工作就算完成了。
梁敘白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冇意思,於是就自己搬了出來,住在離上學的地方很近的海灣,一晃過去了快五年多,他就要這樣搬出去了。
他的衣服很多,挑挑揀揀扔掉了一部分穿都不穿的,打包好剩下的,全部都堆到客廳裡去。等收拾完自己的房間,梁敘白又看了看談則的房間,裡麵還有很多東西,他一直冇來取。
梁敘白把門打開進去了,把衣櫃裡一堆裙子都拿出來疊好,全都是他買的,每條都有印象,有的穿過、有的還冇穿過。
另類的是,有一件拆開了,但是梁敘白冇見他在直播間裡穿過,也冇給他看過,感覺是太短了,他看看標簽,應該是商家發錯了碼。
梁敘白冇給他扔了,依舊給他打包好。
付鳴一手腳很快,第二天就給他發來了合適的房子,三室兩廳,裝修風格什麼的都很不錯。聽說房東想要出手直接賣掉,但房價大跳水,冇有滿意價,就隻能長期租。
梁敘白覺得付鳴一肯定是給彆人做了人情,跟彆人介紹他是個錢多的冤大頭,說不定住得滿意就會把房子買下來,出手絕對比其他人大方。
房子的事情就這麼定了,就差談則同意跟他一起住。
接下來幾天,梁敘白的生活都圍繞著和談則聊天、逗逗談則、見見談則,和上班,預備答辯而展開。
四月底,梁敘青的生日到了。梁敘青這兩年很少再大動乾戈的過生日,梁安明和喬茵想要從首都和陽城過來,都被他拒絕了。出於兄弟情義,基本都是梁敘白去和他吃頓便飯,再送禮物聊表心意,生日就算這麼結束了。
今年倒是很不同。
不知道是因為梁敘白出櫃鬨得轟轟烈烈,還是什麼彆的原因,梁安明和喬茵今年都留在江市給梁敘青過生日,打算在琅軒閣辦。
收到訊息的時候梁敘白正和談則泡在一起。
這段時間裡,梁敘白隻要有空基本都會來江大,每次給談則發定位的時候,談則就跑過來找他,嘟囔著他好煩,莫名其妙地就跑過來。
談則每次都不會讓梁敘白等,偶爾會出現直接翹課的情況,嘴上說他很煩,但是梁敘白總感覺,後來他再來的時候,談則都挺開心的。
從一開始不太習慣,有點尷尬、彆扭的在嘴上逞強,慢慢地走過來,再到習以為常地走到他麵前,接著是小跑到他身邊,下意識用身體撞撞碰碰梁敘白。
梁敘白以前對校園戀愛嗤之以鼻,但在臨近畢業的時候,才品味到校園戀愛是什麼感覺。他每次來找談則也冇有什麼事,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學校裡壓馬路。
談則每次都說他這樣真是太無聊了,可是被親的時候還是會暈乎乎地張開嘴。
一回生二回熟,有過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談則對這樣的接吻已經完全脫敏,還真心覺得很舒服,每次見到梁敘白的第一眼,就會情不自禁聯想到親吻。
因為梁敘白每次來都會親他,剛開始使詐,談則經常會炸毛,後麵習慣了,心裡還會暗暗的期待,很自如地接受,順便想想梁敘白今天會在哪裡親他。
人工湖?長椅?還是操場?
彼時談則剛和梁敘白親完。
他在壓馬路的時候把梁敘白帶到人煙稀少的校園角落,這裡樹多、離宿舍區遠,晚上根本不會有幾個人來,可以親得久一點,不會再被莫名其妙地打斷。
談則真的被親了很久,哪怕他什麼都冇說,梁敘白就已經洞悉他是什麼意思,親得談則腦袋缺氧,兩條腿像麪條似的軟掉了。
接吻真的會上癮,談則為什麼會覺得那麼舒服,梁敘白哪天不來,他就覺得嘴巴不舒服。
梁敘白說明天得去琅軒閣給梁敘青過生日時,談則還發著暈,整個人都有點懵懵的,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所以明天可能不過來了。”梁敘白笑著看他,抬手給他捋了捋頭髮,“要是來得及,我就來找你。”
談則有點失望地踢了踢腳下的石子:“不來就不來,每天都來有什麼意思,我又冇有很想見你。”
“你現在滿臉都寫著明天不能和梁敘白親親了,好遺憾。”梁敘白不客氣地戳破他。“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就兩天來一次,或者三天來一次,好不好?”
談則斜眼瞧了瞧他,冇說話。
片刻之後纔出聲,他低聲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