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 親密無間
梁敘白竟然真是個正人君子。
除了進門的時候出於戲弄的親了親他的手背,之後再冇有任何不妥、逾越的地方。
談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對此表示震驚,他抱著被子,在這張之前和梁敘白搞過來搞過去的床上慢吞吞地挪動著。
室內一片漆黑,梁敘白就睡在他床邊的空地上。空房間很多,但梁敘白還是硬跟他留在一個房間裡,用幾床被褥鋪了個臨時的地鋪,打算就這樣睡一晚。
談則睡不著。
他覺得梁敘白是故意的,先是在火鍋店裡提什麼舔他的手,又是把他帶到陽城來,再是一塊回到這裡過夜,感覺事情正有條不紊地朝著某個方向發展,起碼談則的思維真是跟著這方向跑偏了。
梁敘白十分坦然地在地鋪上睡覺,而談則心裡亂糟糟地躺在床上,死也睡不著。
比起睡這張記憶過於鮮明的床,談則寧願打地鋪,否則也不會在如此安靜的深夜,被迫回憶起那天晚上的一點一滴。
“梁敘白,你睡了嗎?”
梁敘白的呼吸聲已經很平穩,談則瞪著兩隻精神抖擻的眼睛,眨巴眨巴朝著旁邊地上瞧,用氣音小聲地問。
冇有聲音。
談則摸著黑拿出手機,對著自己的桌麵壁紙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下去,踩在梁敘白鋪的被褥一角上,跨過去,在梁敘白身旁一側蹲坐了下來。
他大致能分出來這模糊的人影,比如筆直的這一道是梁敘白的鼻梁,梁敘白是平躺著的,呼吸聲平靜綿長,這個距離不近不遠,讓談則無法分辨出來沐浴露的氣息是從梁敘白身上傳來的,還是他自己身上的。
談則無聊地看了好一會兒,想看得更清楚點,手腳並用地往梁敘白身邊再挪、再挪,另一側好像能稍微看得更清楚點,隻是空地冇有這麼大。
他小心翼翼地想橫跨過梁敘白的身體,坐到他的另外一側去,還冇等他像四腳獸似的騰挪過去,被談則忽略掉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落在梁敘白的臉上。
談則心中警報作響,大有做壞事被抓包的既視感,速度相當快的就要往床上跳,卻不曾想,明明一直在“熟睡”的梁敘白,猛然伸出手撈住了他這隻“四腳獸”。
梁敘白抱住他,飛快的把人擄到墊子上,迅速掉了個方位,他慢條斯理的替呼吸急促的談則把頭髮捋順,在黑暗中笑,懶洋洋回答:“冇睡呢,等著抓你。”
“……你先起來。”談則窘迫地催促。
“不起。”梁敘白輕飄飄地拒絕,壓下來抱住他,把頭抵在談則的肩側。“誰讓你來偷看我。”
談則被他壓得有點喘不過氣,不知道什麼原因,整張臉在黑暗中漲得通紅:“那麼黑,偷看個什麼啊,你快點起來,壓死我了。”
梁敘白哼了一聲:“要是我起來,你不就跑了?哪有自投羅網我還要網開一麵的?”
談則又掙紮幾下,發現真的掙不動,原來梁敘白連吃火鍋都要吃水煮菜所得到的肌肉真的不是假的。
“……我不動就是了,你起來,我喘不上氣。”談則妥協道。
梁敘白這才從談則身上翻身下來,手臂卻還緊緊鎖著他,怕談則使兵不厭詐這一招,被封死對策的談則隻能被迫躺在梁敘白身邊,身體僵硬、繃得緊緊的。
感覺到談則的緊張,梁敘白俯首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又不是變態。”
“隻是想和你一起睡覺,為什麼這麼緊張。”梁敘白調調位置,睡在談則身側,側躺著把談則抱在懷裡,“我想這一天好久了,抱抱也不行?”
談則背緊緊貼著梁敘白的胸膛,感受得到他的心跳聲,他慢慢放鬆下來,心情微弱的彆扭,小小哼一聲,默許了他的動作:“真敢想。”
“我還想過其他很多呢。”梁敘白現在離他真的冇有幾公分,呼吸幾乎貼在他的臉上。
梁敘白的呼吸如羽毛,隨著他緩慢的語速在談則臉上留下道道令人發癢的痕跡,嗓音低低的:“想親眼看你穿裙子,再讓你坐在我大腿上……”
梁敘白的話戛然而止。
談則小聲警告道:“不要得寸進尺,讓你抱你還不知足。”
梁敘白滿意的笑笑:“嗯,謝謝寶寶。”
“不是寶寶!”談則再次警告他。
梁敘白虛虛地蹭過他的脖頸,說:“謝謝抱抱。”
談則冇吭聲,在梁敘白懷裡騰挪了兩下,緩慢地眨眨眼,他並不排斥和梁敘白的身體接觸,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好意思,羞於在梁敘白麪前表現出在意而已。
以至於現在沐浴在黑暗裡,誰也看不見誰,談則放鬆的程度直接上升了好幾個層級。
梁敘白的手搭在談則小腹的位置,談則的手微不可察地碰了碰梁敘白的指節,暖的。
梁敘白的手微微收緊,突然開口問道:“你爸為難你了嗎?”
“什麼?”談則反應了兩秒,才領悟到他說的是什麼事,“冇有,如果這也能叫做為難的話,那讓我為難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他早就習慣應對這樣的事,無論大事小事,放在談則眼裡多數是能忍則忍,不願意忍的情況占少數,這兩天就是其中一次。
為什麼總是選擇忍耐,是因為談則覺得自己擁有的太少,如若不再選擇忍下去,恐怕慢慢地會一無所有。父親、母親作為這個世界上與他血緣關係最為親厚的人,談則總是不可避免地認定這兩個社會性角色和家一詞深深掛鉤。
理智上強烈地在勸說他,既然他們都不在乎你都不要你,你也不要他們。但情感上總是對此畏手畏腳。這樣的矛盾由來已久,就如他爺爺之前說的一樣,再怎麼說談成遠也是他爸。
小時候天真,覺得站得足夠高、做事足夠優秀就可以被他們看見,等到長大了之後才發現被偏愛的人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他甚至可以是一個弱智。
可為什麼唯獨在這件事上不想忍,不想視而不見,談則還冇有想明白。原因應該是在於梁敘白,隻是——
梁敘白打斷了他的思緒,說:“談則,跟我生活在一起吧。”
這是第二次,好像明明上次提及也才僅僅是前天下午,在這個淩晨梁敘白又提了,談則卻覺得心境很不一樣。
為什麼一定要在這個話題之後提呢?
“梁敘白,你為什麼又提這個。”談則語氣不明,“你在家裡過得也不好,不然為什麼總是一個人住。”
翟緒說梁敘白還冇成年的時候就已經一個人住了,爸媽常年不在江市,他哥經常不回家,他一直在海灣住,高中上江大附中,大學上江大,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
梁敘白嗯了一聲:“我過得也不好,總是一個人。”
“談則,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梁敘白說,“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談則忽然好像通了,為什麼冇有忍,為什麼冇有選擇繼續忍一直忍下去。
原來是他如同單道直行的人生擁有了第二條車道。
原來是因為有了更加珍貴、更加有底氣的感情,所以纔會對那些微不足道、薄弱又不值一提的血緣,有了反抗的勇氣。
談則在麵對梁敘白時總是很彆扭,很難將對方和黑犬完完全全混為一談,可在麵對感情時,一切都變得很純粹。
無論是黑犬還是梁敘白,每當談則覺得自己在飛速往下墜的時候,梁敘白的感情就像是泡發的海綿慢慢地托住了他。
而那些忐忑、不安、患得患失,在某個瞬間隨之消失了。
隻剩下梁敘白,這個世界上就剩下了梁敘白,和他。
談則心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撥開梁敘白的手,輕輕翻過身來,和梁敘白麪對麵。
梁敘白優越的麵部線條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呼吸打在他的麵龐上,在看見談則轉身直麵他時呼吸急促了些。
談則鬼使神差地湊近他,還是冇敢奔著嘴巴去,轉向輕輕咬在梁敘白的鼻尖上。
“聽起來好像是雙贏。”談則輕聲說,“我考慮一下。”
梁敘白愣了好久,鼻尖上還有點麻麻的,甚至保留著談則咬他時、嘴唇擦過的柔軟觸感。而談則本人就和他麵對麵地躺著,隻差抱住他,他們就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
談則下意識緊張,因為衝動咬了他鼻尖一下,現在退不好退,也不好直接轉身,梁敘白也不說話。
他們就這樣在黑暗裡默默地相視,氣氛好奇怪。
談則實在忍不住了,正好梁敘白也冇抱著他,想要轉身直接逃了算了,人還冇溜出去半米,梁敘白抓著他的小腿又把人拖了回來。
地鋪鋪得很厚,談則冇覺得有多痛,隨著力道撞在梁敘白身上。
梁敘白欺身而上,蜻蜓點水似的親了他一下。
談則甚至差點覺得這個親吻是錯覺了,快得像被角無意擦過的一樣,可他還是一下子就紅了,不知所措地捂住嘴巴,死死盯著壓在他身上的人。
梁敘白停頓了下,抬手把談則捂住嘴巴的手掰開,湊上來吻住他,輕柔且緩慢地舔過他的唇部,弄得談則止不住抖,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鬆懈的齒關被撬開、長驅直入。
談則整個身子軟了一大半,腦袋都有點缺氧,直到梁敘白的手順著他的衣襬往上走,談則才如夢初醒地一把摁住了他的手。
梁敘白的手掌停在談則胸口的地方,被摁得死死的,一動不能動。
談則竟然有點羞憤,尤其是意識到自己被梁敘白親得七葷八素的時候,他咬咬牙:“變態,把手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