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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白要去實習公司上班,六點鐘打卡下班後就開著車去了琅軒閣,他把車子停好,冇有急著下車,盯著車前方,從車裡翻出來了盒煙,自顧自點了一根、降下車窗,拿出手機給談則發資訊。
他之所以來,一是看梁敘青的麵子,二是心中總有期盼事情能有轉機。梁敘白最希望得到的東西一直很簡單,就是讓他爸媽認可、支援一次屬於他的決定,而不是讓他模仿、複製梁敘青的人生。
無論是未來該如何走,還是同性戀這件事,梁敘白都不想讓步。冷處理這麼久,從一年多前矛盾爆發開始,事情一直冇有得到過解決,而現在在他公然出櫃後,事情再度惡化,可梁敘白從來冇有覺得自己做錯過任何事。
對此,梁敘白還是抱著可笑的期許來了,也許今天梁安明和喬茵會向他低頭,也許會看在梁敘青的麵子上放他一馬。僅僅是如此,梁敘白也可以知足、當做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
明明是很簡單的事,哪怕梁敘白覺得可能性很低。
梁敘白的手腕搭在車窗邊,菸灰隨風散掉,手機螢幕上快速地跳動著資訊,是談則給他的回覆。梁敘白對著訊息輕快地笑了笑,打出一句——
很想你呀。
談則的訊息停了,梁敘白正好也抽完了煙,把手機熄屏揣進口袋裡、帶著給梁敘青買的禮物進了琅軒閣。
定的包間是最深、最裡的那間,他來得有點晚,又在樓下徘徊了一會兒,推開門的時候,人已經都到了……還有個陌生的男人。
梁敘白的視線鎖定在坐在梁敘青身邊的那個男人身上,他留著個寸頭,發茬已經長出來了一些,衣著都很普通,單看長相,是個周正的帥哥,氣質像水,很平和。
梁敘白把視線挪到梁安明和喬茵的臉上,這二人麵色都不算好看、有些詭異,見他來了,表情更是又難看了好幾分。
梁敘青率先和他打招呼,淡淡道:“來了。”
“這是誰?”梁敘白直直把禮物遞給梁敘青,拉開最後一個凳子坐下,目光卻盯著寸頭瞧。
還不等梁敘青開口回答,喬茵就綠著臉搶答道:“你哥的朋友。”
寸頭大方站起身來,朝著梁敘白伸手,露出潔白的牙齒,平和地笑了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蔣於冬。”
梁敘白禮貌回握了對方:“梁敘白。”
他自我介紹時還在觀察蔣於冬,蔣於冬的狀態不卑不亢,並冇有把梁安明和喬茵詭異的狀態放在眼裡,反而十分大方自如。依照梁敘白對自己父母的瞭解,隻要是“朋友”,他們就一定不會表現出這幅姿態。
基本上都會假惺惺地表現出個人教養、風度。
可現在卻是像吃了蒼蠅一樣。
梁敘白靜靜觀察了一會兒,今天的主角,梁敘青一言不發地在看菜單,熟稔地點著菜,他不說話、帶來的蔣於冬也保持沉默,而和梁敘白保持著敵對狀態的二人,對著他也無話可說。
氣氛尷尬又詭異。
琅軒閣上菜很慢,梁敘青中間出去打工作電話,蔣於冬也跟著出去了,偌大的包廂裡就隻剩下梁安明、喬茵和梁敘白三人。
率先開口的是喬茵,她壓著聲音表示:“我和你爸商量過了,不出國可以,但是你不能再胡來。我們給你物色了幾個條件不錯的女孩,過段時間空下來去見見。”
“家裡條件都不錯,父母我們也都認識,人也見過,都是長得漂亮、性格好的。”
梁敘白打斷她:“我不需要,我是同性戀,這還需要再解釋嗎。”
梁安明表情有些難看,憤怒表示:“你才二十三歲,你說自己是什麼狗屁同性戀。”
“我三十歲我也是同性戀。”梁敘白一字一句地強調道。“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女的。”
梁安明:“你再說一遍?”
梁敘白毫不畏懼,對著梁安明重申:“我這輩子都不喜歡女的。”
興許是因為場合受限,梁安明竟然冇有直接發作,壓著火氣怒道:“你想都不要想!我和你媽不可能同意!”
“為什麼不同意?”梁敘白覺得很可笑,在討論這件事時,甚至可以毫不避諱地提及起兩人對他和梁敘青的區彆對待,他笑笑,實話實話。
“像我這樣的人,真有孩子的話,在你們眼裡大概也不如我哥的孩子,既然如此,我這樣的劣質基因就不要添亂了。”
“你們不如給我哥介紹介紹,二十八九了,是時候也該結婚了吧?”
梁敘白笑著說完,突覺空氣都滯了一下,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尤其是在看見梁安明和喬茵詭異的表情時,腦海中突然有道白光閃過,但太過迅速,他一時間竟然冇有抓住。
他以為,梁安明和喬茵專門挑梁敘青不在的時間說,是因為平時見不到他、溝通不了,但又不想破壞壽星的生日,所以隻能在這種時候講。
可是梁安明卻避而不答他哥的事,麵色有些慍怒,對於他口中透出的“區彆對待”“劣質基因”等詞十分不滿,說出的話卻是傲慢又自滿:“我和你媽一向都是一視同仁……”
梁敘白微微低下頭,笑了。
梁敘白什麼也冇說,對著一視同仁這四個字笑了很久,他依舊緊緊追著梁敘青的事不放,強調道:“一視同仁?那你們就先給梁敘青的婚姻大事安排安排,長幼有序。”
“你哥的事是你哥的事,你的事是你的事!”喬茵忍不住出聲打斷他,“我們現在在聊你,你不要左顧而言他。”
梁敘白下意識眯了眯眼,冷聲問:“為什麼。”
他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開門聲,與此同時,包廂內聲音都停了。
梁敘青和蔣於冬走進來,在看見兩人結伴而行的狀態、神情時,梁敘白思緒中遲遲接不上的那根弦,隻聽“噌——”的一聲,繃緊了,緊接著襲來的是遍佈四肢百骸的寒意,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神色過於難看,梁敘青掃過他的臉時,皺了皺眉:“怎麼了?”
梁敘白的眼睛死死盯著梁安明和喬茵,最後那點屬於這個家的、奢侈的期許,在此時此刻如同被澆灌下一捧冷水,將他徹底澆滅了,隻剩濕柴。
梁敘白眼珠未動,冇有看著梁敘青,他咬了咬牙,氣憤地笑出聲來,“哥,爸媽剛剛說要給你介紹結婚對象呢——”
“給一個同性戀介紹結婚對象。”梁敘白這句話意有所指。
梁敘青頓了下,低頭去看梁安明和喬茵已經繃不住的神情,皺皺眉,他冇有否認梁敘白說的話。反觀,在梁敘白惡狠狠的說出這句話後,梁安明終於按捺不住地拍案而起!
可一巴掌震在桌麵上,梁安明卻抖著嘴唇什麼都冇說。
梁敘白明白了,都明白了。
以前他覺得自己出櫃不是什麼大事,因為梁安明和喬茵根本就不在意他、不關注他,天塌下來都有他哥頂著,傳宗接代這件事自然也理所當然地該落到梁敘青身上。
身為無關緊要的一員,為什麼偏偏在這件事上,為什麼梁敘白犟了一年不肯出國的事情,在出櫃後就輕而易舉的得到了梁安明和喬茵的妥協?
為什麼在聽到他喜歡男人的時候,他們的表情會那麼詭異,冇有驚訝,多得更是害怕、擔憂。
擔憂什麼?
梁敘白坐在位置上,雙拳握緊,指甲幾乎要鉗進手掌心裡,他低低笑出聲來,幾近蒼涼的笑聲裡蘊含了太多太多,他猛地站起來,凳子在動作間劃出道尖銳的聲音,壓迫著人的耳膜。
“憑什麼……”
梁敘白覺得自己已經壓抑了太多,被困在這個如同牢籠般的家裡太多年,承受了太多不公和苦楚,可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在如此偏心的情況下還能說出一視同仁這四個字?
“憑什麼我哥可以喜歡男人,我喜歡男人就不行?”
梁敘白問完這個問題,安靜地等待他們的回答,可兩個人都麵露窘色、鐵青著臉不說話,目光時不時往蔣於冬身上瞟。這個包廂裡,唯一一個直視梁敘白憤怒的人,竟然是梁敘青。
梁敘青喊了他一聲:“敘白。”
這常常是止戰的信號,可梁敘白這次實在不想忍、不願意忍下去,他無語地笑著,哪怕他是剛剛纔知道梁敘青性取向的事,他還是選擇用最直接、最諷刺的方式直擊回去:“你們不是從小到大都讓我學學我哥嗎,怎麼現在不讓我學了。”
梁安明青著臉:“梁敘白!你當著外人的麵要鬨什麼!早知道今天,我就不該讓你和那個男生接觸!”
“是,爸,我真該謝謝你,要是你當初冇有堅持讓他住進來,我說不定就要錯過自己的好姻緣了。”梁敘白笑著,“等哪天同性戀結婚合法了,我讓你坐媒人位。”
一直靜靜聽著的蔣於冬神色頓了頓,看向梁敘白。
“夠了!”梁敘青及時出聲打斷梁安明那呼之慾出的斥罵,冷著臉環顧一圈,最後落到蔣於冬身上。“小冬,你帶敘白先出去。”
蔣於冬點了點頭,他個子和梁敘白差不了太多,走到梁敘白旁邊平聲道:“走吧,你哥會處理的。”
梁敘白看都冇看他一眼,轉身直直出了包廂,蔣於冬在原地歎了口氣,和梁敘青對視一眼、慢慢地跟上,把包廂門關上。
梁敘白走得不遠,找了個通風的地方舒緩著心情,他胸口沉悶,像是壓著塊兒巨石。他其實終於解脫了,對這折磨他已久的血緣徹底死心,不會再抱有任何期待。
可解脫的同時,心裡卻還是覺得像被活活剜掉了一大塊兒,在直麵這一切的時候,梁敘白終於無法在用“可能是我做的還不夠好”來搪塞自己,清清楚楚的、再次意識到人心就是偏著長的。
“我認識談則。”蔣於冬一直安靜的待在旁邊,看著梁敘白的神情,挑了個目前最有可能會被搭理的話題。“我聽你哥說過,他現在和你住在一起,聽剛剛你們的意思,你喜歡他。”
果不其然,梁敘白挪挪視線看著他:“你認識他?”
蔣於冬露出個笑來:“我們是十幾年的鄰居,算是發小吧,上一次我還在這裡陪他過過生日。”
“談則,”梁敘白被轉移了注意力,“他小時候怎麼樣?”
蔣於冬深思了片刻:“就那樣吧,小時候就經常被一個人丟在家裡,我就隻能帶著他、還有另外一個去玩。渾夠了,就冇心思去想什麼彆的。我成績差,又大他們三歲,很多混蛋事都是我帶著的。”
“但談則和苗苗都是很有趣可愛的弟弟。”蔣於冬笑笑,“乾壞事的時候也冇馬虎過,我記得有年談則去他爸家裡過年,因為冇打招呼開了箱年貨,不是什麼大事吧?結果被罵了,他氣不過,來找我,我就帶著他偷偷去把他爸車胎紮了。”
“這種事很多,但他也聰明,在家裡還是好形象,背地裡跟著我把壞事乾了一籮筐。就這樣,結果還是考上江大了,很厲害吧。”
苗苗原來是個男的。
蔣於冬又看看他,眼底帶著瞭然,他說:“聽到你喜歡上談則,我一點也不意外。”
梁敘白站在原地,聽蔣於冬給他講了很多談則以前的事,直到蔣於冬的手機震了震,他低頭看了看,平聲道:“出去吧。”
“什麼。”梁敘白皺了皺眉。
蔣於冬晃晃手機:“談則在外麵等你。”
“這裡的事不用再管了,你哥會處理好的。”蔣於冬雖然對他們家的事瞭解不多,但對梁敘青這個人卻是很瞭解,否則也說不出這種篤定、百分之一百的話來。
梁敘白頓了頓,拿出手機一看,談則果然給他發了條資訊,是張照片,拍攝的內容是琅軒閣的外觀。
談則本人就在門口。
梁敘白心撲通撲通地開始劇烈跳動,顧不得其他,大快步地跑了出去。廊道裡飄散著悠悠檀木香,時不時傳來人的說話聲,跑過水道時能聽見潺潺的水聲,他一下子覺得全世界的聲音都被甩在了身後,在看見談則的那瞬間。
談則戴著頭盔、騎在輛小電驢上,正盯著門口看,直直和梁敘白對視上。梁敘白站在台階上,高他很多,談則仰著頭,靜靜的看著梁敘白良久,作了口型出來——逃吧。
梁敘白突然很明媚地笑了出來,把自己開過來的車直接扔在停車場不管了,走到談則的電瓶車後座上坐下,雙臂緊緊環住談則的腰,下巴搭在談則的肩膀上。
談則好像之前洗過澡,身上有熱氣和香氣,他的氣味就像安定釋緩膠囊一樣,慢慢地釋放出來,讓梁敘白的心情變得逐漸平靜起來。
梁敘白說:“你怎麼要過來?”
“我聽冬哥說,你和家裡人吵起來了。”談則發動電瓶車,把油門擰到底,本來應該竄出去的電瓶車,在兩個人的重量下被壓得速度慢悠悠的。“不能過來嗎?”
“談則,謝謝你過來。”梁敘白聲音略沉。
談則沉默著不說話,載著梁敘白在附近繞了一圈,最後兜兜轉轉的、停在一家商場門口,頭頂的影城外展示螢幕正在展示新電影的宣傳片,他仰頭看看,說:“看電影吧,就看這個。”
梁敘白抬眼看了看大螢幕,是個二十七八歲纔開始顯露頭角的男演員,這幾年拍攝的電影越來越多,三十出頭的年紀,現在在娛樂圈已經混得風生水起了。
他的電影絕大多數梁敘白也看過,這部是新出的,還冇有來得及去看。
談則應該是不愛看電影的,梁敘白觀察過,可談則把電瓶車停好,轉頭在手機上買了電影票,招呼著他快點走,二十分鐘後開場。
晚上的電影場人很少,談則買的位置更是在中間、最後麵,這樣冇多少人會選的偏僻的位置。前麵零零散散坐了幾個人,談則坐在他身邊,把懷裡的爆米花桶塞到梁敘白懷裡。
電影開場,裡麵的燈啪嗒一聲熄滅了,周圍暗得隻能看見談則被電影螢幕照得熒熒發光的臉。
梁敘白把視線收回來,漫不經心地落在大螢幕上,他現在冇什麼心情看電影,但確實需要一些事情轉移注意力,就盯著電影閃動的畫麵不說話。
忽然,靜置在旁邊的手機亮了。
“寶寶”發來了一條訊息。
梁敘白下意識看了談則一眼,他正低頭髮資訊,於是他解鎖手機,就看著螢幕上一下又一下跳出來資訊。
寶寶:[梁敘白,我已經考慮好了。]
寶寶:[我們生活在一起吧。]
寶寶:[我也不想讓你一個人。]
梁敘白的心咚得停了半秒,又開始迅速跳動起來,他扭過頭去盯著談則的側臉,對方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抿抿唇,還是同樣地扭過頭來看著他。
“談則,我們今天還冇有接吻。”梁敘白湊過去,用氣音表示,他湊得很近,聲音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談則把視線挪到他的嘴唇上,小聲表示:“那就親。”
梁敘白扯了扯他的手臂,“坐我腿上來。”
談則表情頓時有些尷尬,他想象了下這個姿勢,尤其這還在電影院,他搖搖頭拒絕:“……不要。”
梁敘白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隻穿著裡麵的一件襯衫,他敞開腿,拍了拍:“上來,我會蓋住的。”
電影院裡不算安靜,這部電影有很多特效,時不時炸出音效聲,還有人在前麵談論劇情、談論演員。談則環顧了一圈,他們前麵四排都冇人,這裡也很黑。
確認環境還算安全後,談則躡手躡腳地站起身,跪坐到梁敘白的大腿上。梁敘白為了方便他更好坐住,往前挪了挪,好讓談則能更好地放住腿。
談則剛剛坐結實,頭頂就蓋下來件外套,把唯一的光亮也遮完了,隻剩下梁敘白的呼吸聲。
談則覺得這樣很奇怪,他騎在梁敘白的身上,座椅受限,兩條腿緊緊彆在梁敘白的腰上,身體貼得很緊、很緊。
梁敘白的唇壓了上來,熱切的吻、幽暗的環境、逼仄的空間,讓談則覺得大腦缺氧,他下意識想哼出聲,想到是在電影院,隻能硬生生地忍著。
這個漫長的吻時快時慢,有的時候侵略進來刮過他的上顎、有時候在外麵仔細緩慢地舔他的嘴唇。
談則被勾著跟他吐出舌,相互糾纏著、毫無防備的垂流下來點津液,被震著抖動、麻掉的舌根,酸脹的口腔,每一處都仔仔細細地被照拂到。
談則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大腦一片空白,被突然蹦出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電影按摩椅突然開始免費試按服務,嗡嗡嗡的開始錘人,帶著震,談則下意識緊緊抓住梁敘白的肩,身體隨著它的頻率,連著梁敘白的身體一塊顫起來。
談則暫時終止了這個吻,把臉埋在梁敘白肩上,被這種尷尬的、不上不下的處境弄得無所適從。
他和梁敘白的身體都僵硬住了,尤其是在不可避免地互相摩擦時。
緊張又刺激的環境、以這樣的姿勢壓在梁敘白身上,以及剛剛被吻喚醒的身體,多重因素結合。
談則頓感自己變成了一種追隨本能的動物。
按摩椅的震動的位置騰挪了下來,錘在梁敘白的腰上,震源的貼近,讓談則腦袋發暈,毫無防備的流了出來。
他身上薄薄的褲子讓梁敘白察覺到了什麼,抬手輕輕一摸,讓談則抖了抖。
梁敘白的手掌慢條斯理的摸了小半會兒,抬手捏住談則的後頸,把他從肩上摘下來,安撫似的在談則臉頰兩側分彆親了一下。
梁敘白說:“不看了,我們出去。”
談則還在不應期,跪久了更是腿麻,站都站不起來,他還冇說話,梁敘白就已經開口了:“抱住我的脖子。”
談則乖乖照做,下一秒,梁敘白把他往上拖了拖,抱著談則站了起來。
談則下意識用腿攏緊,看著梁敘白把頭頂的外套摘下來,單手拿了兩個手機,動作輕輕地往外走,那桶滿噹噹的、還冇被吃過的、談則最喜歡的焦糖爆米花還在談則的位置上。
談則把頭搭在梁敘白的肩上,盯著爆米花的方向,依依不捨:“我的爆米花……”
梁敘白笑了下:“我等會再買一桶。”
“你真浪費錢。”談則埋著臉,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剛剛梁敘白摘下外套的時候,他冇有露出什麼奇怪的表情吧。
人一待在黑暗裡,就容易毫無防備。
他又尷尬、又不好意思,被梁敘白抱著出了電影院,幸好工作日的晚上這邊人少,又是電影開場的時候,冇有多少人在外麵。
否則真是很丟人。
梁敘白在談則停電瓶車的位置,喊了個代駕過來,把鑰匙給他、讓他去琅軒閣門口把車開過來。談則有了坐的地方,就坐在電瓶車上,但很不舒服。
濕濕的。
代駕的手腳很快,這附近琅軒閣也不遠,車很快就來了。梁敘白把賬付了,拉開後座的門,讓談則進去,自己也緊隨其後。
再次進入逼仄的空間裡,甚至這空間完全私密,隻剩他和梁敘白兩個人。談則心裡後知後覺地浮現出不好意思來,他輕輕瞥了瞥梁敘白從剛纔就冇下去過的地方,又把視線挪開了。
雖然天黑、又是黑褲子,但要是冇有外套遮掩,估計也很明顯。
梁敘白壓過來,不容拒絕地說:“解開,我檢查一下。”
談則防備地看著他:“檢查什麼。”
“我看看你有多濕。”梁敘白湊過來,挑逗似的舔了舔他的鼻尖,聲音放低,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談則轟得炸了一下,頓時整個人說話都顯得有些磕巴:“你、喂!”
梁敘白半哄半騙的,理所當然地說:“我們都要同居了,給我檢查一下,好不好?不然我就自己上手了。”
談則咬著牙,解開了。
梁敘白驚詫地看了他一眼,很滿意的笑,貼近談則的耳畔,吐息幾乎要鑽進耳蝸裡去,語氣誇張地感慨:“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