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蹲在渠邊,手裡捧著空玻璃瓶,指腹摩挲著瓶壁上殘留的銀魚鱗片,眼圈還紅著。王磊拎著新的監測儀走過來,瓶裡裝著剛從漁場換來的銀魚苗,小傢夥們尾巴一甩一甩,在清水裡活蹦亂跳。
“漁場老闆說,這批是耐氨氮的品種,比之前的皮實。”王磊把玻璃瓶放在石台上,“我加了點水草,您先試試?”
春杏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指尖剛碰到瓶身,小傢夥們突然往水底鑽,嚇得她趕緊鬆了手。小禾蹲在旁邊,舉著畫本:“春杏姐,我畫了張‘銀魚保護圖’,你看——這裡畫個柵欄,不讓臟水進來;這裡畫個小水泵,一直換乾淨水!”
畫本上歪歪扭扭的線條裡,柵欄纏著牽牛花,水泵上停著隻蜻蜓,倒有幾分童趣。春杏被逗笑了,接過畫本點點頭:“好,就按你畫的來。”
李二柱扛著半桶腐熟的羊糞從菜地過來,褲腳還沾著泥,老遠就喊:“春杏丫頭,羊糞清乾淨了!我還翻了三遍土,撒了石灰消毒,王磊說達標了才能走!”
王磊舉著監測儀走過去,探頭插進土裡,螢幕跳了跳:“嗯,pH值正常,氨氮值歸零,合格。”
李二柱鬆了口氣,湊過來看銀魚苗:“這小傢夥們精神頭足,比上批看著壯實。要不我再去撈點水草?上次見渠邊的水蘭長得旺,適合它們藏身。”
春杏還冇答話,小禾突然指著水麵喊:“快看!有魚跳起來了!”
眾人轉頭,隻見玻璃瓶裡的銀魚苗突然活躍起來,有幾條竟躍出水麵,帶起的水珠落在陽光下閃著光。春杏趕緊把瓶子往陰涼處挪了挪,指尖輕輕敲了敲瓶壁,小傢夥們像是聽懂了似的,圍著她的指尖轉圈圈。
“成了!”李二柱一拍大腿,“我就說春杏丫頭有本事!”
張大爺拎著竹籃經過,裡麵裝著剛蒸的槐花糕,遞過來一塊:“嚐嚐,新摘的槐花,就著渠水吃,敗火。”
春杏接過糕,咬了一口,清甜混著花香在舌尖散開。她突然想起什麼,起身往菜地走:“李叔,您翻土時見冇見著幾株野薄荷?銀魚喜歡薄荷的氣味,放進去能安神。”
李二柱眼睛一亮:“有!牆角那片長得旺,我去薅!”
王磊在旁邊調試新安裝的小型過濾器,管子一頭連渠水,一頭通玻璃瓶,清水順著細管緩緩流入,帶著細小的氣泡,瓶裡的銀魚追著氣泡遊,活像一群撒歡的孩子。“這過濾器帶自動監測功能,水質一超標就報警,比我盯著靠譜。”
小禾舉著畫本跑前跑後,把“柵欄”畫成了竹籬笆,又添了隻大黃狗守著,說是“防偷魚賊”。春杏看著他畫,突然笑了:“再加隻貓吧,貓吃魚,剛好能嚇跑想偷魚的老鼠。”
“對哦!”小禾趕緊添了隻歪腦袋的小貓,尾巴翹得老高。
日頭偏西時,李二柱抱著捆野薄荷回來,葉子上還沾著露水。春杏掐了幾片嫩葉放進玻璃瓶,銀魚苗立刻圍過來啄食,薄荷的清香混著渠水的涼意散開,連空氣都變得清爽。
“快看積分榜!”王磊突然喊了一聲。
眾人抬頭,隻見春杏的名字後麵,積分又漲了——“銀魚存活超6小時,新增防護裝置,加8分;野薄荷輔助養護,加5分”,總數變成了45分。下麵還多了行小字:“李二柱主動補種薄荷,彌補過失,加3分”。
李二柱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這……這也能加分?”
“當然,”王磊指著規則板,“‘積極補救,協同護生’,這是新添的條款。”
春杏把玻璃瓶放進剛搭好的竹架裡,竹架上爬著小禾種的牽牛花,柵欄圍著,旁邊真的蹲了隻大黃狗——是張大爺家的老黃,被借來“執勤”了。老黃耷拉著舌頭,時不時瞟一眼玻璃瓶,倒真有幾分看守的樣子。
銀魚苗在薄荷叢裡鑽來鑽去,夕陽透過牽牛花影落在水麵,漾起細碎的金斑。春杏看著看著,突然想起早上空落落的玻璃瓶,眼眶又有點熱,卻笑著回頭喊:“李叔,明天再去薅點薄荷唄?”
“哎!好嘞!”李二柱的答應聲從菜地傳來,混著老黃的輕吠,小禾的笑聲,還有銀魚躍出水麵的“撲通”聲,像支熱鬨的小曲——日子嘛,跌倒了再爬起來,失去了再找回來,總有新的盼頭在前麵等著呢。